第303章 『田鼠』歸來(求訂閱,求月票)
「已經在儘快聯絡了。」孟惟點頭道,「因為現在我們還不清楚敵人那邊到底掌握了些什麼,不知道有沒有人被捕乃至叛變,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趕時間,趕在敵人之前及時安排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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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注意安全。」齊少白看著孟懷,語氣沉重說道,「『墨魚』同志很熟悉你。」
孟惟沉默了,他明白齊少白的意思,這是擔心如果『墨魚』同志是被捕了,萬一變節了可能帶來的危險。
他很想說,自己和『墨魚』同志是老搭檔,他相信『墨魚』同志對革命和人民的忠誠,相信『墨魚』同志即便是被捕,即便是遭受嚴刑拷打也不會變節當漢奸。
不過,孟惟沉默了,他沒有講這些。
這些都是沒用的言語,殘酷的鬥爭經驗告訴這些布爾什維克戰士,必須以最糟糕的情況去應對可能的惡劣局面。
「我會注意的。」孟惟沉聲道。
齊少白點了點頭,沒有再囉嗦這件事,孟惟同志是有著八年革命經驗的老布爾什維克戰士,不需要他多說什麼。
「天色不早了,我不留你了。」他起身與孟惟握手,「一定要保重。」
「保重。」
兩雙大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齊少白站在書房的窗口,輕輕撩起了窗簾的一角,看著孟惟同志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來回踱步,三號交通站出事,這是突然的噩耗,情況遠比孟惟同志所匯報的還要糟糕。
三號交通站的交通員梁增奇同志的出事,有可能影響到另外一位同志:
梁增亮同志。
兩人是同胞兄弟。
增亮為兄,增奇為弟。
最重要的是,『田舍郎』同志來電南市黨工委,要求南市地下黨安排一位同志,擔任一位特殊的潛伏同志的單線聯絡員。
齊少白經過深思熟慮,挑選了梁增亮同志擔任此艱巨任務。
梁增亮同志心思敏捷,身手不俗,當年就曾經跟在『王老闆』身邊工作。
『黎明』背叛革命,『王老闆』離開上海非常倉促,否則的話,梁增亮可能就跟著『王老闆』去紅區了。
現在的問題是,三號交通站出事,很難說會不會影響到梁增亮的秘密潛伏。
若是梁增亮受此事件牽連暴露,那就糟了。
愈是琢磨,齊少白的心中愈是無法安穩。
穿上外套,齊少白戴上禮帽,手持文明棍下了樓。
「齊書記。」趙愷迎上來,驚訝問道,「這麼晚出去?」
「我出去一趟。」齊少白說道。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趙愷沒有多問其他。
「你留在這裡。」齊少白搖搖頭,「三號交通站出事了,這裡不能沒有人留守。」
「戴上這個。」趙愷從腰間拔出短槍遞給齊少白。
「不了。」齊少白搖了搖頭,「路遇盤查,帶這玩意反而容易壞事。」
趙愷點點頭,將毛瑟短槍收起來。
「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我必然回來。」齊少白說道,「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即刻撤離,對外發出緊急示警信號。」
「明白。」趙愷深深地點頭。
他拉開門閂,送齊少白出去,在其耳邊低聲說了句,「保重。」
齊少白舉了舉手中的文明棍,微笑著,闊步邁入那無盡的黑夜之中。
……
敏體尼堂西側支弄,三號石庫門。
房間裡點了油燈,窗戶拉上窗簾,另外還特意用被子蒙上,避免亮光外泄。
胡觀南與何書桓的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田鼠』同志。」胡觀南高興說道,「很高興看到你安全返滬。」
「我也很高興老胡你還好好的。」何書桓笑了說道。
「你還別說,差點你『田鼠』就見不到我了。」胡觀南搖搖頭,說道。
「怎麼回事?」何書桓立刻問道。
「別提了。」胡觀南擺擺手,「去年年底時候,路過跑馬場那邊,那裡被日本人占據改造為兵營了,險些被日本兵抓去當苦力。」
