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的傻了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清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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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余知許傻了!」

  「真的假的?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早上親眼看見的,他坐在門檻上傻笑,問他啥都不知道,就知道喊餓。」

  「肯定是被王老虎嚇得,要麼就是自己不小心摔傻的。也是可憐,家破人亡,現在又成了傻子。」

  「可憐啥?我看是報應!誰讓他爹以前那麼傲氣,不把咱們放在眼裡。」

  村裡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著,不少人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以前余家風光的時候,不少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嫉妒,現在余知許成了傻子,他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笑話了。

  有人甚至故意跑到余家院子門口,對著余知許指指點點,說些難聽的話。余知許只是茫然地看著他們,偶爾傻笑幾聲,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和沉穩。

  村東頭的王老虎聽說這個消息後,哈哈大笑了起來:「真是天助我也!余瘸子成了傻子,我看誰還能護著他家的地!」他立刻讓人去余家附近盯著,打算找個機會,把地契弄到手。

  而此時的余知許,坐在門檻上,眼神呆滯地看著遠方,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沒什麼溫度。沒人知道,他是真的傻了,還是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村口南側的院子裡,郝桂花已備好沐浴的熱水。她褪去外衣,正要俯身舀水,牆後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是村裡的潑皮于大寶。

  于大寶心癢難耐,像有隻小貓在五臟六腑里抓撓,恨不能立刻看清院內景象。他壓低身子,正想再往前湊些,腳邊忽然傳來一陣傻乎乎的哼唧聲。低頭一看,是余知許正蜷在地上,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糖紙,眼神呆滯地傻樂。

  這余知許如今是清溪村有名的二愣子,自打上次撞壞腦袋後,就變得痴痴呆呆,哪怕被人踩在腳下,也只會咧嘴傻笑,整日盼著能有塊糖吃。

  「傻魚,給我安分點!」于大寶氣得直跺腳,低聲咒罵。余知許卻沒聽懂,只是舉著糖紙湊過來,含糊不清地念叨:「大寶哥……糖……要糖果……嘻嘻……」

  「你娘的!誰告訴你我帶糖了?」于大寶又氣又急,卻怕動靜太大驚動院內人,只能強壓怒火。余知許卻用力點了點頭,小手還在微微顫抖,卻固執地伸著,等著要糖。

  于大寶眼珠一轉,心中暗喜:這傻子正好能幫自己打掩護。他沖余知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踮起腳尖,把腦袋再往牆上探了探。看清院內景象時,他瞬間眼睛發直,不停咽著唾沫——郝桂花正蹲在井旁,握著木勺舀起清水,緩緩澆在烏黑的髮絲上,水珠順著脖頸滑落,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于大寶看得魂不守舍,心裡不停吶喊:再低點……再低點!可天不遂人願,腳邊的余知許突然捂著肚子慘叫起來:「疼……要吃糖……受不了了……」

  「王八蛋!」于大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轉身就想跑,卻不小心一腳踹在余知許身上,慌忙按住他的嘴,低聲威脅:「別出聲!回去就給你一包糖!」

  余知許被踹得悶哼一聲,捂著小腹連連點頭。可于大寶剛貓著腰要溜,院內突然傳來郝桂花的怒喝:「誰在外面偷看?不要臉的東西!還不如回去看你娘洗澡!」

  原來余知許的慘叫已經驚動了她。郝桂花又驚又怒,匆匆披上衣衫,一邊咒罵一邊衝出院門:「抓住那個混蛋!把他扔進豬圈淹死!」

  周圍鄰居被動靜驚醒,紛紛涌了出來,很快就把角落裡驚慌失措的于大寶團團圍住。可郝桂花定睛一看,卻愣了——被眾人堵住的,竟是張翠花家的傻女婿李瑜?

