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紙新娘（35）
「姐姐，我們死的好慘啊。」
小孩紙人扯著林柚清的手，白色的眼睛周圍被黑色的絲線籠罩，看起來鬼魅異常。
「你為什麼還好好活著？」
林柚清搖頭：「我沒有，我在努力了，我……」
一時間她除了驚恐面前一寸寸逼近她的小人，腦中還回憶起十年前全家被殺的景象。
她就像是被打入無間地獄的罪人，精神受著難以言喻的折磨。
「不要，不要！」
林柚清一把甩開身邊的小紙人，捂著自己的頭：「我在努力了，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我沒有徹查當年的案子，我已經到了京都，已經到了。」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眼淚不可遏制地朝地上落，眼前是父親、母親、阿弟，慘死的畫面。
「可你沒有給我們報仇！」
她正傷心欲絕的時候，突然從下面衝出來一張臉直直懟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那是她的父親，林喆。
「啊！」
驀地，她想起她父親被砍掉頭顱的畫面，她再也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地尖叫出聲。
「我沒用讓我死，讓我死！」
衛硯臣在門口聽到裡面的尖叫聲，他不再執著於敲門詢問。
只見他一把撩起前擺衣衫，對準大門就是一腳。
瞬間，門板裂開，搖搖晃晃地落在地上。
而房間內，林柚清就蹲在中央，雙手緊緊抱著頭，滿臉都是淚痕。
她的周圍不知何時竟然圍滿了一個個紙人。
「清清！」
衛硯臣低吼一聲，房間內的林柚清沒有反應，而那些紙人全數齊刷刷地轉頭看著門口的不速之客。
之後他們像是商量好的一樣，猛地從身後抽出一把把紙做的匕首，瘋一樣地就朝衛硯臣沖了上來。
「保護王爺！」
捕快低吼一聲，準備朝裡面沖。
衛硯臣被眼前紙人的行為先是怔了一下，之後，他反手抽出跟在身後的捕快身上的長刀，快速衝進房間。
只聽『嘩嘩』幾聲。
那些紙人還沒碰到衛硯臣就已經被攔腰斬斷。
「清清。」
衛硯臣收起武器剛靠近林柚清兩步，突然身後傳來捕快的提醒：「王爺小心！」
衛硯臣猛地轉頭，只見方才已經被切斷了下半身紙人孩童，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從地上翻起來。
更不清楚他是從哪裡得到的一塊破碎的瓷片，就朝衛硯臣的脖頸劃來。
衛硯臣的反應也是極為迅速。
轉身揚起衣袖抵擋，同時抽出剛才收起來的武器順勢砍掉紙人的手臂，紙人再次落在地上。
但他並沒有解開危機，因為他看到方才被他收拾的好些紙人，就像是活了一樣，紛紛站起身來。
有的是蹭著肚子走路，有的是匍匐前行，有的是沒有上半身拖著腿朝他靠近。
衛硯臣哪裡見過這樣的情況，驚得瞪大雙眼。
圍在外面的捕快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活了，紙人活了！」
「不，紙人怎麼會活，他們是鬼，是鬼！」
……
有幾個膽小的捕快嚇得扔下手中的武器就朝外面跑，他們可以和敵人戰死，但他們沒辦法應對鬼神。
衛硯臣擰眉，一方面要護著林柚清，一方面還要和衝來的紙人纏鬥，搞清楚它們大變活人的真相，另外一方面還要叫回失散的軍心。
一時間他有些應接不暇，想衝出去，又擔心林柚清。
眼瞅已經有捕快打開紙紮店的門，要離開。
若是紙新娘的案子暴露在青天白日下，被周圍路過的百姓看到，勢必會引起動盪。
衛硯臣正擔心的時候。
突然紙紮店門口被一道身影堵住，同時衝進來一條狗直接撲倒最前面的捕快。
捕快狼狽的摔在地上。
眾人這才看清楚，撲倒他的狗是大豬蹄，那堵住門的身影是沈風眠。
沈風眠一撩衣擺帶著身後的人沖了進來：「大理寺沒有逃兵，誰要是敢離開這裡，殺無赦！」
話落，他手中的長劍揮動，直接挑斷了那捕快的腳筋。
捕快尖叫一聲，捂著自己的傷口滿地打滾。
瞬間跟著那捕快的剩下人全數都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沈風眠看著還在和紙人纏鬥的衛硯臣，道：「把這些紙人都給我剁碎，我就不信，他們還能作什麼妖。」
話落，捕快衝進房間對準紙人就開始一頓砍。
一盞茶之後，紙人被砍成了碎紙片，再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衛硯臣轉頭看著被他護在身後的林柚清。
她雙眼失焦，嘴唇瑟瑟發抖，不知在害怕什麼。
衛硯臣喉頭一緊，他現在很是後悔，剛才怎麼就讓她一個人進入了這個房間。
他輕輕蹲下身子湊近她的身邊：「清清……」
他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身子，林柚清就像是中邪了一樣，雙手瘋狂地在空中亂揮：「走開，走開！我不怕你們，我不怕你們。」
衛硯臣心疼的，感覺呼吸都開始顫抖。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要如何是好：「是我，是我……清清……」
「別逼我了，別逼我了，我真的有在好好給林家徹查案子，爹，娘，阿弟……
我沒有忘記你們，我沒有……我只是……」
林柚清淚眼婆娑，眸子中沒有一點衛硯臣的影子。
衛硯臣再也克制不住，上前抱住了她的身子。
「清清沒有人怪你，沒有！
你清醒一點是我啊！」
沈風眠處理完外面的事情準備進去看看林柚清的情況，誰知撞見了屋內的一幕，他看著周圍幾個關心林柚清的捕快。
他揮揮手讓眾人退下，自己也識趣地關上了門。
林柚清恍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耳邊依舊是十年前那天雨夜，廝殺聲，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地往地上砸。
衛硯臣見她多少能對他的呼喊有反應了，便繼續說著：「醒來，看看我，不管發生什麼，你還有我，聽到了沒有？聽到了沒有林柚清！」
林柚清只感覺有人在黑暗中呼喊自己，她用力地想甩掉腦中不堪的回憶。
「清清，清清！」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硯臣只感覺自己的嗓子都有點沙啞了。
林柚清才終於看清楚面前的人，朱唇張合了半天才呢喃出兩個字：「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