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紙新娘（23）
「查得如何？」
叫蘿蔔的乞丐看了眼林柚清。
衛硯臣道：「你也應該知道，她是大理寺的林大人，放心說吧。」
蘿蔔頷首，從懷中掏出一個紙人放在了桌上。
林柚清一看，道：「這……這和我從許貨郎手中買的那八個紙人是一樣的用料。」
蘿蔔繼續：「我按照王爺的提示在整個京都都找了關於紙人的情況。
最後發現，京都的紙人雖多，但大部分用的紙張都和張羽、許貨郎現場的紙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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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實在黑市買到了此物。」
他指著剛才拿出來的小紙人。
「黑市？」
林柚清和衛硯臣互看一眼。
「你還查到什麼？」
蘿蔔道：「我還查到一些關於許貨郎的事情，許貨郎之前並非京都外的流民，他在黑市多少是有點人脈的，所以他經常把黑市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拿到京都的集市上賣。」
林柚清轉頭看著她放在窗台上的八個紙人，看來這東西也是許貨郎從黑市上弄來的了。
「他還年輕的時候靠著來回倒騰掙了不少銀子。
按道理他應該娶個媳婦，然後媳婦孩子熱炕頭，可惜，他不知為何染上了賭博，還是在黑市染上的。」
衛硯臣一聽，眉頭擰緊。
林柚清知道賭場這類地方在大余是合法的，只是想辦賭場，需要的手續比較多，而且還有一定的數量限制。
京都每個大街多少都有一兩間，賭博的金額也嚴格受到衙門的管控。
所以這麼多年，家破人亡的事情遠比前朝要少很多。
可看衛硯臣的樣子，黑市的賭坊難道有什麼不一樣？
衛硯臣發現林柚清眼底的疑惑，解釋道：「黑市上的賭坊，賭的不單單是錢，要是想玩得大，自己的命，內子的命，孩子的命，都能押注。」
林柚清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蘿蔔：「所以許貨郎賭了什麼？」
蘿蔔深吸一口氣，無奈搖頭：「開始是把所有的錢押注了，之後……實在沒錢，就押了自己在京都的房子，還是輸了，就把自己的母親押在了賭桌上。」
「多少年前的事情？」
林柚清追問。
蘿蔔：「也就六年前。」
六年前……
林柚清根據許貨郎死亡年紀推算，那時候的許貨郎應該是三十五歲左右，那他的母親應該不到六十。
大余的人均年紀也就是五十歲，老人家好不容易多活了幾年，沒想到被自己的兒子推向了地獄。
「我很奇怪，把人押到賭桌上，最後能去哪裡？」
蘿蔔先是搖搖頭，之後想了一下說出了幾個可能：「聽說年紀小的，要是女子要麼被賣入妓院，要麼也不知道送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
不知為何，林柚清突然就想到善緣村消失的那些活著的嬰孩。
「至於男丁，運氣好的，會有富貴人家從賭場買出來當親生骨肉養育。
但大部分命不好，給大戶人家當苦力，連成年活不到。
年齡大的嘛……」蘿蔔說到這不說了。
林柚清善於洞察人心，知道蘿蔔肯定是多少了解的，道：「你直接說吧，我們見過太多慘絕人寰的案子了。」
蘿蔔頷首：「做香皂了。」
「你說什麼？」
林柚清詫異，她知道香皂一類的東西是大余剛立國沒多久，一名胭脂鋪的老闆娘發明的，主要的原料是油脂，大部分都是從動物身上提煉的。
而如今蘿蔔的話，難不成這些油脂都是……
「林大人您不用緊張，能從黑上市流出去的都是有人定好的。
但至於都是哪些人，就不得而知了。」
衛硯臣頷首：「所以許貨郎賣了京都能安身立命的一切，甚至連自己的生母都不放過。
最後找了個紙人娘子，還搭上了自己後半輩子的命。」
「可以這麼說。」蘿蔔看起來老實，撓著頭道：「反正我堅信天道好輪迴，我給王爺辦事，給大理寺辦事，就是給百姓辦事。
我不要求別的，就想這輩子妻兒吃飽穿暖，下輩子，當個良民。」
衛硯臣笑了笑，從袖口中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
「夠你好好過個冬天了，帶著妻兒吃點好的。」
蘿蔔看到桌上的金子，開心壞了，踹在懷裡一個勁兒地感謝，「對了王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繼續說道：「紙新娘這個事情，我也打聽出來了一點門道。」
林柚窮挑眉，看不出，這個叫蘿蔔的乞丐，消息還挺靈通。
「說，說好了還有賞。」
衛硯臣是個大方的，尤其對百姓，他一直心存憐憫。
蘿蔔繼續撓頭，視線放在林柚清的身上：「下個賞，我能不能討個別的。
我妻子昨日鬧了點小病，找了郎中都不行，聽說大理寺的女大人是個聖手，能不能……」
林柚清笑了：「別說你是王爺的人，就算你不是，我也會給看。」
蘿蔔的臉上蕩漾起笑容：「我打聽到，這女紙人在十多年前的時候，就開始在流民地盛行了。」
林柚清和衛硯臣一聽，驚訝得瞪大雙眼。
十多年前？
那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才死人？
蘿蔔自然是不知二人的想法，繼續道：「之前只是一些普通的紙人，就我們這些沒錢又討不到老婆的人，買點這玩意回去慰藉。
開始也賣得便宜，不到一兩就能買到，只是做工沒現在這麼講究，但之後隨著流民地的單身男子買的多了，就流行開了。
一些流行商家應該是掙錢了，就推出更多的紙人，有的就像是譚家那種的，做得跟真人一樣。
但我聽說……」
他眼底流出一抹神秘：「有的是真人？」
「你說什麼？」
輪到衛硯臣驚訝了。
蘿蔔趕緊擺手：「不是王爺認為的真人，就是這些紙人買回去，白日就是個擺設。
但是到了晚上，她們就能從床上翻起來，給主子洗衣服，收拾屋子，甚至有的人還會在第二天醒來發現桌上已經放著紙人做好的飯菜。」
林柚清聽到，本能地搖頭，紙人晚上會大變活人，她這輩子都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