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偽證崩盤


  八點五十分。一輛黑色奔馳停在法院門口。

  車門打開。陸遠走了下來——黑西裝,白襯衫,沒系領帶,頭髮隨意梳著,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夏晚晴跟在他身後,白襯衫黑褲子,頭髮紮成馬尾,一張臉清清爽爽。顧影和陳碩緊隨其後。周毅最後下車,關上車門。

  記者們瘋了似的湧上來:「陸律!陸律!能採訪您嗎?」「陸律!您有信心贏嗎?」「陸律!張恆說您是炒作,您怎麼回應?」

  陸遠沒理他們,徑直往法院裡走。夏晚晴跟上去擋住記者:「抱歉,陸律現在不接受採訪。」

  記者們還想追。周毅往門口一站,雙手抱胸。記者們對視一眼,不敢再往前。

  法院大門關上。直播鏡頭切到了庭審現場。

  上午九點整。

  審判長敲下法槌:「現在開庭。」

  法庭里安靜得落針可聞。何衛東、馬強等人坐在被告席上,張恆坐在辯護人席位,陸遠坐在訴訟代理人席位,公訴人坐在公訴席。

  審判長翻開卷宗:「書記員,宣讀起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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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記員站起來,聲音清晰緩慢——故意殺人、非法拘禁、虐待、偽造證據。每念出一條罪名,旁聽席上就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直播間彈幕刷屏:「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十幾條罪名,夠槍斃十回了吧?」「張恆這還能怎麼辯?」

  起訴書念完,審判長看向張恆:「辯護人,對起訴書有何意見?」

  張恆站起來。他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審判長,我方對起訴書的內容,保留全部意見。」

  審判長點頭:「請陳述。」

  張恆清了清嗓子:「審判長,我方認為,本案從程序上就存在重大瑕疵。」

  「第一,警方的跨省抓捕行動未經臨淄市公安局審批配合,違反了《刑事訴訟法》關於管轄權的規定。」

  「第二,抓捕過程中,警方未向我的當事人出示逮捕證,且在抓捕後二十四小時內未通知家屬。」

  「第三,警方搜查學院時未出具搜查令,所有獲取的證據均為非法證據,應當排除。」

  「綜上,我方請求法庭駁回本案,重新立案。」

  張恆說完坐下。旁聽席上議論紛紛。

  直播間彈幕炸了:「臥槽,張恆這是要鑽程序漏洞?」「這招狠啊,程序要是違法了,所有證據都得作廢!」「完了完了,陸律這次要輸?」

  審判長看向公訴人:「公訴人,對辯護人的意見有何回應?」

  公訴人站了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髮,臉上沒什麼表情。

  「審判長,辯護人的意見完全不成立。」

  「第一,本案由最高人民檢察院直接指揮,青州省公安廳執行抓捕,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二十四條關於指定管轄的規定。」

  「第二,抓捕過程中警方出示了逮捕證,且在抓捕後第一時間通知了家屬,相關記錄在卷可查。」

  「第三,搜查令由青州省公安廳出具,符合法律規定,所有證據均為合法證據。」

  「綜上,辯護人的意見毫無依據,應予駁回。」

  公訴人說完坐下。審判長低頭翻了幾頁卷宗,沉默片刻。

  「合議庭認為,公訴人的意見成立。辯護人的程序異議,駁回。」

  法槌落下。張恆臉色微變,他看了何衛東一眼。何衛東朝他點了點頭。

  張恆深吸一口氣,重新站起來:「審判長,我方申請播放一段視頻。」

  審判長看了公訴人一眼。公訴人點頭:「准許。」

  張恆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U盤交給書記員。

  投影儀亮起。屏幕上出現了畫面——

  雅博學院的操場上,一群少年排著整齊的隊列,喊著口號:「一二一!一二一!」

  鏡頭切換。教室里,學生們端端正正地聽課,老師在黑板上寫字,學生們低頭記筆記。

  鏡頭再切換。食堂里,學生們排隊打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學生們吃得很香。

  鏡頭再切換。活動室里,學生們在打桌球、下棋,臉上都掛著笑容。

  最後一個鏡頭。何衛東站在講台上對著一群學生講話:「孩子們,你們要記住,父母送你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懲罰你們,而是為了拯救你們。你們要學會感恩,學會堅強。將來走出去,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學生們齊聲回答:「謝謝校長!」

