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紙新娘（24）
衛硯臣觀察到林柚清的反應，也認同地點頭：「說是這麼說，這世上怎麼可能紙人真的活過來，做為人妻女的事情呢？」
蘿蔔聽到衛硯臣的話，眉梢一挑，都是興奮：「怎麼沒有？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林柚清震驚，看著蘿蔔眼底的興奮，沒有一點騙人的意思。
「你說清楚。」
蘿蔔繼續撓頭：「就京都的崔家你們知道嗎？」
崔家？
林柚清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崔六娘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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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做布匹生意的？」
林柚清猜測。
蘿蔔一聽錘了下大腿：「我說女大人還是厲害，才來京都不到一年，京都這大大小小的商賈貴胄您可是摸得清楚啊。
崔家的小公子崔晉，我聽說，上個月花了高價買了個長相清冷，貌若天仙的紙新娘。
白天就帶在身邊用膳，這晚上就做一些夫妻羞羞的事情，比如……」
「蘿蔔！」
蘿蔔的話還未說完，衛硯臣呵斥：「說重點。」
蘿蔔連連點頭：「然後有一天崔晉喝多了，身上吐的那是稀里嘩啦的，崔老爺子一生氣，呵斥下人誰都不許給他收拾。」
林柚清覺得這個決定很正確。
崔晉沒個正行，是要收拾一二的。
「但是你們猜怎麼著？」蘿蔔神秘一笑：「等他第二天醒來，身上的衣服換好了，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
崔家的人都震驚了，然後就有路過的下人說，當夜發現有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在崔晉的房間忙裡忙外，對崔晉那是一個無微不至啊。
下人想著，老爺子都下了命令了，怎麼還有下人敢在公子的房間逗留。
於是上前想提醒，誰知不去瞧不知道，一瞧，那哪裡是什麼人，分明就是崔晉前幾日娶回來的紙新娘。
她就蹲在崔晉的身邊照顧他啊！」
說完，蘿蔔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誰知衛硯臣已經拿過一邊的小紙人砸在了他臉上：「說事就說事，露出那麼詭異的表情，想嚇唬誰？
這麼喜歡故弄玄虛，就去樓里說書！」
蘿蔔愣了一下，連忙收起表情：「王爺，我不去說書，我……說書哪裡有給您幹活掙錢？
我就想繪聲繪色一點，您看，我錯了還不行嗎？」
衛硯臣白了他一眼。
林柚清道：「既然你查了這麼多，那我們若是也去黑市，應該如何入手？」
蘿蔔順勢從懷中掏出一張輿圖放在桌上，指尖指著一處紙紮店：「我打聽了，張羽和許貨郎以及譚家的紙人就是從這裡買的。
咱們可以去這裡瞧瞧。」
林柚清和衛硯臣互看一眼。
林柚清拿過桌上的輿圖：「休息了這兩日，筋骨該活動活動了。
聽說黑市晚上比較熱鬧。」
「那還等什麼走吧！」
二人說著，跟著蘿蔔走出了房子。
黑市，在大余城以東的一處單獨的地域，那段地域地勢特殊。
聽說千年前，天降隕星，轟然墜於此地，平地塌陷，周沿土崖陡立，與周遭平野截然兩分。
隨著朝代的更替，有部分為了避難的百姓逃亡此處隱匿起來，慢慢形成了一座能自給自足的小城池。
之後大余新帝繼位，本想剷平此處，可念及之前此處之人或許也曾是同手足，故而保留了此處。
到現在，這個地方就是大余的黑市。
這裡自給自足，上繳的稅銀能占半個京都，所以大余特批此處不在大余的律法管控範圍內。
林柚清穿著男裝跟著衛硯臣在黑市穿梭。
走在她身邊的是乞丐蘿蔔。
蘿蔔對著林柚清感謝：「多謝林大人幫忙看好了我娘子，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林柚清笑著搖搖頭：「醫者，就是治病救人，你不說我也會去看的。」
「哎呀，我就知道林大人能做到今日的地位，這胸襟，這覺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小的在這祝您步步高升！」
林柚清聽著蘿蔔的吹捧，眼底都是無奈，但是她並沒有打斷他的話，畢竟這樣的人能在黑市和京都來回打探消息，做人不圓滑一點，很容易出事。
「你跟著王爺，應該掙了不少銀子吧？」
林柚清看著蘿蔔，也不知道黑市的紙紮店有多遠，故而隨便聊著。
蘿蔔點頭，憨笑：「是，王爺是個不錯的人。」
他看著衛硯臣的背影，按道理他這樣的小人物應該走在前面帶路，但衛硯臣愣是把他們護在身後。
畢竟黑市這個地方，到處都是一些狠人，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會很麻煩。
「十幾年前的事情我也知道，王爺沒能成為儲君真的很可惜，我總覺得只有王爺這樣的人，才能真正帶著大余再光耀百年。」
林柚清沒反駁而是繼續問：「那你整了那麼多的錢，其實完全可以找個安穩的地方帶著家人遠離這些世俗。
怎麼……」
「王爺對我有恩。」蘿蔔打斷了林柚清的話。
「所以我要幫著王爺完成他心中的願望，在此之前，不管給我多少金山銀山，我都不會離開這裡的。」
林柚清愣了一下，看著還是傻笑的蘿蔔，一時間竟不知要說什麼好。
都說賤民自私，但她在京都這麼久，破了這麼多的案子，真正自私的反而是那些站在權利巔峰的人。
「我覺得，王爺的願望馬上就實現了。」
她說著拍了一下蘿蔔的肩膀，看著他因為經歷危險而在身上留下的大小傷疤。
林柚清掏出一瓶金瘡藥遞給蘿蔔：「然後，等他的願望實現，你就對自己好一點，把這些傷口都弄好，堂堂正正地過日子。」
蘿蔔看著手中的金瘡藥。
他聽說過大理寺林大人手中治療外傷的藥如何的神奇，多少人想買都買不到，她只給有需要的人。
沒想到，他竟然也有。
「林……林大人……」
林柚清笑了：「我沒銀子，只能給你這個了。」
蘿蔔捧著手中的藥瓶子，眼底都是淚。
黑市的紙紮店在黑市最熱鬧的地段。
林柚清看著面前碩大的二層樓，挑眉：「果然賣紙人比正規做生意的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