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長生祭：四象索命（86）
林柚清和衛硯臣來到郊外，宇文家的墳冢。
畢竟是高門貴戶，墳冢周圍有不少宇文家的家奴在守衛，他們一聽說是要挖墳挖掘屍，那是說什麼也不同意，偏要見到相關宇文家後人的文書。
若是平常衛硯臣也就等了，但今日特殊，他們根本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等候文書的到來。
衛硯臣帶著幾個捕快出手打暈了七七八八個家奴，帶著林柚清就朝墓地的深處走。
這是林柚清第一次涉足一品王侯的墳冢，青石碑前松柏環立，芳草覆墳，陰風穿林，樹影搖曳，四下靜得寒意逼人。
「那就是宇文家的祖墳了。」衛硯臣走到林柚清的身邊，指著一排排松柏中間矗立的一個看起來像是祠堂一樣的地方。
「宇文家應該是從宇文蒼這一輩才開始名聲大噪起來的，怎麼祖祠修得如此的宏偉，就好像是一個百年世家用了百年才修出來的如此壯觀景象？」
林柚清詫異。
衛硯臣把馬栓到一邊，一邊帶著林柚清往深處走一邊解釋：「林姑娘不自在高處自然是不懂有些身在高處人的想法。
尤其是一些本是鄉野出身，之後功成名就的王侯將相，他們最是怕在朝中童年一樣的鄙夷。
所以為了心中的那點虛偽，就會把祖祠和墳冢修得很精美。
當然也有些人，是確實對祖宗恭順，自然要給祖先住最好的地方。
至於宇文蒼，我想應該是第一種吧，他多次覺得陳太傅瞧不起他，就把一些身外之物看得很重要，故而墳冢也是其中一種的表現。」
林柚清點點頭，對於衛硯臣的解釋她倒是很贊同，宇文蒼從一開始聽說他的事情的時候，她就覺得此人很是極端。
比如，初入軍營就勢必要闖出個名堂，結婚生子就必須是京都貴女，到之後對長生的執著和追求，如今能有這樣的祖祠也司空見慣了。
只是……
林柚清微微皺眉，修建一個這樣的地方，要花費多少金銀，又有多少的百姓為了那丁點的酬勞生生被人瘋狂的壓榨。
就今日看到的宇文家祖祠的這個情況，宇文蒼必貪，這樣的人，就算手中沒有命案，也死不足惜。
「前面是供奉的地方，後面一般是墳頭，咱們去看看。」不知覺二人已經走到了祖祠前，衛硯臣帶著林柚清準備繞過去。
很快二人來到了陳念慈的墓碑前。
林柚清本以為能看到一個被人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墓碑，更甚至在墓碑的前面或多或少可能還有些水果和燒雞。
誰知讓她詫異的是，偌大的墳頭，除了一塊已經被風雨不知摧殘了多少次，少了一個角的墓碑，剩下的什麼都沒有。
就連墳頭草都沒人清理，別說是什麼祭拜的物件了。
「怎麼會這樣？」林柚清伸手輕輕地撫掉沾染在墓碑上的枯樹葉子，露出上面的名字：陳氏，陳念慈之墓。
上面僅僅就這幾個字，沒有提到她的夫婿是誰，沒有提到她的家族是誰，至於落款那更是沒有。
衛硯臣看到眼前的情況，也錯愕了。
再如何，陳念慈都是宇文蒼明媒正娶的妻，宇文蒼就算對陳念慈不滿，或者說對陳家不滿，也不應該把這樣的怒火和惡意放在一個死人身上。
更何況沒有陳念慈，或許宇文蒼的仕途真的不會那麼的順利。
「有時候我覺得奇怪。」林柚清一邊開始打掃墓碑一邊摘了一些周圍的野花放在墓碑前。
「如果宇文蒼真的那麼有骨氣，不想讓陳家壓一頭，又為什麼一定要和陳念慈在一起？」
衛硯臣沒吭聲。
林柚清繼續說，「那我的理解就是愛意。
既然多少都是曾經愛過的人，為什麼又要對別人如此的苛待？」
衛硯臣對著周圍的林間吹了一個口哨。
沒一會兒從黑暗中衝出來不少的捕快，紛紛拿著鐵鏟開始刨墳。
他蹲在一邊，一手幫林柚清的忙，開口：「很簡單，既要又要。」
林柚清不懂了什麼既要又要？
衛硯臣笑了，從一邊的侍從手中接過一個小包，層層打開的同時，解釋：「就是，他不但想要功名利祿，還不想承受坊間說他攀附陳家占了陳家便宜的事實。
他不允許自己的豐功偉業是建立在一個女人的頭頂上，所以他對陳念慈是怨恨的，甚至是沒有感情的。
但為何又要虛與委蛇的和陳念慈好……」
衛硯臣嘆口氣，眼底都是無奈，隨手把包內的一樣東西遞給林柚清：「很簡單，他心裡清楚，一個人想完成階層的跨越很難，他不過是一介武夫，放眼整個軍營。
定然是有人比宇文蒼的能力還要好，而這些人之所以沒能成為名將原因就是他們缺少了那個運氣。
而陳念慈就是那個運氣。」
林柚清垂眸，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若是從一開始宇文蒼在接近陳念慈就是為了今日的地位，不管愛與不愛，都如此地苛待陳念慈和二人的骨肉。
可見此人是多麼的陰險狡詐，不擇手段。
如今又為了謀取長生而犯下滔天的大罪，就能解釋得通了。
想著，她垂眸看著衛硯臣交到自己手上的物件，竟然是個醫藥箱子。
箱子看起來不大，反正比她之前背的要小上一圈，重量也比之前的輕上好多。
她詫異：「為什麼送我這個？我的東西比較多，能裝下嗎？」
衛硯臣笑了，指了指林柚清手中的箱子，「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柚清把箱子放在地上，打開裡面，當她看到裡面每一個小隔間都規規矩矩地排放，甚至連放手套的地方都安置好了的時候，她抬眼盯著他。
「我收回剛才的話，沒想到這么小，竟然設計得如此合理。
王爺是哪裡弄來的？我昨日還去集市上看了，都沒個趁手的。」
衛硯臣看著林柚清愛不釋手的樣子，隨手拿過她還背在肩膀上的小包：「一會就整理進去，方便找東西。
至於出處，這是個秘密，你就當是，你的箱子被打碎了，大理寺賠了你一個如何？」
「真的？那多謝王爺了！」
不遠處，幾個捕快不小心聽到了秦王和林評事的對話，他們相互看了一眼，摸了摸鼻尖，整個大理寺的人都知道，自從林評事的藥箱子被砍了之後，秦王就到處搜尋能工巧匠做這個東西。
如今終於送給了佳人，奈何還是用的是大理寺的名聲。
聽說之前秦王殿下送給林評事一件衣服都被推脫了三次，看來這次是被拒絕怕了。
就在眾人紛紛各懷心思的時候，突然一名捕快的鏟子碰到了一個硬物，他回神，對著林柚清和衛硯臣喊著：「王爺！林評事，挖到棺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