他起身給何書桓倒了一杯水,「要不是當時日本人的一匹馬驚了,日本兵都去追馬去了,情況就糟糕了。」
「抓苦力?」何書桓眉頭皺起。
「是的,抓苦力。」胡觀南點點頭,「日本人肆無忌憚,四下里抓人,組織上秘密調查了,有的同胞被日本人送上大輪船,不知道運去了哪裡,有一部分則是被日本人強征著去郊區、鐵路線修碉堡。」
「不說我了。」胡觀南微笑道,「說說你,你這一趟不容易吧。」
「挺坎坷的。」何書桓點點頭,他喝了一口熱水暖胃,「在九江滯留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想辦法搞到船票去武漢。」
「武漢?」胡觀南看了『田鼠』同志一眼,雖然他是組織上指定的『田鼠』同志的單線聯絡人,但是,他對『田鼠』同志現在的身份,以及其他相關情況是一無所知的。
就說此前他剛與『田鼠』同志接上頭,『田鼠』同志隨後就緊急離開上海了,只說『東家有任務安排他走一趟』,其他的並未多講。
卻是沒想到『田鼠』同志此一去,竟然是去了武漢一行。
「對,武漢。」何書桓微笑著點點頭,「其他的我不能多講。」
「我明白。」胡觀南點點頭。
理論上來講,他是『田鼠』同志的單線聯絡人,他是可以知道更多關於『田鼠』同志的情況的,譬如說『田鼠』同志此行的內情,這有助於兩人更加熟悉對方,更好的為此後工作。
但是,這只是理論上,實際上像是他們這種僅限於聯絡上的工作,其他對彼此幾乎是一無所知的反而是常態。
「這次回來短時間就不會離開上海了吧?」胡觀南問道。
「暫時應該不會了。」何書桓點點頭,「以後就跟著東家在上海做事了。」
胡觀南點點頭,沒有詢問『田鼠』口中的東家的情況,儘管他的內心也是頗為好奇此人的身份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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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如果有需要,我會去胡氏診所直接聯繫你,就以去看病開藥的名義。」何書桓說道。
「可以。」胡觀南點了點頭,「下次你最好是確實生病的時候來一趟,我給你診脈,開藥,另外再建立一個老病號的病例。」
他對何書桓說道,「雖然留下病例會有痕跡,有一定的危險,但是,以後你會多次來我這裡,這樣反而不會引人注意。」
「我同意。」何書桓點點頭,「既然是老病號,留有病例反而不會引起懷疑。」
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敲門聲音很輕,但是在這深夜裡聽得到。
何書桓臉色一變。
胡觀南豎起一根手指,示意『田鼠』同志不要說話,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敲門聲再度響起。
「是自己人。」胡觀南鬆了一口氣,說道。
「我需要躲一下。」何書桓正色說道。
胡觀南點了點頭,雖然來的是自己人,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何書桓要和對方碰面,這對雙方都不是好事。
他引著何書桓去了隔壁的廚房,關上門。
「老齊?」他打開門,看到是齊少白,驚訝不已。
齊少白是上海紅黨南市黨工官員,他是南市黨工委對敵工作部部長,為了避免被敵人一鍋端,沒有緊急情況,兩人是輕易不要接頭見面的。
他趕緊關門上閂,將齊少白迎了進來。
「有事。」齊少白低聲道。
「去我臥室說話。」胡觀南低聲道。
齊少白看了胡觀南一眼,點點頭。
來到臥室。
「還有同志在?」齊少白問道。
胡觀南搖了搖頭,「不愧是你老齊,狡猾狡猾的。」
「是你做事粗心。」齊少白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這是你老胡待客的水杯,我有印象。」
說著,他還摸了摸,「水杯還是熱的,人還在。」
「這個習慣不好。」胡觀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提醒自己以後絕對不能如此粗心大意。
