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紙新娘(7)


  林柚清回頭,發現是才趕到的衛硯臣。

  「你怎麼進來了?」

  她拍了拍胸脯,詢問。

  衛硯臣回答:「雖然徹查現場是你的公務,但我總覺得陪陪你會比較好。」

  林柚清笑了笑。

  「剛才看到了什麼?能把你嚇到?」

  衛硯臣問。

  林柚清指了指裡面,解釋:「也不是被嚇到了,就是死相太猙獰,猛地看到,有點沒防住。」

  衛硯臣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當他看到床上的人後,也微微擰眉:「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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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已經走進臥房,一邊抽出準備好的手套一邊開始檢查起來。

  「還記得之前張羽的案子嗎?」

  衛硯臣查看地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腳印又走到了床邊,他一把掀開被子。

  當被子下面赫然出現一個女紙人的時候,他抬眼看著也一併走來的林柚清。

  「記得,當時張捕快說,張羽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是抱著一個紙人。

  但根據張羽屍體發現的時間推算,他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紙人約莫已經粘連在了張羽的身上。」

  「是。」衛硯臣看著床上的情況。

  貨郎露出驚恐的表情明顯是對面前的紙人很是恐懼,但是他的雙手卻又扯著紙人的衣衫,好像對紙人戀戀不捨,怪了。

  「是不是很奇怪?」

  林柚清掃了一眼貨郎的雙手,勾唇:「每個人對恐懼的反應不太一樣,有的人被驚嚇到了會逃竄,會抵抗,會護衛自己對敵人發起攻擊。

  但有的人不是,他們會癱軟,會痙攣,雙手雙腳會不聽使喚,甚至為了尋求安慰本能地抓住一樣東西不撒手。」

  她上前撥了一下貨郎的手,發現貨郎的屍體已經進入屍僵狀態道:「而他就屬於後者。」

  衛硯臣頷首:「現在天氣冷,屍體還僵著,恐怕想要驗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柚清頷首,「先把紙人從死者的身上想辦法弄下來,之後按照老規矩,咱們給屍體處理一下,就能驗屍了。」

  話落,二人開始觀察死者的外部,果然如林柚清預料的,貨郎身上沒有任何的致命傷痕,甚至手腳除了有些消瘦,帶著部分的凍傷外,都是完好的。

  儘管死者抱著紙人的力道大,但好在紙人的製作比較精良,和大部分靈堂上看到的紙人不一樣。

  它的每一個關節都是一塊塊地用竹條拼湊起來的,好像是大戶人家玩的機關木馬。

  所以二人折騰了一會兒,紙人就完整地從死者的身上取了下來。

  「我倒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紙人。」

  衛硯臣把女紙人取下來之後忍不住開始研究:「除了部分主要的軀幹需要和紙張粘連起來,剩下的地方就好像是一次成型的。

  我竟然沒發現有任何的粘合痕跡……」

  他說到這,猛地抬眼看著林柚清。

  林柚清在忙活給死者處理屍體的事情上,她一邊用厚重的被褥把屍體包裹起來一邊,頭都沒抬地說道:「我知道,你想說,這個紙人被做出來是源於一種古老的裁剪手法。

  叫……鏨刻陰剪,對嗎?」

  衛硯臣沒吭聲。

  林柚清把屍體處理好,讓外面的捕快進來帶出去,繼續道:「別驚訝,因為我還有讓你更驚訝的,關於死者、我昨天和青青在城北茶樓附近見過。

  我買了他手裡的八個紙人,這八個紙人全部都是鏨刻陰剪的工藝。

  而我昨晚做夢,夢到了貨郎死亡的全過程。」

  她說完盯著衛硯臣的反應。

  衛硯臣正在徹查房間中是不是還有別的線索,聽到她的話,拉抽匣的動作頓了一下·,眼底都是詫異。

  「你夢到了?」

  林柚清頷首:「來之前我以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畢竟白日的時候見了這郎中,從他手裡買了八個巴掌大的紙人,其中有一對男女衣衫染的顏色犯了鏨刻陰剪的禁忌。

  當時太睏乏,也沒覺得有什麼,就把紙人放在桌上去休息了。

  沒想到……」

  她看著空蕩的床鋪還有躺在一邊身穿綠色衣衫,眼睛被點上紅色眼珠的女紙人:「鏨刻陰剪的禁忌竟然靈驗了。」

  「你相信這個東西?」

  衛硯臣直起身子。

  林柚清搖搖頭:「自然是不信,就算這天下真的有鬼,那為什麼要要一個貨郎的命。

  話說回來,這一切都很蹊蹺,我覺得等一會兒沈大人把死者的屍體處理得軟一些,驗屍之後才能下定論。」

  衛硯臣點頭算是同意林柚清的說法,緊接著他從一邊的柜子里拿出一樣東西遞給林柚清。

  「看看這個。」

  林柚清拿過看到上面的內容:「是個購買憑證……二十兩!」

  她說著,猛地轉頭看著一邊的紙人:「一個紙人二十兩?」

  「鏨刻陰剪算是失傳的秘法,不值這個錢?」

  衛硯臣只知道有些東西失傳了就會貴。

  林柚清搖頭:「所有的東西都是小了值錢,就比如我從貨郎手中拿到的那八個紙人,因為越小越想呈現惟妙惟肖的紙人表情。

  或哭,或笑,或傷心,或壓抑,就會更難。

  大紙人哪怕是稍微出點岔子,一般的買家都是看不出來的。

  其二,鏨刻陰剪貴是貴在它不能上色。

  除非是需要貼窗花以外,不管是動物,植物或者是人物,都需要用原本的顏色,最好。

  理由很簡單,上色之後,或許剪不好的地方就會被遮蓋。」

  「原來是這樣……」

  衛硯臣恍然,「那你覺得這個紙人值多少錢。」

  「就算是鏨刻陰剪已經失傳,這種練手的東西也最多就五兩銀子!」

  這話一出衛硯臣道:「那二十兩確實高了。」

  「不高,如果對於一個人來說,他娶的是娘子的話,相比較於嫁娶需要花費的聘禮和一些需要張羅的物件看,二十兩不多。」

  「你說什么娘子?」

  林柚清指著門,「那地方之前應該貼過東西。沒估計錯是個喜字。

  還有……」

  她站起身走到了床邊一把掀開最下面的褥子,赫然出現一些零零散散的花生和紅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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