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臥底十五年的枕邊人
原告席上,陸遠靜靜端坐,指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那支黑色鋼筆。
他冷眼旁觀著眼前這對黃金搭檔的極致表演。
看著他們將莊嚴肅穆的法庭,淪為沽名釣譽、顛倒黑白的演技舞台。
看著他們罄盡所能,將血淋淋的罪惡洗白,將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包裝成受盡脅迫、滿心懺悔的受害者。
陸遠笑了,低低的笑聲從喉間溢出。
「呵呵。」
笑聲清淡微弱,卻在落針可聞的死寂法庭里炸開,裹挾著極致的嘲諷與冰冷。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何志堅眉頭驟然緊鎖,厲聲開口,帶著幾分警告。
「陸律師,法庭莊嚴神聖,請你保持敬畏,尊重我的當事人!」
陸遠停下轉筆的動作,將鋼筆輕輕擱置在桌面。
啪。
清脆的聲響,擊碎了場上微妙的平衡。
他緩緩起身,往日隨性的痞氣、犀利的毒舌盡數收斂。
此刻的他,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凜冽寒意,氣場沉得讓人窒息。
「何律師,你方才言之鑿鑿。」
「你說,本案必須要有直接證據,方能定罪。」
「你說,存在第三人作案的合理嫌疑。」
「你說,周鴻飛是遭人脅迫、身不由己。」
陸遠一邊緩緩開口,一邊從身前檔案袋中,取出一枚通體純黑的U盤。
他抬手將U盤舉在半空,輕輕晃了晃。
黑色外殼在法庭冷白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
「既然周董如此委屈無辜,既然他自稱十五年日日懺悔、滿心愧疚。」
「那我們不妨當眾揭開真相,看一看十五年前的那個深夜,那間地下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遠轉身面向審判長,聲音清朗鏗鏘,響徹全場。
「原告方,申請出示最後一組核心絕殺證據。」
「證據名稱:1998年11月19日,西陵路38號別墅地下室全程監控原始錄像備份。」
嗡——
周鴻飛的哭聲驟然戛然而止。
他維持著跪地的姿勢,身軀瞬間僵硬,雙目死死圓瞪,呆滯僵住地望著陸遠手中的那枚U盤。
瞳孔劇烈收縮,眼底最後一絲偽裝徹底碎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驚恐與絕望。
那是他塵封十五年的噩夢。
是他當年親手封存、徹底刪除、以為永遠湮滅、永遠不會重見天日的地獄真相!
陸遠全然無視全場劇變,無視周鴻飛瀕臨崩潰的模樣,繼續當庭陳述。
「該視頻全長三小時四十五分鐘,完整記錄了被告人周鴻飛當夜進入地下室、作案全程、直至離場的所有畫面,無剪輯、無刪減、無篡改。」
他微微頷首,語氣鄭重。
「審判長,鑑於視頻內容極度血腥殘忍、畫面衝擊力極強。」
「我方申請,旁聽席未成年人、心理承受能力較弱者可先行迴避退場,全網直播畫面做馬賽克模糊處理,僅法庭大屏完整播放。」
審判長當即與兩名合議庭法官低頭緊急磋商。
數分鐘後,審判長抬眼宣判,神色肅穆凝重。
「准許原告訴求。」
「全網直播畫面模糊處理,法庭大屏幕正常播放原始視頻。」
「心理承受能力不足者,可有序退場。」
全場無一人起身離場。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中央巨型LED大屏,眼底有恐懼、有不安,卻無一例外,都要親眼見證這樁塵封十五年的血色真相,撕碎惡魔的偽裝。
技術人員上前接過U盤,接入法庭播放系統。
投影儀光束亮起,屏幕閃爍兩下,畫面瞬間穩定。
黑白復古畫質清晰無比,右上角的時間數字靜靜跳動:1998-11-19 02:15:33。
畫面中央,一張鐵椅牢牢焊死在地面。
被害人徐曼被透明膠帶層層纏繞,四肢牢牢固定在鐵椅之上,口中被布條死死封堵。
彼時的她尚且活著,澄澈的眼底盛滿極致的驚恐與絕望,淚水不停滾落,頭顱拼命搖晃,喉嚨里溢出細碎嗚咽的哀求之聲,淒楚可憐。
幾秒後,地下室鐵門被人從外側推開。
一道身影緩步走入,身上套著一件透明防水雨衣,手中提著一隻碩大的黑色工具箱。
男人抬手摘下雨衣帽檐,一張年輕卻陰鷙的臉,徹底暴露在鏡頭之下。
是十五年前的周鴻飛。
少了如今的富態臃腫,顴骨高聳,眉眼陰狠刻薄。可唇角那抹微微揚起的弧度,清晰刺眼,滿是興奮、狂熱與變態的期待。
法庭之內,瞬間響起成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沒有脅迫、沒有第三人、沒有半分身不由己!
自始至終,只有他一人!只有他蓄謀已久的殘忍!
視頻畫面中,周鴻飛緩步走到徐曼身前,指尖輕柔撫上她的臉頰,動作繾綣溫柔,仿若輕撫摯愛戀人。
輕柔的嗓音透過音響清晰傳出,帶著病態的寵溺與冰冷。
「曼曼,別怕。」
「很快就結束了。」
「你非要跟我離婚,還要舉報我……嘖嘖,太不乖了。」
說話間,他彎腰打開手中工具箱,取出一把嶄新的大功率手持電鋸。
滋滋——
電鋸高速空轉的刺耳轟鳴響徹法庭,尖銳刺耳的噪音穿透耳膜,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周鴻飛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未曾再看一眼滿眼恐懼的徐曼。
他抬手,落鋸。
悽厲至極的悶哼慘叫驟然爆發!
即便嘴巴被布條死死封堵,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痛苦、絕望悲鳴,依舊穿透屏幕,狠狠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猩紅血水瞬間噴濺而出,密密麻麻灑落在透明雨衣上,染紅他的臉頰、脖頸。
周鴻飛渾然不覺,抬手舔舐掉唇角沾染的血跡,眼底是近乎癲狂的亢奮。
他甚至刻意調整站位,對準角落隱秘的監控鏡頭,露出一抹燦爛詭異的笑容。
他在校準角度,他在記錄全過程,他在沉浸式享受這場血腥殺戮。
於他而言,這場虐殺,不是犯罪,而是一場供自己把玩欣賞的變態表演。
旁聽席上,徐曼年邁的父親雙目驟然翻白,身軀一軟,直接從座椅上滑癱在地。
「老頭子!你醒醒!」
徐母嘶聲哭喊,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直直暈厥過去。
醫護人員火速入場,緊急救治兩名老人,法庭瞬間陷入混亂。
夏晚晴死死攥緊桌角,纖長手指的指節盡數泛白,用力到極致。
她緊緊閉上雙眼,不敢再看屏幕分毫。
哪怕她早已熟讀所有案卷、提前做好萬般心理建設,可這般直觀、殘忍、毫無遮掩的虐殺畫面,依舊徹底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
這不是簡單的殺人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