齊少白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更沒有詢問那個還留在此地的同志的情況。
「你現在能聯繫上樑增亮同志嗎?」齊少白直接問道。
「你找他做什麼?」胡觀南面色微變,「按照組織紀律,梁增亮同志現在正在執行特殊任務,我們地方黨組織儘量不要聯繫他,除非他主動聯絡直屬聯繫人。」
齊少白知道胡觀南口中的梁增亮的直屬聯繫人,就是胡觀南本人。
雖然梁增亮是他按照『田舍郎』同志的要求精心挑選的,但是,人是交給胡觀南這個南市對敵工作部部長手裡的,由胡觀南直接領導,客觀的說,梁增亮已經與他這個南市黨工官員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們的一個交通站出事了,交通站的同志生死未卜。」齊少白說道,「梁增奇同志就在其中。」
「什麼時候的事情?」胡觀南臉色大變,立刻問道。
「我剛剛收到消息,這不就想起來梁增亮同志,趕緊來找你了。」齊少白說道。
「梁增奇同志現在是死是活,人在哪裡,我們是一無所知?」胡觀南皺眉,問道。
「一無所知,就連交通站出事,要不是老孟警惕,察覺到不對勁暗中去偵察,可能我們還蒙在鼓裡呢。」齊少白說道。
「情況很糟糕啊。」胡觀南深呼吸一口氣,說道。
「梁增奇同志出事了,是有可能影響到梁增亮同志的安全的。」齊少白正色說道,「你這邊要儘快聯繫梁增亮同志,讓他多加警覺。」
「我聯繫不上樑增亮。」胡觀南緩緩搖頭。
「聯繫不上?什麼意思?」齊少白面色沉下來,「你是他的直屬聯絡人,怎麼會聯繫不上?」
「梁增亮現在在執行特殊任務,為了確保安全,只有他可以主動聯繫我。」胡觀南說道。
「就沒有緊急聯絡方式嗎?」齊少白皺眉。
他不相信沒有緊急聯絡方式。
「確實有,但是……」胡觀南的眉頭緊皺。
他對齊少白說道,「梁增亮的任務很特殊,延州那邊特別指示,除非十萬火急,只可由梁增亮那邊主動聯繫我,我這邊不可主動聯繫那邊。」
「現在還不是十萬火急情況嗎?」齊少白有些急切說道,「一旦這件事影響到梁增亮同志的安全,這本身就會給特殊任務帶來威脅,至少是有隱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要急。」胡觀南摸出煙盒,拿了一支菸捲,他放在鼻尖嗅了嗅,「如果我這邊用緊急聯絡方式聯絡梁增亮,就意味著梁增亮必須即刻撤出此特殊任務,甚至是必須撤離上海,我們需要再重新挑選一位同志來執行此特殊任務。」
齊少白表情凝重,他明白胡觀南這話的意思:
組織上對於此特殊任務的安全格外重視,容不得任何僥倖心理,上海地方黨組織這邊採取緊急聯絡方式聯絡梁增亮,就意味著這邊出事了,意味著梁增亮有危險,就絕對不適合繼續執行特殊任務。
並且因為梁增亮是特殊任務的參與者,是絕對不能繼續留在上海的。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既然有危險隱患,更要快點聯繫上。」齊少白沉聲道,「必須儘快聯繫梁增亮。」
他對胡觀南說道,「你這邊聯繫梁增亮,安排他即刻撤離。」
「好。」胡觀南也不是猶豫之人,他點點頭,「我明天就發出聯絡暗號。」
「另外,你這邊也要緊急挑選好接替人選。」他對齊少白說道,「必須由梁增亮同志親自辦理好交接手續,我這邊是沒有權限做這個的。」
「好,我回去就安排。」齊少白點了點頭。
「你今晚還回去?」胡觀南皺起眉頭。
「怎麼了?」齊少白問道。
「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天亮再回去。」胡觀南說道,「巡捕房增加了夜間巡邏力度,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小心為妙。」
「也好。」齊少白沒有堅持回去,他從善如流。
做地下潛伏工作,一切以安全為第一考量,任何逞能的行為都是十分愚蠢的。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送一送那位同志。」胡觀南笑著對齊少白說道。
「你最好真的有橘子請我吃,不然我要生氣的。」齊少白也笑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