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欲擒故縱
「我看不見得。」
「炒作、出名、賺錢——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一個律師,靠吃人血饅頭走到今天,值得被別人尊重嗎?」
張恆對著鏡頭,嘴角微微翹起。
「我希望大家能冷靜思考,別被輿論帶了節奏。」
「法庭上見。」
視頻結束。
陸遠放下手機。
夏晚晴坐在旁邊,氣得臉紅脖子粗。
「這個張恆,也太不要臉了!」
「他怎麼能這麼說話?」
顧影站在窗邊,雙手抱胸。
「標準的轉移焦點。」
「他不敢碰證據,就只能打感情牌。」
「把矛頭指向受害者家的人,激起一部分家長的共鳴。」
陳碩坐在沙發上,眉頭皺得緊緊的。
「陸律,咱們要不要回應一下?」
「再這麼下去,輿論對咱們可不利。」
陸遠搖了搖頭。
「不用。」
夏晚晴急了:「老闆,他都罵到咱們頭上來了!」
「網上全在罵你!」
「說什麼『訟棍』、『人血饅頭』,還有人造謠你跟我的桃色新聞!」
顧影也走過來:「陸律,我建議發個聲明。」
「至少澄清一下事實。」
陸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們越瘋,越說明他們心虛。」
「現在做任何辯解,都是白費力氣。」
「法庭才是最好的回應。」
夏晚晴咬著嘴唇:「可是……」
陸遠睜開眼,看著她。
「晚晴,你覺得那些罵我的人,真的會信我的解釋嗎?」
夏晚晴愣了一下。
陸遠接著說:「不會。」
「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們只是想發泄情緒,站到道德高地上罵人。」
「你越解釋,他們越來勁。」
「所以,不理他們。」
「等法庭判下來,他們自然就閉嘴了。」
顧影點頭:「陸律說得對。」
「輿論戰打不贏,法律戰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陸遠站起來,走到桌前。
「接下來,咱們要做三件事。」
夏晚晴趕緊拿起筆記本:「您說。」
陸遠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把之前聯繫到的所有受害學員和他們的家屬,全部組織起來。」
「成立一個受害者聯盟。」
夏晚晴愣了下:「受害者聯盟?」
陸遠點頭。
「對。」
「張恆想打感情牌,我就讓他看看,感情牌到底該怎麼打。」
「庭審那天,我要讓所有受害者都站在法庭外面。」
「讓全國人民都親眼看看,這些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顧影眼睛亮了:「妙啊。」
「張恆的輿論攻勢,這下子要全線崩潰了。」
陸遠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聯繫秦知語。」
「讓她把所有證據整理成卷宗,提前發給張恆。」
「我要讓他知道,我手裡到底有什麼牌。」
陳碩皺眉:「陸律,這不是把我們的底牌給亮出去了嗎?」
陸遠笑了。
「底牌?」
「我的底牌,恰恰就是讓他們知道我有底牌。」
「張恆這種人,最擅長鑽程序的空子。」
「但他拿到證據之後會發現——這些證據,無懈可擊。」
「那時候他會慌。」
「一慌,就會亂。」
「一亂,就會露出破綻。」
顧影佩服得五體投地:「陸律,這招陽謀夠狠。」
陸遠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保護好李偉。」
「他是咱們最重要的證人。」
「張恆一定會想辦法對他下手。」
周毅站在門口,沉聲道:「放心,我會盯緊他。」
陸遠點頭。
「好。」
「那就開始幹活。」
夏晚晴和顧影立刻忙活起來。
顧影打開電腦,開始聯繫之前收集到的受害學員名單。
夏晚晴拿起手機,一個一個撥了過去。
陳碩坐在旁邊,埋頭整理證據材料。
房間裡,氣氛緊張而有序。
網上已經鬧翻了天。
張恆那場記者會的視頻,播放量躥到了上億。評論區里殺成了一鍋粥,兩撥人誰也不讓誰。
站陸遠這邊的人說:「張恆這就是在給何衛東漂白!證據擺在那兒,還有什麼好洗的?」
站張恆那邊的說:「陸遠不就是圖個名嗎?你看看他接的案子,哪個不是自帶流量?」
還有一波人在中間搖擺:「兩邊說的都有道理,還是等法院判吧。」
更過分的,有人直接把矛頭對準了陳珍。
「陳珍自己把孩子養成那樣,現在倒來碰瓷了?」
「又是網癮又是暴力傾向,這種孩子不管教能行?」
「我是站雅博學院的,現在的小孩太難帶了。」
還有人開始編排陸遠和夏晚晴。
「陸遠跟夏晚晴到底是什麼關係?師徒?呵呵,誰信啊。」
「聽說夏晚晴家裡挺有錢的,陸遠就是想攀高枝。」
「兩個人整天膩在一起,能清白到哪兒去?」
夏晚晴看到這些話,氣得渾身都在抖。
「這些人怎麼能亂講?」
「有證據嗎?就靠一張嘴?」
顧影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別看了。網上的東西,真假難辨,越看越堵心。」
