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紙新娘(39)
「她想造反?」
沈風眠說著,又覺得不對,自我否定地搖搖頭:「不對呀,不對!
善緣村的案子是幾十年前就開始了,那柳妃怎麼可能現在才想著謀反?」
他自己嘀咕著,面色一沉:「紙人案子和善緣村的案子是相互有關係的話。」
沈風眠緊緊追著走在前面的衛硯臣:「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是自己的孩子坐不到皇位上,那整個大余都得給她陪葬?」
衛硯臣轉頭盯著露出惶恐神色的沈風眠:「你想的還是有點太少了。」
「什麼意思?」
沈風眠擰眉。
「宋妃娘娘的案子是十五年前的,太子被罷黜;往前推,你還記得你祖父的案子嗎?」
「寂霧村?」沈風眠想起寂霧村找到的那些藥方和寂霧村附近那些癲狂的人。
「柳妃當年入宮早,可惜一直被宋妃壓著,得不到什麼太多的寵愛,所以難有出頭之日。
可她心裡清楚,皇帝為了朝局穩定,勢必不能一直寵愛一個妃子,就算是為了給朝廷的人裝樣子看,也要做到雨露均沾。
而且當時父皇正直壯年,懷上龍種是遲早的事情,但路必須要提前鋪。」
衛硯臣看著沈風眠越發難看的臉色道:「想要得天下就得要兵權。
當時的兵權在你沈家。」
沈風眠垂眸,因為緊張,喉結滾動明顯:「我想起來了,有段時間祖父經常進出宮內,之後就稱病告假。
應該是拒絕了柳妃的拉攏。」
「其實對於臣子。」
衛硯臣笑了笑:「他們要做的不過是忠於國家,誰坐那個龍椅上,效忠誰就好了。
但這都是重臣的妄想,沒有人能全身而退,保持中立地看起來置身事外,等新帝上位他們也必然不會得到重用。
妄圖光宗耀祖的必然是要選對未來的君王。
可是誰又能次次選對呢?」
「所以,那個時候柳妃就決定對付我沈家了?」
沈風眠嘲諷地笑了笑。
衛硯臣沒回答,可誰都心知肚明。
「柳妃上位,你我都沒活路。」
好一會兒衛硯臣說出心中的話:「所以,在我父皇還能開口說話,在我父皇還能穩住朝局之時。
紙新娘案,我們必須破。」
沈風眠點點頭,隨著大豬蹄突然對著不遠處的建築狂叫。
他順勢抬眼看著面前的樓閣:天仙閣。
天仙閣是黑市最大的飯莊,其實和葉家在京都開的滿福樓一樣。
不過天仙閣只是表面上賣膳食,背地裡其實是給黑市的商人和買家提供交易的場所。
葉青青帶著幾個人走進天仙閣,從二樓到四樓,天仙閣密密麻麻的都是房間。
林柚清只是隨意地抬眼一看,就被密集的房間弄得有些暈眩。
「沒事吧?」
衛硯臣發現她沒太站穩的身子上前扶了一把,詢問。
林柚清搖搖頭:「我是沒見過這種回字形的樓閣,能有如此多密集的房間,有些暈眩罷了。」
衛硯臣隨手把腰間的水壺遞給她:「喝點水,會好點。」
林柚清頷首,拿過衛硯臣的水壺喝著。
葉青青和天仙閣的夥計交涉了一下,就走了回來,見林柚清的情況笑著說:「你看這些密密麻麻的房間,裡面都是人。
黑市上什麼都賣,甚至也有咱們不知道的。
這些物件交易不能被人發現,所以天仙樓的小房就成了他們秘密交易的場所。」
林柚清看著她,道:「所以也有人口買賣了?」
葉青青怔了一下,嘆息搖頭:「不知道,你也知道黑市是大餘三不管的地帶,也就是葉家一直在黑市供給,還能有人多少給點薄面。
但是具體的交易,葉家也是沒權知道的。」
沈風眠牽著大豬蹄走到了葉青青的身邊:「那咱們什麼時候能見到天仙閣的掌柜……」
他的話還沒說完,大豬蹄突然對著葉青青瘋狂地叫。
葉青青怔了一下,擰眉走到大豬蹄的面前,蹲下身子看著它:「我說,你這是怎麼了?
今天見我格外的激動?想讓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行,咱們走~」
她攤開手,示意沈風眠把栓狗的繩子遞給他。
沈風眠剛把繩子放在她的手心,大豬蹄像是得了空蕩,瘋狂地朝葉青青撲去。
期間大豬蹄竟然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
葉青青尖叫一聲,沒穩住身子就往地上摔。
沈風眠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她。
林柚清也發現問題不對,迅速抓住了繩子。
奈何大豬蹄的速度太快,拖著林柚清就朝葉青青的面前沖,好在衛硯臣也衝來幫忙這才把局勢控制住。
「沒事吧?」
沈風眠摟著懷裡的葉青青,擔憂地詢問。
葉青青驚魂未定的拍著胸脯,對著沈風眠搖搖頭,表示自己沒關係,之後看著對面對她咧嘴的狗,道:「它怎麼會……」
「畜生!」
沈風眠有些生氣,穩住葉青青就朝大豬蹄走。
衛硯臣見狀攔住了沈風眠的去路:「你幹什麼?」
沈風眠指著大豬蹄:「它剛才幹了什麼你不知道嗎?」
衛硯臣雙手抵在沈風眠的身上,「大豬蹄雖然是個畜生,但它很聰明,我覺得……」
「你覺得什麼?青青算是這個畜生的半個主子,就算是再好的狗,想攻擊主人……」
林柚清站出來打斷了沈風眠的話:「大豬蹄跟我這麼多年,肯定是有別的原因的。」
她看到沈風眠怒視她的眼睛。
林柚清繼續解釋:「我沒有說別的意思,我是說紙新娘這個案子蹊蹺得很,可能它不是針對青青。
你能明白嗎?」
衛硯臣見沈風眠還沒反應,抓著沈風眠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你清醒一點,別被衝動沖暈了腦袋。」
沈風眠垂眸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大豬蹄。
它依舊對葉青青呲牙,但在它看到他的時候,卻開始吐舌頭搖尾巴。
難道真的是出問題了。
他轉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葉青青。
葉青青的臉上露出的是對大豬蹄的失望和不解。
「我……」
林柚清走到了沈風眠的身邊:「你若是擔心大豬蹄傷害青青,剛好大理寺的人就在不遠處巡視,我找人帶它回去就好。
但今日我們要辦的事情,必然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容易。」
沈風眠被勸得慢慢冷靜下來,對著林柚清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