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紙新娘(6)
「啊!」
林柚清猛地從床上翻起身,氣喘吁吁的看著周圍。
此刻窗外天光乍亮,隱隱有光想透進來,照亮半個黑暗的屋子。
林柚清呢喃:「天亮了?我睡了一晚上?」
她說著視線挪到不遠處的桌上,她本想下地倒一杯涼茶醒醒腦子,誰知赫然看到落在地上的綠色女紙人。
林柚清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她突然發現綠色的女紙人竟然和夢裡那貨郎床上的女紙人有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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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一樣的便是,她房間內地上的紙人沒有那雙紅色的眼睛。
「我不是昨晚把你放在了桌上,你怎麼會落在地上?」
她呢喃下地,走到女紙人邊兒,把她拾起。
「娘曾經說,鏨刻陰剪能通靈,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不過就是夢一場,或許是我昨日想得太多,夜長夢多了。」
說著,她站起身,把桌上的八個紙人收納好,正準備去洗漱,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林大人,林大人!」
林柚清回神,這是大理寺彭捕快的聲音。
她連忙隨便洗漱了一下,穿了件外衫就把院子的門打開了。
外面有些冷,一瞬間的冷風灌入,弄得她經不住的哆嗦。
「彭大哥怎麼了?」
「出事兒!」
彭勇看著剛睡醒的林柚清,又看了看天色,有些抱歉打擾到對面的女子,但一出案子凡是大理寺的人就沒有安心覺能睡了。
「發生了什麼?」
林柚清聽到有案子,神經瞬間緊繃起來,她轉身回到房間拿過藥箱子,跟著彭勇走出了院子。
此時,大理寺的馬車已經在門口。
如今她是寺丞,凡是公務之需,自然會有馬車來接她。
彭勇撩開帘子,林柚清坐了上去,隨著馬車朝郊外飛馳,彭勇才繼續後面的話。
「今日一早,接到報案,說郊外的一名貨郎死了。」
「貨郎?!」
林柚清聽到只覺得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一股不詳的預感升起。
「今日是張捕快當值,他本來是跟著報案人去看看的,但是看到現場的情況,他覺得有點不對勁,於是就抓緊跑回來大理寺調派人手。
恰逢沈大人早到了大理寺,一聽說具體的細節,就覺得此事有問題,讓我抓緊帶著您去現場,這會估摸著,沈大人已經先到了。」
林柚清聽著彭勇的敘述,想起他嘴裡的張捕快是昨日徹查張羽案子的人。
照此推斷。
她深吸一口氣,試探地開口:「那貨郎可是家裡有一個紙人?」
「吁!」
馬車在林柚清說完話的時候,停了下來,彭勇詫異地轉頭看著車子裡的人:「林大人你怎麼知道?」
林柚清撩開帘子,看著面前的房子。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北郊,北郊是京都外最大的一片流民地,這裡遍布著京都最窮困的人。
也是京都人最雜的地方,娼妓、叫街、剃頭、巫師;背屍人、浪子、盜賊、流氓等等。
所以大部分時間京都在北面的城門都是把守最為嚴格的。
京都裡面的人也很少和北郊的人有所往來。
而此刻,林柚清所在的地方,是北郊流氓地的邊沿,那貨郎就住在房子裡。
房子應該是有些年成了,磚瓦被雨水打得有部分掉落,黃色的泥土房子,斑駁地露出砌在裡面的草碎。
「那貨郎住在這裡?」
林柚清走到門前。
大理寺的捕快已經把貨郎的家圍了起來,不少閒散的流民看到這裡的熱鬧,都紛紛伸長脖子在外面張望。
有人看到林柚清從大理寺的馬車上下來,指指點點的。
林柚清沒仔細聽也懶得聽,無非就是大理寺怎麼有個女大人。
「來了?」
黃土房子的門被打開,沈風眠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林柚清打了個招呼。
林柚清頷首,掃了眼沈風眠身後屋子內的情況。
裡面比她想像的還要破舊。
桌上放著的茶壺都少了壺嘴,散落的杯盞,也都是磕磕碰碰沒個完整的。
「什麼情況?」
沈風眠側了側身子,把屋內讓開:「我已經確定人死了,剩下的沒碰,就等你來看。」
林柚清頷首準備往進走。
「對了,我也把這個事情給秦王說了,你檢查得差不多,他估摸著就來了,我們在外面等你。」
林柚清沒吭聲走進房間。
貨郎的房間只有兩個一個是臥房一個就是面前逼仄的客堂。
至於灶房安置在了院子後面。
林柚清先是檢查的是客堂。
她打開茶壺的蓋子,頓時一股撲鼻的霉味就傳了出來。
林柚清一瞧,才發現,這屋子的主人應該是很長時間沒有用過茶具了,或許是忘記洗了,或許是主子比較懶,茶葉已經在裡面長出了點點霉斑。
她合上茶蓋,又看了看茶杯,裡面乾乾的,那就證明,昨夜死者應該沒接待過什麼人。
檢查完客堂,她準備朝臥房去的時候,發現臥房的門上似乎貼過什麼東西。
斑駁的門板有部分地方沒有堆滿灰塵。
林柚清的手輕輕臨摹乾淨的地方,片刻她呢喃了一句:「雙喜字?死者才結婚?」
想著,她轉頭看著不遠處的杯盞,擰眉:「不應該啊,若是這樣,為什麼我沒覺得這裡像是有超過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說著,她推開了門。
隨著腐朽的木頭髮出清脆的摩擦聲,映入眼帘的就是躺在床上,瞪著斗大的眼睛,嘴張得極為誇張,身體扭曲的一具男屍。
「我得天!」
林柚清見過太多的屍體,被扒皮的,被吊死的,被剁碎的……
但沒有一具屍體可以如此讓她驚得不得動彈。
那人就像是生前遇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整個屍體都僵在那裡,她甚至覺得嘴再大一點就能徹底的撕開。
眼睛已經被嚇得快要瞪出來了。
那貨郎本就瘦弱,現在整個屍體看上去就像是被瀝乾的醃黃瓜上畫著一張驚恐的人臉。
「小心!」
林柚清本能地退了一步,但她忘記了身後就是臥房的門檻,人差點摔倒。
幸好有人趕到,扶了她一把。
林柚清回頭,是才趕到的衛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