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送律師進去


  冰冷的金額、冰冷的日期,一條條羅列而出,每念出一筆流水,旁聽席上的壓抑感便加重一分。

  

  林子峰死死攥緊座椅扶手,指節泛白,渾身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胸腔怒火熊熊燃燒。

  直播間彈幕徹底炸裂,滿屏皆是怒斥。

  「殺人之後還要變賣死者財物?這根本不是人!」

  「每次都是受害者失蹤次日入帳,怎麼可能是巧合?」

  「清醒、冷靜、貪財,這分明是冷血惡魔,哪裡是什麼精神病!」

  陸遠的指尖最終停留在最後一筆流水記錄上。

  「某月某日,入帳7100元。前一日,第九名受害者,林可兒,也就是林子峰的妹妹,不幸失蹤。」

  他旋身轉頭,目光直視臉色慘白的錢裕德。

  「錢教授,請問一個處於精神疾病急性發作期、喪失自控能力的病患,如何能在殺人次日,冷靜梳理死者遺物,精準變賣套現,收取款項?」

  錢裕德面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哆嗦,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遠又將目光轉向僵在原地的何衛平,語氣帶著刺骨的嘲諷。

  「何律師,你口口聲聲說他是在模仿殺人。那我想請問,他究竟是模仿哪一部影視作品,殺人後還要冷靜變賣贓物,每一筆錢款都清晰入帳、分毫不差?」

  何衛平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找不出半句辯駁的言辭。

  陸遠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沉聲繼續申請:「審判長,請求出示三號證據。」

  法警立刻更換投屏文件,屏幕上跳出一張張電子購物發票。

  「這是白毅近一年在五金門店採購作案工具的全部電子發票,時間、品類、金額清晰可查。」陸遠的指尖划過一張張發票。

  「某月某日,購入繩索、防水布,消費380元。次日,第一名受害者失蹤。」

  法庭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某月某日,購入全新鋸條、大量貓砂,消費520元。次日,第二名受害者失蹤。」

  「某月某日,購入膠帶、塑料密封布,消費450元。次日,第三名受害者失蹤。」

  冰冷的文字,直白揭露著殘忍的預謀。每一次採購,都精準對應著一場謀殺。

  林子峰眼眶通紅,肩頭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再也忍不住,低聲溢出。其餘受害者家屬也紛紛落淚,有人死死捂住嘴巴,強忍悲痛,有人渾身發抖,無聲落淚。

  陸遠的指尖落在最後一張發票上。

  「某月某日,購入鋸條、防水布、除臭貓砂,消費680元。次日,林可兒失蹤。」

  他抬眼看向臉色鐵青、冷汗直流的何衛平。

  「何律師,到現在,你還認為這是無意義的病態模仿嗎?」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瀕臨崩潰的錢裕德,語氣愈發凌厲。

  「錢教授,請問一個急性發作期的精神病人,怎麼會提前一天精準採購繩索、鋸條、貓砂等作案耗材,甚至精確計算使用數量?」

  錢裕德渾身發軟,癱坐在證人椅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不是模仿。」陸遠聲音冰冷,響徹整座法庭,「這是蓄意預謀。」

  「九起連環謀殺,每一場行兇前,他都會像精密規劃項目的工程師,冷靜採購作案耗材;每一場行兇後,他都會像唯利是圖的商人,無情變賣死者遺物。」

  他停頓片刻,字字鏗鏘,帶著碾壓一切的壓迫感。

  「這是一場耗時數月、規劃周密、流程清晰、邏輯縝密的連環屠殺!」

  陸遠目光重新落回何衛平身上,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敢問何律師,這就是你口中,喪失行為能力、無法自控的瘋子?」

  何衛平渾身僵硬,冷汗順著額頭滴落,砸在桌面之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辯駁不出。

  旁聽席上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怒吼聲此起彼伏。

  「判他死刑!」

  「這種惡魔必須償命!」

  「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審判長重重敲響法槌:「肅靜!保持法庭秩序!」

  直播間彈幕徹底刷屏,密密麻麻鋪滿屏幕。

  「陸神殺伐果斷!這證據鏈簡直無懈可擊!」

  「何衛平和錢裕德還有什麼話好說?純屬狼狽為奸!」

  「從頭到尾都是精心謀劃,裝什麼精神病!」

  陸遠靜靜佇立在場中,冷漠注視著狼狽不堪的二人,唇角冷笑不改。他轉頭望向被告席。

  此刻的白毅,早已褪去瘋癲偽裝。他摘掉嘴角沾染污漬的眼鏡,臉上沒有半分呆滯木訥,只剩下陰沉冷漠。一雙眼眸布滿怨毒,死死盯著陸遠,恨意翻湧,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何衛平徹底被逼到絕境,理智崩斷。

