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紙新娘（31）
沈風眠做事一向雷厲風行，說走就走。
衛硯臣之後的話還沒說，他就已經離開了大理寺。
「還真是個行動派。」
林柚清笑著說：「沈大人應該是想儘快解決這個案子，等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好忙自己的事情。」
衛硯臣笑了笑，自己的好兄弟能幸福，也是一件好事。
林柚清站起身走到了最角落放置的一件物證面前。
她拿過看了看，發現是個小盒子看大小應該是個胭脂、口脂一類的物件，只是因為外面被燒黑，一時間竟然沒認出來。
「怎麼又有發現了？」
林柚清搖頭：「還不算是，只是覺得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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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準備打開小盒子。
衛硯臣突然攤開手湊到她面前：「你給我，我看看。」
林柚清看他如此嚴肅，應該是發現了什麼，連忙把盒子遞給了他。
衛硯臣拿出帕子先是把盒子上的炭黑擦掉，來迴旋轉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又把小盒子打開，觀察裡面。
如林柚清所預料的，這是一盒胭脂，顏色應該是最近京都剛流行的桃色。
她起初以為衛硯臣是對胭脂的顏色好奇，最後她才看清楚，他一直看的都是小盒子，從裡到外，事無巨細地研究了一個遍。
「有什麼發現？」
她等了半天都沒得到衛硯臣的結果，忍不住問。
衛硯臣面色一沉：「這盒子是宮裡的東西。」
「你說什麼？」
林柚清有些奇怪。
衛硯臣沒有往下解釋，而是對著外面的彭勇喊了一聲：「拿點印泥。」
彭勇聽到快速沖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中多了個印泥。
衛硯臣從懷中抽出一把小刀，把盒子周圍一些焦黑的木刺弄乾淨，之後把盒子的蓋子在印泥上蹭了一下，用力蓋在一張宣紙上。
隨著蓋子被拿起，紙張上赫然出現了幾隻蝴蝶和一朵花。
林柚清擰眉湊近仔細觀察蝴蝶，呢喃：「這是牡丹和蝴蝶？而且這個蝴蝶是蛺蝶。」
「對，後宮妃子特有的蛺蝶紋樣。」衛硯臣明確了林柚清的猜測。
「怪不得你說這個盒子是後宮的呢。」林柚清說著，不禁覺得奇怪：「既然是宮中的東西，卻出現在了陰陽樓。
但按照我們之前的推斷，陰陽樓若是真的和後宮有牽扯，胭脂盒子出現在廢墟里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衛硯臣勾唇，把盒子倒了過來。
之後他又按照之前的辦法繼續在紙張上印花樣。
這次出現在宣紙山的是一個圖標。
林柚清看著圖標的樣子：「這像是一個商號，是宴國的文字，我不太認得。」
確實，林柚清讀書雖多，但是和衛硯臣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尤其是古籍研究。
衛硯臣指著上面的字念著：「梳篦。」
梳篦？
林柚清想了一下：「這是京都的一個胭脂鋪子。」
「對，正確地說，前朝梳篦胭脂就開始營生了，所以它的商號也用的是宴國的字。」
「但梳篦不是皇商，所以他們是沒有資格給皇家做胭脂的，但盒子上怎麼會雕刻後宮才能用的紋樣？」
衛硯臣笑了笑，扣上胭脂盒子，道：「所以，咱們只有去這個地方才能知道它們到底和紙新娘的案子有多大的牽扯。」
梳篦胭脂鋪。
林柚清和衛硯臣穿著官服站在集市對面看著胭脂鋪。
胭脂鋪的生意不錯，進進出出的有好些女子，一早上就賣了上百個胭脂。
「沒想到這玩意如此受歡迎。」衛硯臣之前從沒研究過女子的東西，如今來倒是開了眼界。
林柚清雖然極少濃妝艷抹，但作為女子這些胭脂、口脂還是必備的。
「王爺不知道，女子愛美，更是喜歡那些顏色出挑誘人的東西，最近京都剛好掛起什麼淡雅妝容，桃粉色的胭脂就是這個妝容必備的一環。
這不人人都來買了。」
衛硯臣頷首：「那你可有看上的，我買給你。」
林柚清本來想進去探探，在聽到衛硯臣的話，面頰一紅：「我……我不喜歡追求這些東西。
我覺得適合自己才是最好的。」
衛硯臣笑了笑沒吭聲。
林柚清不想和他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準備進去，誰知剛踏入門口，身子就頓住了。
「怎麼……」
衛硯臣剛問，話到嘴邊打住了，因為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窺夢膏的味道，是在陰陽樓時候遇到的假女人身上的脂粉味。
「你也察覺到了對嗎？」
林柚清看著衛硯臣笑著詢問。
衛硯臣頷首，看著跟在二人身後，隱匿在暗處的大理寺捕快。
「我說怎麼整個京都都找不到那遁走的假女子，看來不用查了。」
他一揮手，瞬間所有的大理寺捕快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彭勇抽出身上準備好的調查文書：「大理寺前來查案，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頃刻，整個梳篦胭脂鋪子的顧客就全數離開，剩下的都是鋪子內的掌柜和夥計。
掌柜是個女子看起來年紀在三十上下，樣貌妖嬈魅惑，林柚清看到她就想起之前看《妖怪傳》的時候，上面畫的美艷婦人。
女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陰陽樓那假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只是青天白日的，林柚清確定對面的婦人是個十成十的女子。
「哎呦，我當時誰呢～」
掌柜的笑了笑，手中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原來是秦王殿下啊。
怎麼今日有空來，是給身邊的女大人選胭脂的？您要是用，就給小店說一聲好了，怎麼勞您大駕呢？」
衛硯臣看著在他身邊像是一隻花蝶一樣繞來繞去的掌柜。
他緩緩閉眼隱忍，終於是忍不住了，一把扣住掌柜的手臂。
掌柜愣了一下發出一聲讓人浮想聯翩的嬌吟：「哎呀，王爺您弄疼我了。」
衛硯臣看著她繼續揮來的團扇，冷笑一聲：「再過幾天京都就要下雪了。
但看掌柜的架勢是熱得出奇啊，那就別用扇子了，不如出去站著更涼快！」
話落，彭勇上來，一把扯下掌柜手中的扇子，直接拎著人就扔出了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