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鐵證如山?譚海的降維打擊(上)
毒辣的日頭懸在頭頂,把打穀場的黃土地烤得直冒煙
王主任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隨即惱羞成怒,一拍桌子:「少跟我在這裝神弄鬼!譚海,你是想抗拒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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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拒執法?」譚海嗤笑一聲,手插在褲兜里。
「這帽子扣得不賴。」
「王主任,抓人講究個人贓並獲,你和這位『熱心老鄉』一口咬定,我船上那台120馬力的柴油機和冷凍組,是靠盜挖文物、投機倒把換來的贓款買的,是吧?」
王主任冷哼一聲:「事實擺在眼前!除了盜墓銷贓,你一個窮得叮噹響的絕戶頭,拿什麼買這種幾萬塊的進口貨?難不成是大風颳來的?」
「那要是……」譚海眼神驟然一冷。
「要是這機器我一分錢沒花呢?」
「一分錢沒花?」譚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尖著嗓子叫道。
「大家聽聽!這小子嚇傻了!那是外國機器!你當是路邊的野草隨便拔?還一分錢沒花,你騙鬼呢!」
王主任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滿口胡言亂語!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把船給我封了!把這個破壞社會主義經濟秩序的蛀蟲給我銬起來!」
「咔嚓!」
幾個糾察隊員早已按捺不住,明晃晃的手銬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直奔譚海的手腕而來。
陳大江急得眼珠子通紅,想要衝上去,卻被槍托死死頂住胸口。
「我看誰敢!」
譚海一聲暴喝。
帶上了體質強化後的威壓,震得那兩個糾察隊員手一哆嗦,手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譚海微微側頭,衝著身後一直沉默的蘇青,點了點頭。
「念。」
只有一個字。
蘇青上前一步,手伸進衣角的暗袋。
三份文件被她抽了出來,沒有遞給任何人,而是直接拍在了王主任面前的長條桌上。
「啪!」
這一聲脆響,比剛才的槍栓聲還要刺耳。
王主任剛想發作,罵一句「什麼破紙」,眼神卻在觸及那文件頂端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紅色的。
鮮紅碩大的宋體字抬頭,那個蓋在落款處、直徑足有五公分的大紅印章,在陽光下紅得讓人眩暈。
【xx省革命委員會外事局】
【xx省統戰部】
這幾個字,在這個年代,比天王老子還要大。
原本喧鬧的打穀場靜了下來,連風擦過穀草的聲響都清晰可見。
連那些端著槍的民兵,雖然看不清字,但那股子從紅頭文件上透出來的官威,讓他們本能地把槍口垂低了幾分。
蘇青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聲音清亮,字正腔圓。
「茲證明:紅星大隊『紅星一號』漁船,在抗擊特大颱風『龍王』期間,表現英勇,守護國家海岸線有功。」
「經省外事局牽線,愛國華僑趙XX先生,感念家鄉英雄事跡,特向紅星大隊無償捐贈120馬力船用柴油機一台、大型冷凍壓縮機組一套,用於支援家鄉漁業建設。」
「此物資屬於『統戰專項特批』,免除一切關稅、審查,作為省統戰工作的重點示範項目。」
讀到這,蘇青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直刺面色慘白的王主任。
「文件編號:省外字(70)第014號,下面蓋的是省革委會和外事局的雙章。」
「王主任。」蘇青把文件往前一推,幾乎懟到了王主任的鼻子上。
「這就是您說的贓物?這就是您說的投機倒把?」
「什麼時候,愛國華僑支援國家建設的物資,成了您口中的黑貨?什麼時候,省里特批的統戰功績,成了您要嚴打的盜竊案?」
連珠炮般的質問,一字一句,全是殺招。
王主任整個人都僵住了。
汗水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拿那份文件,卻發現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那是真的。
那種特製的公文紙張,那個只有省里才能用的鋼印,還有那個特殊的編號,做不得假!
這哪裡是什麼走私案?這是省里的政績工程!是統戰!
這兩個字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就是高壓線,誰碰誰死!
「這……這……」王主任嘴唇哆嗦著,原本那種高高在上的官威蕩然無存,只剩下滿眼的驚恐。
他竟然帶人帶槍,要查封省里的統戰物資?要抓省里樹立的典型?