  他猛地彈跳起身,手指筆直指向陸遠,聲音尖銳嘶啞,近乎嘶吼。

  「我反對!審判長,我正式提出反對!」

  他面色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渾身劇烈顫抖,狀若瘋魔。

  「這些流水、發票全部都是偽造的!是陸遠為了博取名氣、炒作自身,惡意捏造證據,栽贓陷害我的當事人!」

  他的聲調越來越高,帶著歇斯底里的癲狂。

  「他為了勝訴不擇手段,蓄意偽造證據,陷害一名無辜的精神病人!這種違法行為理應嚴懲,應當吊銷他的律師執照,追究其刑事責任!」

  旁聽席瞬間炸開鍋,所有人都被他顛倒黑白的無恥行徑激怒。

  林子峰猛地站起身,雙目赤紅,嘴唇劇烈哆嗦:「你放屁——!」

  身旁的家屬連忙伸手將他死死按住,強行把他拽回座位。

  直播間網友更是怒火中燒,彈幕怒罵不斷。

  「倒打一耙?這律師的臉皮比城牆還厚!」

  「陸遠需要靠偽造證據博名氣?簡直天大的笑話!」

  「無恥至極!收錢幫惡魔脫罪,還反咬一口!」

  公訴席上,秦知語豁然起身,語氣冰冷嚴肅。

  「審判長,我方對辯護人的惡意指控提出嚴重抗議!此人當庭誹謗執業律師,肆意捏造言論,嚴重擾亂法庭庭審秩序!」

  審判長面色鐵青,重重敲響法槌,厲聲呵斥。

  「辯護人注意言行舉止!此處是莊嚴法庭,不容肆意喧譁、惡意誹謗!」

  可何衛平早已失了理智,不顧警告繼續嘶吼。

  「我說的都是事實!陸遠就是在偽造證據!他拿出的所有材料都是假的!這群人串通一氣,蓄意陷害我的當事人!」

  他轉頭看向審判長,語氣帶著偏執的控訴:「我申請立刻中止庭審,徹查陸遠!一旦查實他偽造證據,必須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

  代理席上,陸遠神色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冷漠注視著失控的何衛平。

  他緩緩起身,身姿挺拔,語氣平緩卻帶著千鈞之力。

  「審判長。」

  「既然何律師執意質疑證據真實性,還污衊我方違法。」

  他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為自證清白,我申請當庭播放五號證據。」

  何衛平心頭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慌亂席捲全身。

  他死死盯著陸遠,眼底閃過一絲惶恐,卻又強行壓下,故作傲慢強硬。

  「隨便你播放什麼!我一概不怕!你休想拿偽造的材料定罪!我的當事人是無辜的,你們全是串通一氣的陷害者!」

  他篤定自己行事隱秘,與錢裕德的黑金交易全程線下溝通、加密通話,絕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跡。

  審判長沉吟兩秒,沉聲應允:「准許播放。」

  法警接過陸遠遞交的U盤,插入多媒體設備。

  大屏幕驟然變暗,沒有任何畫面,唯有清晰通透的人聲,從音響中緩緩傳出。

  先是何衛平帶著諂媚的聲音,清晰無比:「錢教授,事情就這麼定了。鑑定報告你大膽做,就往分裂情感性障礙上定性,病症寫得越嚴重越好。」

  死寂的法庭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瞠目結舌。

  何衛平臉色瞬間血色盡褪,渾身僵硬地僵在原地,如同遭受雷擊。

  加密錄音還在繼續播放,錢裕德蒼老又貪婪的聲音緊隨其後。

  「何主任放心,我干鑑定三十年,什麼案子沒擺平過?這份報告我做得天衣無縫,哪怕是最高法,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那就拜託錢教授了。事成之後,五百萬酬勞,一分不會少。」

  錢裕德輕笑一聲,語氣熟稔又自得:「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我何時讓你失望過?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本案風險極高,一旦出事,你必須保我。」

  「你儘管放心,絕對不會出事。」何衛平的聲音篤定又狂妄,「我已經花錢搭建輿論團隊,提前把控全網風向。等鑑定報告一出,借著輿論施壓,法院就算想判死刑,也得再三掂量。」

  「行,我明白了。」錢裕德應聲,「報告結論你想要什麼樣的?」

  「就寫他患有重度分裂情感性障礙,作案時處於急性發病期,完全喪失辨認自控能力。」何衛平語氣興奮,「只要定性成功,死刑絕對判不了,頂多關進精神病院,後續花錢就能把人撈出來。」

  「明白,細節我全部處理妥當,保證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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