  「怎麼是你這傻子?」郝桂花皺眉,「除了偷東西,還學會翻牆偷看了?今天不教訓你,以後村子裡的女人都要被你看光!」

  「就是他!前幾天還搶了我的雞蛋!」張翠花也擠了過來,對著李瑜破口大罵。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都覺得該好好懲治這個傻子。

  可郝桂花看著李瑜驚慌失措的臉,忽然生出一絲憐憫。這李瑜是幾年前跟著一位老大夫來村里定居的,天生腦子不太好使,飯量極大卻瘦得像只小雞。老大夫去世後,他無人照料,眼看就要活不下去,村里感念老大夫的恩情,便把他許給了香香做女婿。可他笨手笨腳,什麼活都干不好,只有煮些粗茶淡飯的本事,刁蠻的婆婆自然不待見他。

  「會不會是弄錯了?」郝桂花遲疑道,「這院子牆上連棵樹都沒有,他一個傻子怎麼爬得上來?或許是來挖鳥窩的?」

  可眾人早已被情緒裹挾,根本不聽她辯解,直接把李瑜推到了祠堂前。祠堂門口很快聚集了不少人,老村長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用手杖敲了敲地面:「三墩家的,你把事情經過再說說。」

  郝桂花只能把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眾人聽得義憤填膺。「這傻子就是個災星!」有人竊竊私語,「智障也懂這些,肯定是故意的!」

  人群外的于大寶看著郝桂花的曼妙身姿,回味著方才的景象,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暗自得意:還是自己聰明,順手就把這傻子推出來頂罪了。

  老村長拄著拐杖,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李瑜,嘆了口氣:「李瑜,你說說,你有沒有翻牆?」

  李瑜只是嘿嘿傻笑,搖了搖頭,嘴裡含糊地念叨著:「沒……沒翻牆……」

  「你還想抵賴?」于大寶突然跳出來,指著李瑜喊道,「我剛才親眼看見他在牆根下鬼鬼祟祟的!」

  「對!按族規,偷看婦女洗澡該被扔進寒潭!」有人跟著起鬨,既能懲治傻子,又能讓張翠花出醜,何樂而不為?

  「別……別扔寒潭……他還是個孩子……」郝桂花一聽要動真格,連忙勸阻。這時,人群里傳來一個細弱的聲音:「桂花嫂說得對,余知許……不對,李瑜他就像個孩子,肯定是弄錯了。」

  說話的是余洛英。于大寶立刻瞪向她:「余洛英,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就是!你少護著這傻子!」有人附和,「別忘了,你家是不能進祠堂的,小心招來霉運!」

  余洛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眾人七嘴八舌地趕了出去。不遠處的余知許看到余洛英,傻乎乎地笑著迎上去,卻被推搡的人群一腳踹開,頓時愣在原地,眼神更呆滯了。

  老村長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三墩,你去勸勸這傻小子,讓他認個錯,免得被人誤會更深。」

  于大寶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失落——本想讓李瑜替自己頂罪,沒想到老村長要從輕發落。可在這宗族大於天的村子裡,他也不敢多言,只能暗自嘀咕,等會兒再找機會把余知許帶走,免得這傻子壞了自己的事。

  可就在這時,余知許突然掙脫人群,跑到于大寶面前,一頭撲進他懷裡,大聲嚷嚷:「大寶哥!你說給我糖的!不給我就打死你!」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回頭看向于大寶。于大寶臉色驟變,這傻子怎麼突然提糖的事?要是被人知道自己用糖收買他,指不定會懷疑到自己頭上,到時候被扔進寒潭的就是他了!

  「你胡說什麼!」于大寶氣急敗壞,一腳踹在余知許瘦弱的身上。余知許慘叫一聲,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撲通」一聲掉進了不遠處的寒潭裡。

  于大寶也懵了——這寒潭水溫極低,哪怕是炎熱的夏天,跳進去也能凍得人半死,更別說余知許這瘦得像小雞一樣的傻子,怎麼可能活下來?

  岸邊傳來一片驚呼聲,眾人眼睜睜看著余知許在水裡掙扎了幾下,便緩緩沉了下去。可就在他即將完全沉入湖底的瞬間,一道微弱的光芒突然從湖底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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