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紙新娘(9)
「這臟器看得是好的。」
衛硯臣看著被林柚清一個個掏出來的五臟六腑,周圍的捕快已經紛紛被熏得避讓。
林柚清點點頭:「脾、心、肝,按照死者的年紀來說,都是正常的,心臟也沒有脹大,但……胃……」
她看著手中死者的腸胃:「應該是常年吃的東西生冷或者不乾淨,胃內略微出血,但不多,這絕對不會導致死者死亡。」
「看外觀像是被嚇死的,但沒有外傷,沒有內傷,臟器就算是有病也都不致命……所以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衛硯臣忍不住問。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一道悽厲的慘叫聲。
「是鬼,是女鬼,是紙人,是她殺了他。」
林柚清和衛硯臣雙雙一僵,轉頭朝聲源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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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不知何時沈風眠回來了,跟在他身後的是個約莫十五六的少年,他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衫,腳下還是草鞋,前面被頂破了,大拇指在外面露著。
「他是……」
林柚清問。
沈風眠聳聳肩:「剛出要沒一會,大豬蹄就聞到附近有陌生人的味道。
之後我發現這傢伙在對面樹後面鬼鬼祟祟的,盤問才得知,他昨日來了貨郎的家中,我想他就是咱們要找的人。」
林柚清聽完脫下染血的手套,走到那少年面前:「你昨夜出現在這裡?為什麼?」
「我……」少年看著林柚清,脖子梗得長長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和許貨郎認識,想來串門不行呀?」
林柚清點點頭,如此搪塞的說法,抓一百個罪犯九十九個都如此。
「行,可以。」
她看著少年一邊說話,一邊悄然側過去的身子的衣衫上有個巴掌大的口袋。
「張大哥,彭大哥。」她對押著少年的捕快笑了笑。
「搜身!」
兩個捕快聽令,在少年的錯愕下,捕快上前齊手任憑少年掙扎,就是一頓搜刮。
沒一會兒,二十枚銅板就被搜了出來。
「林大人。」
彭勇把銅板遞給了林柚清。
「這是我的,你們幹什麼?都說大理寺秉公執法,現在竟然把手都伸到了百姓的兜里了嗎?
還給我。」
少年有些著急,用力掙扎得想要回銅板。
「你說它是你的?」
林柚清看著手中的銅板,她放在鼻尖細嗅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藥香。
這是她常年背在身邊藥熏導致的。
所以這二十枚銅板,必定是她的,是她給貨郎的。
「你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鞋子也是破的,你說這東西是你的誰信?」林柚清挑眉。
「它……它……」
「小弟弟。」
林柚清目光嚴肅:「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大膽地溜進貨郎的家中偷二十個銅板。
但現在人死在裡面,你剛才說什么女鬼,就可以斷定你曾經在附近出現過。
小偷小摸,這二十枚銅錢可能只能讓你在牢房待十天半個月的。
但若是牽扯到命案能不能活,就是二話了。
懂?」
少年怔住看著對面勾唇淺笑,卻句句都是威脅的女子。
這女人看起來挺美,說話可真惡毒。
「我……我不算是偷東西,他死了,我最多算,算是撿的。」
少年被嚇壞了,雙眼含淚哭:「我也是沒辦法,我家裡還有個生病的妹妹,都吃不上飯了……
我知道偷東西不對,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妹妹離開我。」
少年應該是真的被嚇壞了,哭得撕心裂肺,鼻涕哈喇的。
林柚清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真的這麼嚇人?
沈風眠看到林柚清的反應笑了笑,吊兒郎當的說道:「所以,小子,你呢~最好是乖乖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對面這位可是昨日才上任的大理寺女大人。
那辦案的手段是一絲不苟,剛正不阿。」
少年聽著,倒吸一口涼氣。
「我真的,我真的沒有,我沒有偷盜的行為……嗚嗚……」
沈風眠覺得嚇唬人挺有意思,偷笑了兩聲,在少年看著他的時候,突然恢復嚴肅,威脅道:
「把你昨日在許貨郎家中看到的一切,發生的一切都如實說,至於到底是不是偷盜,自然有對面的林大人做決定。」
少年被唬得不輕,點點頭就開始說。
「近來越到冬日,晚上就越發的寒冷,昨晚我妹妹發燒得厲害不說,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林柚清聽到他的話,擰眉。
「我本想著去外面看看有沒有能吃的樹根,樹皮都行,順便弄點柴火,取取暖。
誰知就看到從城裡回來的許貨郎。
當時他心情很好,還唱著曲兒,我知道他也已經好幾天都沒開張了,今日心情好,必然是賣了東西。
於是我就試著想跟他討點吃的,哪怕是……一點兒……」
「然後呢?」
林柚清的預期微微放緩,詢問。
「我問他要,他看到我嫌棄的把我踹翻在地上。」
林柚清看著少年的手臂,上面有於痕,還沒泛黑,應該是不久之前的。
「你繼續。」
「我疼得不行,又擔心小妹,就回去照顧了她一會。
但我越想越生氣,你可以不給我吃食或者銀錢,但你不能打人,於是我就想去找許貨郎理論。」
「你就來到了許貨郎的家裡?」
「是。」少年點頭,「我來的時候,許貨郎已經熄燈入睡了,我就想著,干點什麼壞事兒,報仇。
我就想去他房子外搬個石頭把門頂上,讓他明日沒辦法出門營生!
誰知我找石頭沒多久就聽到他房間裡傳出來尖叫聲。
那聲音……」
少年捂著耳朵:「就像是殺豬一樣,可慘!
我嚇壞了,就去他窗邊看,剛好那窗子開著一條縫隙,我就看到他家的紙人紅著眼睛死死盯著他。」
少年說著渾身開始顫抖:「我嚇壞了,紙人啊,不是都沒眼睛嗎?他家的紙人活了?
我跑了好遠,好遠,深怕那紙人發現我,但……」
「事後你又回來了?」
林柚清問著,那少年點頭,她繼續問:「為什麼?是因為這二十個銅板?」
少年點點頭。
沈風眠難以置信:「不是,你都發現許貨郎的死不簡單了,那紙人就在房間裡,你不怕?」
沈風眠覺得放給他自己高低也得有多遠跑多遠。
「怕,但鬼哪裡比窮可怕?」
少年說出心底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