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我沒有殺人犯的爹
記憶洪流沖刷著壓抑二十年的靈魂,龍建國以第一視角,將當年周海濤威逼利誘、偽造證據的全過程,一字不差、細節詳盡地複述而出。每一處動作、每一句威脅,都清晰刺骨,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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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晴舉著手機的手臂微微顫抖,清麗的臉龐上寫滿震驚與憤怒。她看著眼前掙脫心魔、痛苦懺悔的老人,再看向身旁神色淡然、掌控一切的陸遠,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這一刻,她徹底顛覆了對律師這個職業的所有認知。
待到最後一句懺悔落下,陸遠緩緩收回手掌。
【記憶回溯技能結束】
龍建國猛然睜眼,如同掙脫了一場糾纏二十年的噩夢。他喉嚨一哽,放聲嚎啕大哭,壓抑多年的哭聲沙啞悽厲,將積攢二十年的恐懼、愧疚與自責,盡數宣洩出來。
這場痛哭持續許久,他才緩緩平復,渾身脫力,眼神空洞。泛紅的眼眸看向陸遠,他顫顫巍巍站起身,緩步走到臥室床邊,掀開鬆動的床板,從隱秘夾層之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塊用油布層層包裹的方形物件。
他雙手鄭重託舉著包裹,遞到陸遠面前。
「陸律師,這是……當年那本真實的帳本。」
「我當時留了一絲私心,藏起了周海濤沒有發現的半本帳本。我一直心存念想,盼著有朝一日,這件冤案能夠重見天日……」
陸遠接過沉甸甸的包裹,拆開油布,一本泛黃卷邊的老舊帳本映入眼帘。隨意翻開一頁,九月整月的售賣記錄清晰明了,店內從未售出過一包桂花奶糖。
第一條關鍵證據——偽造奶糖售賣記錄,就此徹底做實,實物證據到手!
陸遠細心收好帳本,目光鄭重地看向龍建國,許下承諾。
「龍老闆,你放心。開庭審理之時,我會為你和你的家人申請最高等級的證人保護。從今往後,周家之人,再也無法動你們分毫。」
龍建國重重點頭,二十年佝僂彎曲的脊背,此刻終於挺直。
離開龍家老宅時,天色已然臨近黃昏。
夏晚晴跟在陸遠身後,望著他挺拔清冷的背影,漂亮的桃花眼裡盛滿崇拜,還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好奇。
「老闆,您剛剛那是什麼手段?難道是催眠嗎?實在太過神奇了。」
這種能力堪稱降維打擊,任何人的心理防線,在這等手段面前都不堪一擊。
陸遠腳步一頓,回頭淡淡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
「商業機密。」
他沒有過多解釋,目光望向村落深處,語氣恢復平靜。
「走吧,前往下一處地點。」
「該去見見那個被恐懼嚇壞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傍晚六點,淥水縣城檔次最高的淥水賓館內。陸遠團隊租下一間商務套房,改造成臨時辦案據點。
馮銳早已架設好全部電子設備,數塊屏幕之上數據流不停跳動,中央放大的淥水縣電子地圖標註著數個紅色記號,清晰明了。
周毅一絲不苟排查房間各個角落,徹底清除竊聽、偷拍設備。
「老闆,全部排查完畢,房間乾淨無隱患。」周毅沉聲匯報。
陸遠微微點頭,目光定格在屏幕里真實帳本的高清照片上,指尖輕輕摩挲屏幕邊緣。
「第一條證據已然到手,我們掌握了對方人為偽造證據的直接實物證明。」
「但僅憑這本帳本,只能判定周海濤辦案程序違法。想要將主謀周大海定罪伏法,我們還缺少關鍵人證。」
他稍稍停頓,目光轉向夏晚晴與袁姍姍。
「舊案卷宗記錄,袁松當年認罪,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他七歲兒子袁小軍的當庭指認。」
「一個年僅七歲的孩童,在公安局被審訊四十八小時之後,親口指認親生父親投毒殺人。」
陸遠語氣平淡,卻讓室內氣溫驟然下降,寒意瀰漫。
袁姍姍身軀猛地一顫,眼眶瞬間泛紅,死死咬住下唇,強忍淚水。二十年來,弟弟袁小軍對整個家族的怨恨疏離,始終是壓在她心頭的一塊巨石,難以釋懷。
「明天,必須找到袁小軍。他是本案第二關鍵人證。」陸遠敲定後續部署。
夏晚晴深吸一口氣,主動上前一步,澄澈的桃花眼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老闆,這件事交給我。」
她看向身旁瘦弱侷促的袁姍姍,輕聲補充:「我和姍姍姐一同前往。同為女性,或許更容易讓他放下戒備、開口傾訴。」
陸遠看向她,看清了她眼底不願再依附他人、想要獨當一面的執著,緩緩點頭應允。
「可以。馮銳會把袁小軍的詳細信息發給你。」
「注意安全。」
……
次日下午,動感地帶網吧。
刺鼻的菸草味、速食泡麵味混雜著汗臭,在密閉空間裡交織成令人窒息的渾濁氣息。鍵盤敲擊聲、滑鼠點擊聲、遊戲嘶吼聲雜亂交織,喧鬧嘈雜。
夏晚晴身著米白色修身西裝套裙,腳踩七厘米高跟皮鞋,身姿窈窕挺拔。她站在烏煙瘴氣的網吧之中,如同誤入污濁魔窟的純白公主,格格不入。
清麗脫俗的初戀臉龐,搭配標誌性的雙馬尾,引得網吧內一眾油頭頹廢的年輕男人頻頻側目。尤其是她轉身之時,套裙勾勒出飽滿緊緻的曲線,更是讓好幾名玩家分心失誤,操作崩盤。
袁姍姍侷促地跟在她身後,指尖不停揉搓衣角,神色忐忑不安。
「夏律師,小軍……他真的會在這裡嗎?」
「這是馮銳查到的精準地址,不會出錯。」
夏晚晴強壓下心底的不適,依照座位編號,穿過一排排黏膩髒亂的座椅,最終在陰暗角落停下腳步。
一名染著枯黃頭髮的青年戴著耳機,死死緊盯電腦屏幕,嘴裡不停低聲咒罵。
「操!會不會玩?打野全程逛街,跟死人一樣!」
他身穿印著骷髏圖案的黑色短袖,手臂紋著雜亂無章的刺青。常年不見陽光的皮膚,透著一股病態慘白。此人,正是二十七歲的袁小軍。
袁姍姍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親弟弟,嘴唇不停哆嗦,鼓足勇氣,顫抖著開口。
「小……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