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紙新娘（36）
衛硯臣看著林柚清茫然的眼神，瞬間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但，許是他還心有餘悸，帶著薄繭的手摸著她的臉還有些顫抖。
林柚清察覺道衛硯臣不太對的反應，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緊皺的眉頭：「發生了什麼？你好像不太對……」
只是她的話還未說完，衛硯臣扣緊她的後腦勺，在林柚清猝不及防的時候，用力地吻了上去。
林柚清驚得瞪大雙眼，雙手抵在衛硯臣的胸膛上，想推開他。
誰知比她的動作先到的是他的眼淚。
林柚清只感覺嘴角有點咸，抬眼的瞬間發現他閉眼的眼角早都濕潤，長長的睫毛就好像淋了一場雨一樣。
霎時，她想起方才在房間發生的種種。
她的瘋狂、無措。
他的擔憂和緊張。
她不再抗拒，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朱唇微微張合，在他的寸寸疼惜中，開始淺淺地回應。
慢慢，本來是一場淺嘗輒止的親吻，頃刻間如暴風殘雨一樣，開始彼此吞噬。
衛硯臣的手，越過女子的髮絲，帶著點點溫熱的大手，用力收緊懷中的女子。
林柚清的回應就好像是掉落在大海的一顆碎石，漣漪都還沒泛起，就徹底地沉淪進去。
外面的陽光透過門縫灑了進來，寸寸挪動，照在了二人的身上。
直到大豬蹄的狂吠聲響起，二人才如夢初醒，連忙地分開。
林柚清頂著羞紅的面頰，低頭不語。
衛硯臣伸手輕輕歸攏她微顯凌亂的髮絲：「抱歉，我……」
林柚清抬眼，指尖摁在男子被啃得有些泛紅的薄唇上。
「我是自願的。
王爺沒必要覺得抱歉。」
她說完，在衛硯臣的錯愕下，站起身準備往外面走。
衛硯臣心裡清楚，今日的事情確實是自己衝動了，林柚清是他這一生都想珍視的人，就算是你情我願，他也不希望她對自己有任何的誤會。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把她拉向自己。
「你是我想娶的人。」
林柚清瞪大雙眼看著坐在原地，低頭說話的男子。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泛紅的耳尖，感覺到他抓著自己的指尖緊張地蜷縮。
「也是我這輩子都想好好珍視的人，剛才你真的嚇壞我了。」
林柚清看著他戰慄的肩膀，這樣的衛硯臣她好像從未見到過。
「我之前只是覺得，你為家族徹查案子，是你的目標，你的想法，但沒想到它其實早都成了你心中的執念。甚至成了魔咒。
我怎能忍心見你一人抗下這一切，如果你願意，我想和你一起分擔。」
說著，衛硯臣抬眼盯著林柚清，眼尾赤紅，神情是藏不住的疼惜。
「可以嗎？」
他最後的三個字小心翼翼，似是怕被拒絕，眼底有這一晃而過的不自信。
林柚清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晃動。
衛硯臣是什麼人，就算是經歷過十多年前的後宮政變，但他也是桀驁的秦王。
她緩緩湊近衛硯臣，指尖把最後掛在他眼角的殘淚拭去。
之後再衛硯臣猝不及防之際，親了下他的額頭：「好！」
衛硯臣抬眼看著緩緩退開他身邊，用一雙如水的眼眸，笑著盯著他的人。
「今天的事情，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徹查我家族的案子確實是我一生的執念，但執念若是成了魔，變成了困在心中的一頭野獸。
這頭獸一直在蠶食我，蠶食我對別人的關心，對別人的在乎，才會讓你靠近我的時候，變得小心翼翼。」
「王爺。」
她呢喃出聲：「等大余穩定了，我們在一起吧。」
這是林柚清第一次鼓起勇氣面對自己的感情，她不知道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做了多大的決定。
但她知道，從失去父母和么弟的這麼多年，她已經對人情變得淡漠，老林的死，更是讓她明白，所謂的感情都是多餘的。
就算她對衛硯臣動心了，她也完全能控制住自己對他的喜歡，就算是忍不住想靠近。
她能堅信自己能守住已經要飛馳而出的心。
直到今日，她看到是一個身在高位著對自己的小心翼翼，對自己的無限偏愛，和對自己萬般的疼惜的男人。
他的淚告訴她，不管她做什麼決定，他會一直站在一邊默默關心，默默愛著她。
就這樣的人，那個不求回報的人，她怎麼捨得讓他失望？
衛硯臣聽到林柚清的話，本來惶怯的眸子一亮，他順勢用力，緊緊把林柚清護在了懷中。
「好！你說什麼都好，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
林柚清和衛硯臣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沈風眠已經把紙紮店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紙人被堆放在一邊。
方才還跳動的紙張也像是消耗掉了最後的生命，如一團死物一樣靜靜地躺在那裡。
沈風眠見林柚清的情緒穩定了，這才上前詢問：「看你沒事兒，我就放心了。
那些紙人已經掀不起什麼風浪了，但為了保險，我們準備燒了。」
林柚清轉頭看著被堆到一邊的碎紙，有個捕快手中拿著火把準備點燃。
她想起她陷入心魔的時候，那些紙人徐徐走來的樣子。
明明是死物，明明不可能有任何的走路動作，怎麼就能到了她身邊。
難道真正鏨刻陰剪的張家人現世了？
「等等！」想著，她叫住了準備燒紙人的捕快。
捕快見林大人有事情要查，連忙拿著火把站在了一邊。
林柚清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衫，一步步走到了那些碎紙張的面前。
如之前張捕快調查的，這些確實是儋州特製的專門用來做紙人的紙張。
但不管如何的生產，紙是不會有生命的就別說會行走。
所以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裡。
她把每一張紙都一一翻找徹查，周圍人知道林柚清的舉動，沒有一個人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發現林柚清把紙張分成了兩撥。
「有什麼發現？」
衛硯臣知道她如此做必然是有什麼目的，遂而上前詢問。
林柚清拿過相對較少一點那堆的紙張，遞給衛硯臣：「你看看，這張紙上，是不是有個小黑點。
或者，它沒有另外一堆看起來那麼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