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紙新娘（32）
外面冷，那掌柜又穿得少。
不過是瞬間，她就凍得渾身顫抖。
衛硯臣坐在鋪子內，一邊喝茶烤火一邊看著那掌柜打哆嗦。
方才還準備學著自家掌柜諂媚衛硯臣的幾個下人，嚇得紛紛不敢說話。
「怎麼樣？掌柜的現在知道怎麼和大理寺說話了嗎？」
女掌柜凍得上牙打下牙，抱臂點點頭：「知道……自然是知道了。」
衛硯臣手中的杯盞放在桌上，眸色狠戾：「本王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從今天開始，你距離本王有一丈之遠，懂？」
掌柜的連忙點頭。
衛硯臣繼續：「還有本王不認識你，最好不要再套近乎。」
掌柜繼續點頭。
衛硯臣這才揮手，掌柜哆嗦地快步衝進房間。
「問你，這個東西可是你們這裡的？」
衛硯臣把之前從陰陽樓廢墟拾到的胭脂盒子放在了桌上。
掌柜的準備去拿，看到衛硯臣警告的眼神，一時間有些無措，彭勇掃了她一眼，拿過桌上的胭脂盒子遞給了掌柜。
掌柜看了一眼，儘管她用力掩飾心中的慌亂，但衛硯臣還是看了出來。
「這，這是假的，這不是我們梳篦的東西，王爺……」
掌柜的指著胭脂盒子：「一定是個誤會，誤會……」
「是嗎？」
衛硯臣笑著站起身，走到了帳台前：「你說是假的？本王記得梳篦會在每一件生產的物件上會刻上固定的記號。
為了防止有人冒充，每一年都換新地質劑，差不多和官府用的合符有著一舉同工之妙。
對嗎？」
掌柜的愣了一下，還想狡辯，衛硯臣已經指著不遠處站著的小廝：「去，把你們今年質劑拿出來，本王倒是要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你們這裡的。」
掌柜的嚇得連忙看著那小廝。
小廝心裡清楚，掌柜的只會扣他的銀子，但大理寺是要命的，他豈敢不從？
小廝點點頭，衝到帳台前，把今年新作的質劑拿了出來。
彭勇見狀，拿著之前胭脂盒子上拓好的印泥對著質劑一合。
「王爺，胭脂盒就是梳篦的東西。」
掌柜的嚇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衛硯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怎麼還有什麼話要說？」
掌柜不敢吭聲。
衛硯臣死死盯著她：「梳篦沒有朝廷公文，就敢做宮廷的東西，想幹什麼？謀反嗎？」
話落，整個梳篦館的人嚇得全數都跪在了地上。
「王爺，冤枉啊，我們就是在這裡討生活，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啊。」
「王爺，我連字都認識，還請您明察啊！」
「王爺！」
……
一瞬間偌大的館內，梳篦館的人哭天喊地。
衛硯臣緩緩閉眼，彭勇呵斥一聲：「都閉嘴，想活得安靜。」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衛硯臣居高臨下地看著掌柜：「怎麼，證據都快要扔在你臉上了，還不準備說嗎？」
掌柜道：「我……我…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我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個幫著東家賣貨的掌柜。」
「是嗎？你的意思是，東家拿了什麼你就賣什麼，你甚至都不知道胭脂盒上雕刻的東西，梳篦是不能賣的對嗎？」
衛硯臣說著，視線放在了售賣的貨柜上：「但我怎麼看，這些東西可沒一個有這個花紋的？嗯？」
掌柜不敢看衛硯臣，他的眼神像是一眼能看透她的內心。
「既然你不打算說實話。」衛硯臣眸色一狠，「來人，給我搜！人必然就在這裡！」
「是！」
彭勇頷首帶領著幾個捕快衝到梳篦館的上下樓和院子，就開始一頓的搜查和翻找。
沒一會兒，彭勇就從裡面出來，手中拿著一件帶血的衣衫。
「王爺，我們在一間房間找到了這個。」
林柚清遠遠就看到了，一眼認出那是陰陽樓不男不女的傢伙穿過的衣衫。
「此人果然在這裡。」
衛硯臣也認了出來，擰眉詢問彭勇：「衣衫的主人呢？」
彭勇有些抱歉地低頭：「我們衝進屋子裡的時候人就不見了。」
林柚清回神：「在哪個屋子帶我去看。」
話落，衛硯臣和林柚清跟著彭勇就朝二樓的房間沖。
二人進入房間，就開始徹查。
衛硯臣搜的是床榻，他摸了一下床褥：「還是熱的。」
他轉頭看著大開的窗扉：「應該是我們進來的時候，他逃了出去。」
林柚清則看著放在桌上的藥罐子，每個都細嗅了之後：「藥喝了沒多久，還有他應該有燒傷，桌上大部分都是燒傷用的藥品。」
衛硯臣轉頭吩咐彭勇：「全程搜捕受傷的人，此人尤其善於偽裝，一定要仔細。」
「是！」
彭勇帶著人離開。
而此時掌柜已經被剩下的捕快押到了衛硯臣的面前。
「王爺，這人怎麼辦？」
衛硯臣面色冷沉，若是平常的案子，他或許還能對面前的犯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慢慢等她想明白了開口。
但若是紙新娘的案子涉及善緣村那些還存活的孤女，甚至此案背後目的是瓦解的是整個大余。
那他就務必要用出非常手段了。
「帶入大理寺地牢。」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地牢是什麼地方，就是酷吏審問犯人的地方，凡是去了那裡的人，就沒有撬不開的嘴。
掌柜還是個女的，誰知道到底能不能活著從裡面出來。
掌柜的自然也知道地牢的事情，她驚駭地看著衛硯臣，「我不去，我沒做錯什麼，我不去！」
衛硯臣面色冷沉地朝前面走。
掌柜的見他不說話，著急地低吼：「秦王，你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對我，我是大余的百姓……」
她的話還未說完，臉上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掌柜的抬眼一看，打她的是林柚清。
林柚清面色冷沉地盯著她：「紙新娘的案子可不是簡單的案子，輕則涉及一場人口販賣，重則顛覆整個朝廷，乃至京都上萬百姓的生死存亡。
不管是下面的戰爭，還是上面的奪位，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沒錯，那你不去地獄，誰去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