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紙新娘(8)
衛硯臣走到了門上,指尖觸碰:「門上的漿糊還未褪色,應該是結婚沒多久。」
緊接著他走到了床邊,拿過上面的花生放在鼻尖細嗅了一下。
這不聞還好,一聞他差點嘔出來。
「怎麼了?」
林柚清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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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硯臣連忙把花生扔在一邊:「花生有味了,我不太喜歡放壞乾果的味道,沒事。」
林柚清看著床上的花生,呢喃:「結婚沒多久,花生怎麼會壞了?」
想著,她連忙看到放在角落地上的貨郎箱子。
她想都沒想,拿過放在桌上,然後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的倒在了桌上。
「這要幹什麼?」
衛硯臣不懂。
林柚清看著散落在桌上的雜貨物,清點著:「撥浪鼓,手帕,泥人……花生殼……」
她說著把花生殼放在鼻尖細嗅,「果然這貨郎床上的花生,是他沒賣掉的東西,他是把這些沒賣掉的東西做喜果了。」
衛硯臣露出恍然的表情。
「九連環,小風車……」林柚清還在繼續數東西,等全部的東西數完,她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
「少東西了。」
她說著,又快速走到了角落的木施前,拿過貨郎的外衫繼續摸索。
「少了什麼?」
林柚清看著已經被徹底搜查完的貨郎家中。
她眯緊雙眼:「二十個銅板,是我買那八個紙人給貨郎的二十個銅板不見了。」
衛硯臣盯著林柚清:「是不是他買了什麼東西?」
林柚清搖頭:「從外面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院子外的灶台被打開,裡面的飯菜已經長霉了,但有被人食用過的痕跡。
應該是死者回來之後吃了。
那剩下的如果是真的買了東西,還能有什麼呢?他連吃都吃不飽,吃不好,定然不會話額外的錢去買別的東西」
「所以他是吃了壞的冷飯,目的應該是把你給他的二十個銅板攢起來,對嗎?」
衛硯臣問。
「是,二十個銅板,按照正常人的行為,必然是不會輕易花掉的,所以東西呢?」林柚清想著,蹲在地上查看。
「地上有腳印,但是有點奇怪。」
「怎麼了?」
衛硯臣也跟著她在地上查看。
林柚清借著從窗戶外射進來的陽光,端詳地上的腳印:「你看地上雖然雜亂,但隱隱還是能看到有兩道腳印的。
其中一個應該是穿著稍微薄一點的鞋,腳印從門口直通床邊,之後又離開。」
衛硯臣頷首,他也看到了。
「然後還有一道,應該是鞋底比較厚,在房間內走動比較多,腳步比較雜,先後出現在了房間的角落,門口,外面客堂的桌前,以及床邊……」
說著,林柚清走到床邊把那雙看起來底子比較厚的鞋放在了衛硯臣的面前。
「按照最近的氣候,加上它本身就在床邊,所以死者應該是穿著這雙鞋?」
衛硯臣指著林柚清手中的鞋子。
「那另外一個腳印是誰的呢?還穿著夏日的鞋子。」
林柚清先是看了看手中鞋子的鞋底,之後在那雙夏日鞋子留下的印子上用死者的鞋子踩了一下。
發現,兩個鞋子的腳印竟然是一樣大小的。
她垂眸想了一下,轉而走到外面的客堂通往院子的門口,一把拉開了裡面的鞋櫃。
之後在最外面找到了一雙夏季穿的鞋子,看了看鞋底的花樣。
「沒錯就它了。」
「所以,你的想法是……」
「應該是王爺的想法一樣,大抵是有人趁黑夜摸到了貨郎的院子裡,之後穿著貨郎的鞋子,到了屋子內。
至於發生了什麼……」
林柚清微微垂眸:「或許找到這個人就能知道。」
正說著,沈風眠到了門口,看到站在門口的衛硯臣和林柚清:「屍體已經被處理好了,看看什麼時候驗屍。」
林柚清看著天色,道:「找個光線好的地方現在就可以,麻煩沈大人了。」
沈風眠笑了笑:「林姑娘一辦起公務來,說話總是客客氣氣的。」
沈風眠一揮手,跟在他身後的兩個捕快抬著屍體就放在了一張剛被騰空的長桌上。
林柚清站在屍體邊兒就開始整理工具做解剖屍體之前的準備。
衛硯臣打算給她搭把手,也跟著忙活起來,期間他拿著一雙鞋遞到了沈風眠的身邊。
「咋,現在流行送死人的鞋子,你是盼著我早點死?」
沈風眠這個人只要葉青青不在,說話還是沒個正經的。
衛硯臣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手裡是雙鞋子,他非塞他嘴裡。
「我們懷疑半夜有外人進了貨郎的屋子,那人還算個聰明的,換上了貨郎的鞋子,才偷摸溜了進去。」
「進死者的房間?」沈風眠看著搖搖欲墜的黃色土房子,直翻白眼:「不是進他房間幹啥?
偷東西?」
他看了看院子外的小鍋內發霉的飯菜。
「還是說偷竊?」
沈風眠又掃了一眼殘破的不能再殘破的茶具。
「或者,偷人?」
他說著,眉梢一挑看著被捕快背出來的女紙人。
衛硯臣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我說當時葉青青怎麼沒把你腿打斷,讓你這輩子進不了大理寺。
你腦子裡的東西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沈風眠白了一眼衛硯臣:「我在開玩笑,懂嗎你?」
衛硯臣輕嘆一口氣:「大豬蹄就在外面,你讓它聞一下鞋子,然後看看能不能找到昨天穿這個鞋子的主人。
說不定能找到死者死亡的關鍵線索。」
「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沈風眠拍了拍胸脯,拿著鞋子,捏著鼻子轉身走出外面。
沒一會兒就聽到大豬蹄在外面的狂叫聲。
林柚清已經準備得差不多,開始檢查死者的身體。
她一邊說,站在一邊的主簿開始記錄,期間衛硯臣給她打下手。
「記,死者男,身份職業:貨郎。」
林柚清看著死者布滿凍瘡的手,嘆息,「衣著整齊,無打鬥掙扎痕跡。周身無銳器傷口、面色潮紅,眼結膜輕微充血,無毒物瘀斑,指甲顏色正常。」
當她把這些正常的現象都說出來的時候,周圍的捕快紛紛地相互對看。
「正常,那人是怎麼死的。」
林柚清給衛硯臣遞了一個眼色。
衛硯臣把解剖刀遞給林柚清,隨著她劃開死者的胸膛,頓時整個院子內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