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頭一棒
誰不知道,謝法官來二院兩年,身邊連個母蚊子都沒出現過,對女同志永遠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被同事們戲稱冷麵判官。
今天卻破天荒的拿了副女式手套來上班,不免叫人多想。
謝辭安無視書記員怪異的神色,隨手將手套放到辦公桌的角落,便埋頭忙起了工作。
只是他沒料到,不過一個上午,這事就傳得整個民庭辦公室人盡皆知,幾名同事看他的眼神里都閃著八卦的光。
謝辭安揉了揉眉心,有些後悔今天不該多此一舉答應帶那個女人。
阮青嫵對此一無所知,她這邊也遇到了煩心事。
那位副科長確實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崗位,聽說她要轉讓工作,當即欣喜的表示願意出五百塊接手。
可是兩人趕到勞資科後,那邊的同事卻一臉莫名的看向她。
「你不是已經把工作轉給你遠房表弟了嗎?早晨孫副廠長親自把人帶過來,手續都已經辦妥了。」
阮青嫵如遭雷擊,她以為自己夠快,竟然還是慢了孫勇一步。
上輩子於紅英在謝家當眾丟了丑,回去後越想越氣,既然沒辦法把她二嫁換好處,那他們家給安排的工作也不能便宜了她。
於是夫妻倆一商量,就私下把工作給賣了。
阮青嫵正是清楚這事,才急著趕過來。
只是沒想到他們連一天都等不及,這麼快就已經做完了一切。
阮青嫵懊惱的咬了咬唇,昨天謝雲程下葬,她沒辦法過來,今天又遲了一步。
重生後的幾件事都很順利,讓她以為自己是受上天眷顧的。
眼下這一樁,卻是給了她當頭一棒。
一同過來的副科長和藹的臉上也掛了寒霜,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阮青嫵見狀只得收拾好心情追過去和人道歉,對方卻不聽她解釋。
「我一把年紀,今天竟然被個小輩給耍了,你真是好樣的。」
說完一把將她推出辦公室,咣當一聲關上了門。
阮青嫵看著緊閉的門扇,只能無奈的離開。
走出軸承廠,被冷風一吹,她極力壓下心底的失落。
不管怎麼樣,日子還得過下去。
阮青嫵重新打起精神,又去了一旁的廠家屬院。
如今家屬院裡還是二十多年前建的老房子,廠領導已經開始籌劃建設筒子樓了,到時職工們都會搬到樓上去。
上輩子她就是殞命在那上面,若不是此時這裡還是一片平房,還真有點不敢回來。
阮青嫵遠遠看了養父母家一眼,那裡空蕩蕩的,什麼有沒有。
她收回視線,去了院裡小孩子們經常玩耍的地方。
悄悄叫來兩個相熟的孩子,給了他們一把水果糖,低聲交代了幾句話。
「聽懂了嗎?」
兩個孩子如獲至寶的抓著糖果,點頭如搗蒜。
「懂了青嫵姐,我們會注意的。」
阮青嫵摸摸他們的腦袋,交代兩人不要泄露自己回來過的事,得到肯定答覆後才安心的離開。
回到家時,謝家兩夫妻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見她一臉愁苦的進門,袁素琴不由皺起眉。
「這是怎麼了?」
雖然知道即便自己一大早趕過去,結果也不會改變,但不妨礙阮青嫵給謝家人找不痛快。
語氣低落的說:「可能是我做了什麼惹養父不高興了,他做主把我的工作轉給了一個遠房親戚,我回去時手續都已經辦好了。」
阮青嫵這話表達了兩個意思。
孫勇為什麼會不高興?肯定是惱恨昨天於紅英當眾被人下了面子,這事是袁素琴做的,卻把火氣發到她身上。
至於手續辦完了,若不是早晨謝衛國執意叫她先去正院,或許還來得及阻止。
言下之意就是這件事的責任全在他們夫妻身上,和她一點關係沒有。
夫妻倆如何能聽不出來,屋內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袁素琴的臉色難看的厲害,想替自己開脫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過了兩秒,謝衛國才嗤笑一聲。
孫勇不會當那一個軸承廠破臨時工的工作是什麼香餑餑吧?
想用這事叫他們難堪,給他臉了。
「我知道了,反正你也要接雲程的班,那工作沒了就沒了吧。」
話雖這樣說,但阮青嫵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心裡憋著一口氣,日後定然會想辦法找回場子。
她對此樂見其成,最好他們狗咬狗,自己也能坐山觀虎鬥。
陰鬱的心情都因為這個猜測好了許多,正準備回房休息,外面的院門突然被人敲響。
阮青嫵主動去開了門,卻見外面的人是謝老爺子的勤務員小王。
以為對方是來找她公婆的,忙招呼人進門。
小王卻擺擺手,「我就不進了,這是小謝同志叫我送過來的,說是早晨你落在他車上的。」
阮青嫵看見他手裡的手套,才恍然想起今天光顧著忙了,竟然連什麼時候不見了都沒發現。
忙接過來,笑著向對方道謝。
小王比她還小兩歲,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眼,臉上不自覺染上一抹潮紅。
「不、不用客氣,沒什麼事,我就、就回去了。」
磕磕巴巴的說完,不等她回答就轉身快步離開了。
真是不得了,老首長這位侄孫媳婦可比他們文工團那些女兵漂亮太多了,以前他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袁素琴聽見兩人的對話,沒有多說什麼,轉頭就進了屋,留下一桌狼藉。
為了不崩人設,阮青嫵只得任命的收拾了碗筷。
擔心再有變故,第二天一早,阮青嫵就帶著材料去辦理交接工作的事。
謝衛國所在的機械局恰好是工具機廠的上級職能部門,他提前給那邊打過電話,接班手續辦得很順利。
職教科的譚主任親自接待了她,安慰幾句後給了她一些資料。
「這些你先帶回去熟悉一下,了解差不多了再跟幾天其他人的課,到時就可以正式上崗了。」
所謂雙補教員就是為了彌補大部分職工文化技術上的欠缺設立的專職講師。
上輩子謝雲翔接班後回家沒少抱怨工作中的各種不如意,阮青嫵對這份工作多少有些了解。
況且這份工作只是她的一個跳板,她接班的真實意圖並不在此。
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一切都得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