  視頻結束。

  張恆站起來:「審判長,這是我方提交的第一份證據。這段視頻拍攝於今年三月,真實記錄了雅博學院的日常管理。大家可以看到,學院的管理嚴格但不過分,學生們生活得很好,臉上都有笑容。這才是雅博學院的真實面貌。」

  張恆說完,看向旁聽席。旁聽席上有幾個人開始竊竊私語。

  直播間彈幕分化了:「這視頻看著挺正常的啊。」「嚴格管理有什麼錯?現在的孩子就是太難管了。」「等等,這視頻是真的嗎?」「感覺有點假。」

  張恆繼續說:「審判長,我方申請傳喚證人。」

  審判長點頭:「准許。」

  法警打開門。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走了進來——穿著乾淨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靦腆的笑。

  張恆走過去:「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站直身體:「我叫王亮。」

  張恆點頭:「你在雅博學院待過多久?」

  「兩年。」

  「你對學院的印象如何?」

  王亮深吸一口氣:「我覺得學院很好。我剛進去的時候脾氣很暴躁,動不動就打人,我爸媽拿我沒辦法才把我送進去。剛開始我也很牴觸,但教官們很耐心,慢慢教我控制情緒。他們會陪我跑步,陪我聊天,還教我讀書。兩年時間,我變了很多。現在我出來了,找了份工作,生活得很好。我很感謝何校長,感謝所有教官。」

  王亮說完,朝何衛東鞠了一躬。

  旁聽席上又是一陣騷動。

  直播間彈幕更亂了:「這證人是真的還是假的?」「看起來不像演的。」「難道雅博學院真的沒問題?」

  張恆走回辯護席:「審判長,王亮的證詞證明了雅博學院的教育是成功的。陳凱的悲劇不是學院的責任,而是他本人的問題。他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不服管教,才會在學院裡發生意外。我方請求法庭,認定何校長無罪。」

  張恆說完坐下。旁聽席上,陳珍猛地站起來:「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兒子不是那樣的人!」

  審判長敲響法槌:「旁聽席保持安靜!」

  陳珍被警察按著坐回去。她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審判長看向陸遠:「訴訟代理人,對剛才的證據和證言,有何意見?」

  全場的目光都聚到了陸遠身上。

  陸遠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夏晚晴坐在他旁邊,急得偷偷看了他一眼。

  陸遠抬起頭:「審判長,我有話說。」

  審判長點頭:「請講。」

  陸遠站起來,走到法庭中央。目光掃過旁聽席,掃過直播鏡頭,最後落在張恆身上。

  「張律師剛才播放的視頻,以及傳喚的證人王亮,我沒有任何異議。」

  張恆愣了一下。旁聽席上議論聲四起。

  直播間彈幕炸了:「臥槽,陸遠這是要認輸?」「不可能吧?」「難道陸遠也有翻車的時候?」

  陸遠繼續說:「不僅沒有異議,我還請求法庭,將剛才那段視頻以及王亮的證詞,作為呈堂證供,永久存檔。」

  張恆臉色變了。何衛東也皺起了眉頭。

  審判長看著陸遠:「訴訟代理人,你確定?」

  陸遠點頭:「確定。」

  審判長沉默片刻:「准許。」

  法槌敲下。張恆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他搞不懂陸遠在玩什麼把戲,但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陸遠走回座位。夏晚晴低聲問:「老闆,你這是……」

  陸遠沒回答。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夏晚晴湊過去看——紙上寫著:欲擒故縱。

  她愣住了。陸遠朝她眨了眨眼。

  夏晚晴心裡一下子鬆了。她知道,老闆又要開始表演了。

  審判長看了看陸遠,又看了看張恆:「訴訟代理人,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陸遠站起來:「審判長,我申請對證人王亮進行詢問。」

  張恆眉頭一皺,站起來:「審判長,我方反對。王亮是我方證人,訴訟代理人無權詢問。」

  陸遠轉頭看他:「張律師,《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訴訟代理人有權對證人進行交叉詢問。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張恆臉色沉了下去。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准許。」

  陸遠走到王亮面前。

  王亮站在證人席上,手心裡全是汗。

  陸遠沒有急著發問。他只是打量著王亮——從頭到腳,不緊不慢地看。王亮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低下頭去,不敢對視。

  陸遠開口了:「王亮,你今年多大?」

  王亮一愣:「二十。」

  「在雅博待了兩年,出來多久了?」

  「半年。」

  「現在做什麼工作?」

  「在……在一家超市當收銀員。」

  陸遠點頭:「工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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