這是嚴重的政治事故!是要摘烏紗帽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旁的譚貴徹底瘋了。
他看著王主任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心裡名為「希望」的大廈崩塌了!
譚貴撲上去,想要去搶那份文件,嘴裡歇斯底里地嘶吼。
「假的!肯定是假的!他譚海就是個窮打魚的,哪認識什麼華僑!這是偽造公文!王主任,抓他!快抓他啊!」
「嘭!」
一隻大腳狠狠踹在譚貴的肚子上。
不是譚海。
是譚海身邊的大隊長陳大江。
這老漢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這一腳用盡了全力,直接把譚貴踹了個狗吃屎。
「放你娘的屁!」陳大江指著地上的譚貴破口大罵。
「你個老不死的!紅頭文件還能有假?你這是在質疑省里的領導?你這是想破壞統戰工作!我看你才是那個要搞破壞的階級敵人!」
風向變了。
村民們不懂什麼叫統戰,但他們聽懂了「無償捐贈」「省里特批」這幾個詞。
原來機器不是偷的?是人家送的?還是因為譚海抗台有功,省里獎的?
「我就說嘛!譚海那可是龍王爺保佑的人,咋能幹那種偷雞摸狗的事?」
「這譚貴真不是東西!這是見不得咱村好啊!」
「差點被這老東西騙了!還要連累咱們大隊!」
剛才還對譚海避之不及的村民,此刻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衝上來啐譚貴兩口唾沫。
那些糾察隊員和民兵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默默地把槍背到了身後,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跟王主任沾上邊。
場中央。
譚海依舊站在那裡,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過。
他看著滿頭大汗、正拿著手絹瘋狂擦汗的王主任。
「王主任。」
譚海往前走了一步,逼得王主任不得不扶著桌子才沒癱軟下去。
「剛才您說,要把船封了,要把我這『蛀蟲』正法。」
譚海伸出手,輕輕在桌上的紅頭文件上點了點。
「現在,證據我給您了。」
「您要是覺得這省里的章還不夠分量,要不,我現在給省外事局打個電話,請上面的領導親自跟您解釋解釋?」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別!別別別!」
王主任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誤會!這……這都是誤會!」
「譚海同志!咱們都是為了革命工作嘛!既然有省里的文件,那說明手續是合法的,流程是正規的!」
王主任轉過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譚貴臉上。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把譚貴剩下的話全都扇回了肚子裡。
「都是這個老東西!謊報軍情!誣陷好人!以此來蒙蔽組織!」王主任義正言辭,把所有的鍋都甩得乾乾淨淨。
「來人!把這個破壞統戰、誣告英雄的壞分子給我押下去!好好審查!」
兩個剛才還要抓譚海的糾察隊員,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把譚貴按在地上,麻繩一勒,捆了個結實。
譚貴趴在塵土裡,滿嘴是血,那雙綠豆眼死死盯著譚海,眼裡除了怨毒,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曾經任他揉捏的侄子,竟然真的能通天!
一場針對紅星村的滅頂之災,就這麼被幾張輕飄飄的紙,給壓了下去。
王主任擦著冷汗,對著譚海點頭哈腰:「譚海同志,既然誤會解除了,那這船……」
「船的事說清了。」
譚海打斷了他,目光並未移開,反而變得更加深邃銳利。
他指了指桌角那塊被遺忘的青花瓷片。
「機器的帳算完了,但這塊瓷片的帳,還沒算呢。」
王主任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還不肯罷休?
譚海拿起那塊瓷片,在手裡掂了掂,眼神玩味。
「王主任,您剛才說這是我在海底盜的文物?要槍斃我?」
「如果我說,這東西根本不是海里的,而是……」
譚海頓了頓,目光越過王主任,看向被押在地上的譚貴,以及人群角落裡那個一直縮著腦袋的譚貴老婆。
「而是有人從自家祖墳里刨出來,故意扔到我船上栽贓陷害的呢?」
此話一出,全場再度譁然。
王主任的臉色變了數變,他突然意識到,今天要是不能讓這個年輕人滿意,這事兒恐怕沒法善了。
「查!必須徹查!」王主任咬著牙,為了自保。
「誰敢栽贓陷害,我讓他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