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朕的大秦,是一座永不熄火的熔爐
「嗡——!」
玄武號猛地一震。
那種被萬噸海水擠壓的窒息感,瞬間消失。
外部壓力讀數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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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瞳孔微微收縮:「重力恢復,氣壓正常,空氣成分……含氧量22%,甚至比地面還高。」
沒有水。
這裡是絕對的真空領域。
譚海沒廢話,直接一把推死操縱杆。
尾部主引擎噴口爆出刺目的等離子藍焰。
巨大的黑色潛艇像一頭衝出海面的虎鯨,靠著底部的反重力液壓起落架,在半空中滑出幾百米。
「嘣!」
起落架砸地。
不是鬆軟的淤泥,是硬碰硬的脆響。
玄武岩地磚被合金鋼爪抓出六道白痕,火星子濺起兩米高。
液壓杆瘋狂嘶鳴,卸掉衝擊力。
停穩。
「到了。」
譚海解開安全帶,順手撈起操作台上的半包煙。
「嗤——!」
氣閥泄壓,白霧噴涌。
厚重的合金艙門滑開,一股混雜著高濃度臭氧和金屬氧化物的味道,直接灌了進來。
老劉縮在角落,鼻子抽動:「怪事……沒屍氣,沒霉味,倒像是……」
「像是剛停火的煉鋼廠。」
譚海大步跨出艙門。
軍靴落地,聲音清脆。
「啪。」
防風打火機竄出火苗。
譚海點燃煙,剛吸了一口,動作就僵住了。
煙霧在指尖繚繞,他微微抬頭。
饒是他擁有龍王視野,見過無數大場面,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頭皮發麻。
這不是墳。
甚至不是城。
這是一座正在呼吸的——鋼鐵巨獸。
頭頂沒有岩層。
一萬米深海之下,是一片人造的璀璨星河。
數萬顆夜明珠按照二十八星宿排列,柔和的冷光灑下,將這裡照得纖毫畢現。
視野盡頭,黑色的城牆連綿如山脈,通體由黑鐵澆築。
而在城牆之內……
「轟隆……轟隆……」
沉悶的鳴響聲,像是大地的心跳。
無數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型青銅齒輪,正在不知疲倦地咬合、旋轉。
巨大的連杆在活塞中往復運動,每一次撞擊都震得腳底發麻。
半空中,懸浮著銀色的河流。
那是數萬噸奔涌的水銀!
它們在泵機驅動下,順著遍布全城的透明管道狂奔,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大動脈里奔騰的血液,帶走核心熔爐的熱量,餵養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關節。
暴力,原始,且震撼。
「這……這是老祖宗留下的?」
二柱子提著黑玉戰刀跟出來,「乖乖,這得燒多少煤才能轉起來啊?」
「不是煤。」
蘇青摘掉頭盔,長發被氣流吹亂。
她眼神迷離,近乎夢遊般走到一根青銅燈柱旁。
指尖觸碰。
「咔嚓。」
燈柱內部傳出一串精密的機械咬合聲,幽藍色的火苗自動燃起。
「地熱能轉化為動能,水銀做冷卻和傳導,模擬天象進行光合作用……」
蘇青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技術人員看到神跡時的本能反應。
「這不是陵墓,這是一座永動機,只要地核不熄滅,這大秦……就永遠活著。」
老劉手裡的羅盤指針崩飛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絕地天通,陰陽顛倒……這是死人住的地方,活人進來就是個死啊!」
「閉嘴。」
譚海吐出一口煙圈,神情玩味。
「死人?」
他指了指腳下震動的地磚。
「誰家死人住的地方,還需要這麼大的功率發電?」
話音未落。
「咚——!咚——!咚——!」
地面劇震。
一股帶著濃烈機油味的熱浪,從主幹道的盡頭撲面而來。
那是幾噸重的金屬,狠狠砸在石頭上的動靜。
「有情況!」
李定國繡春刀出鞘。
這位大明屍皇身形化作殘影,直接擋在譚海身前。
眼眶綠火暴漲,死死盯著那片從蒸汽中走出來的黑影。
殺氣。
那是只有百戰精銳才能踩出來的死亡鼓點。
霧氣散去。
二柱子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那不是人。
那是十二尊身高三米,通體青銅鑄造的機械重裝步兵。
它們有著秦人標誌性的方臉與髮髻,卻是冷冰冰的金屬疙瘩。
厚重的青銅甲葉覆蓋全身,關節處連接著比大腿還粗的液壓軟管,隨著步伐噴出灼熱的白氣。
手持四米長的青銅長戈,背負重弩。
胸口處,一塊透明的水晶視窗內,幽藍色的反應爐芯正在劇烈搏動。
沒有呼吸。
只有齒輪的咆哮。
「咔——嚓——」
機械銳士逼近。
每一步落下,液壓杆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堅硬的玄武岩地面留下一排深深的腳印。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玩意兒……俺砍得動嗎?」
二柱子握刀的手心裡全是汗,肌肉繃緊,「管他娘的,先下手為強!」
「別動。」
譚海的聲音帶著股子淡定。
他甚至沒把手從褲兜里拿出來,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塊龍形玉佩。
玉佩發燙。
那是權限的溫度。
「噠、噠、噠。」
機械兵方陣逼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噴出的熱蒸汽吹得譚海額前的碎發亂舞。
李定國的刀鋒已經泛起屍氣。
然而。
那隊機械兵連頭都沒轉一下。
它們那雙閃著紅光的電子眼直視前方,沿著地磚上的一條雲紋線條,筆直地從眾人身側穿過。
目不斜視。
就像譚海這幾個人是空氣。
或者說……是路邊的螻蟻,不值得這台戰爭機器停下齒輪。
「哐!哐!哐!」
金屬撞擊聲遠去。
只留下滿地的機油味,和被高溫扭曲的空氣。
「走……走了?」
老劉大口喘氣,感覺剛才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它們……瞎了?」
「不是瞎。」
譚海看著那隊遠去的鋼鐵背影,彈了彈菸灰。
「是懶得理你。」
「在它們眼裡,只要不擋道,咱們就是風景。」
李定國收刀入鞘,眼裡的綠火暗了幾分。
有些落寞。
「這就是大秦的……底蘊嗎?」
他曾以為大明火器獨步天下,可看到這些兩千年前的「古董」,這位心高氣傲的將軍,第一次感到了某種跨越維度的碾壓。
「這哪裡是墳。」
譚海轉過身,目光掃過這座燈火通明的地下巨城。
千宮萬闕,鐵甲森森。
他笑了。
笑得很狂。
「後世人都說始皇修阿房宮是享樂,修皇陵是求仙。」
「放屁。」
譚海掐滅菸頭,大步走向那條通往中央大殿的主幹道。
背後的披風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這不是給死人住的。」
「這是一座隨時準備點火、升空,帶著大秦鐵騎反攻地面的活體兵工廠!」
「帶上傢伙,跟上。」
譚海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咱們去見見那位……把自己關在地下兩千年,還在給咱們這幫不肖子孫守國門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