夏晚晴咬著牙:「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老闆為了打這場官司拼死拼活的,結果反倒被這些人罵。」
顧影嘆了口氣:「這就是人性。站在道德高地上罵人不用負責任,所以他們才敢肆無忌憚。」
夏晚晴抹了把眼角的淚:「等著吧。等老闆在法庭上贏了,我要看這些人一個個被打臉。」
顧影笑了笑:「會的。」
深夜十點。
陸遠立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手機震了一下。秦知語發來的消息:
「證據卷宗已經整理完畢,明早就送到張恆手上。另外庭審時間確定了——三天後,上午九點,臨淄市中級人民法院,全程直播。」
陸遠回了兩個字:「收到。」
放下手機。夏晚晴走過來:「老闆,人我都聯繫好了。受害學員一共十七個,家屬三十二人,他們都同意庭審那天站到法院外面。」
陸遠點頭:「很好。」
夏晚晴又說:「顧影那邊也整理完了,所有證據都已分類,隨時可以調用。」
陸遠轉過頭看著她:「辛苦你了。」
夏晚晴搖搖頭:「不辛苦。只要能贏,再累也值。」
陸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早點休息吧。接下來三天,會很忙。」
夏晚晴應了一聲,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老闆。」
陸遠回頭:「嗯?」
夏晚晴猶豫了一下:「網上那些話,您別往心裡去。我知道您做的是對的。」
陸遠笑了:「我從來不在意別人怎麼說。我只在意自己做的是不是對的事。」
夏晚晴眼眶微紅:「嗯。晚安。」
她關上門走了。屋裡只剩下陸遠一個人。
他走到桌前打開筆記本。桌面上的七個文件夾整齊排列著——監控錄像、虐待錄音、悔過書、洗腦會議、偽造報告、懲罰記錄、資金帳目。七份證據,每一份都是致命的。
陸遠盯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揚。
「張恆,你想攪渾這池水。那我就讓你在渾水裡,被所有你想護著的人一起拖下去。」
他合上電腦,走到窗邊。遠處,臨淄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大樓燈火通明。三天後,那裡就是他和張恆的戰場。
陸遠閉上眼睛,腦子裡把庭審流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開庭陳述、證據展示、證人詢問、辯論、最後陳詞。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他睜開眼,掏出手機給蘇媚發了條消息:「臨淄市副市長,查到什麼程度了?」
幾秒後蘇媚回覆:「查到了。何衛東的表哥叫何建國,臨淄市副市長,管教育的。雅博學院的辦學許可就是他批的。另外學院每年有一筆錢會轉到他的離岸帳戶,數目不小,五百萬左右。」
陸遠眯起眼睛:「證據呢?」
「正在整理,最晚後天能給你。」
陸遠打了兩個字:「夠了。」
放下手機,他躺到床上。腦子裡浮現出陳凱的照片——那個十五歲的少年,笑得陽光燦爛,眼睛裡還有光。
陸遠深吸一口氣:「陳凱,等著。我會讓所有害死你的人,付出代價。」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三天後。臨淄市中級人民法院門口,人山人海。
早上七點半,法院外的廣場上就擠滿了人。有記者,有律師,有看熱鬧的網民,還有十幾個舉著標語的家屬。標語上寫著:「還我兒子清白!」「嚴懲兇手!」「雅博學院是人間地獄!」
陳珍跪在廣場中央,手裡捧著陳凱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拍照,有人錄像,還有人在做直播。
「兄弟們,今天咱們要見證歷史了!」
「陸遠對決張恆,這場絕對精彩!」
「我賭陸遠贏!」
「我賭張恆翻盤!」
彈幕刷得飛快。
八點半,法院大門打開。一排排警察走出來維持秩序:「所有人後退!不要堵在門口!」
人群往後退了幾步,但目光仍死死盯著法院大門。
八點四十五分,兩輛押解車開進法院。車門打開,何衛東、馬強等人被押了下來。他們穿著灰色囚服,雙手戴著手銬。何衛東面色平靜,甚至還朝鏡頭笑了一下。馬強低著頭,不敢看人。
「畜生!」「還我兒子命!」陳珍沖了上去,被警察攔住。她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啞了。
何衛東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轉身走進法院。
直播間炸了鍋:「這孫子還敢笑!」「我真想衝上去揍他!」「穩住,等陸律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