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道少主


  在裴忌幽深的目光下,姮瑤聲音越來越小。

  林中頓時陷入了一個詭異的沉靜,唯有裴忌周身的靈力正幽幽發亮。

  姮瑤心一橫,左右都是死,乾脆提起一口氣,搏一把。

  「靈獸其實同尋常的小獸本質上沒有什麼差別,只是壽命長些,它們也有七情六慾,七情六慾會控制靈獸的行為或兇殘,或一蹶不振。一般靈狐都是母的,發情時靈力暴增,但您手下這隻,它是公的,發情時無處發泄便會變得非常暴躁。」

  姮瑤一邊說著,一邊挪著小步子繞過裴忌。

  靠近靈狐後,在裴忌看不見的地方,在靈狐臉上摸了摸,尖牙劃破指腹,數滴鮮血落入靈狐口中。

  另一隻手落在靈狐身上,無聲無息地安撫。

  不多時,靈狐微微展開九尾,舒展身體。

  暴戾的靈氣收斂起來,與方才的暴躁易怒不同,明顯乖了許多,胸口的傷口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癒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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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狐仿佛是睡了一覺,伸伸懶腰起身,睜眼看見裴忌,就跟小貓一樣撲了上去,與剛才大開殺戒的模樣截然不同。

  姮瑤長舒一口氣,掐著手上的血,退遠了些。

  幾小滴血,足夠了。

  裴忌周身的靈力在靈狐撲過來的一瞬間便已經收回。

  他伸手毫不客氣地在靈狐腦袋上抓了一把,下一瞬,靈狐龐大的身軀忽然化為了虛無,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唯有裴忌右手食指的一枚戒指正幽幽發亮。

  姮瑤呆呆地看著,羨慕得要命。

  高階修士就是爽啊,小納戒比他本人還能裝。

  將靈狐安置後,裴忌涼涼的目光朝姮瑤看了過去。

  姮瑤被他看得渾身一激靈,感覺渾身寒毛都立了起來,做防禦姿態。

  緊接著,一道瑩瑩的光線,朝姮瑤遊了過來,那力度極其霸道,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姮瑤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哀鍾長鳴。

  完了。

  這下完了。

  高階修士果然蠻不講理,而這裴忌果真如傳聞中所說的那般。

  陰晴不定,見人就殺。

  可憐的小命...

  姮瑤欲哭無淚,心如死灰,她將雙手安穩地交疊在身前,做死不瞑目狀。

  然而,那道光線似乎並無殺意,只是在她體內遊走了片刻後,便毫無留戀地退了回去。

  姮瑤驚喜的緩過神來,正想感激涕零裴忌的不殺之恩。

  卻忽然聽見一個極為不屑的聲音響起。

  「呵,連靈根都沒有。」

  月色下,裴忌唇角微動,笑得嘲諷,冷厭的眉梢居高臨下。

  「……」

  姮瑤無語凝噎。

  你大爺...

  沒靈根,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嗎?

  殺人就殺人,折辱她是什麼意思?

  眼神不由變得委屈幽怨,正被她盯著的裴忌卻猝不及防的一個閃身,瞬間來到了跟前。

  姮瑤瞪大了眼,不明白他是怎麼在一個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自己眼前。

  結丹修士果然…恐怖如斯...這下怕是要死了...

  裴忌慢條斯理地欣賞她眼裡的驚恐。

  伸出手,緩緩舉到了她潔白纖細的頸間,十指聚攏,即便不用法力,那霸道十足的力氣也能輕易將她的脖子擰斷。

  「你怎麼知道靈狐是發情了?」

  他語氣卻漫不經心,似乎捏在手裡的,是個尋常的玩具物件。

  感受到頸脖傳來微涼的觸感,姮瑤聽他著冤魂索命般的聲音,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它…正當壯年…」

  雖然害怕,但心裡卻異常反骨地生出一股鄙夷。

  還結丹修士呢,這都不知道,還養什麼靈寵,養條狗都多餘了…

  沒有冒犯狗的意思。

  面對天才修士,姮瑤的好勝心終於稍稍找回了一些平衡。

  她決定給裴忌這廝普教一番豢養靈獸的知識。

  「雄性靈獸比雌性靈獸容易發情,而且難以控制,所以人們常以為雄獸氣性大難以馴服,但其實只要順這其畜牲的本能去訓導,才能事半功倍。」

  說罷,兩人姿勢不改,唯有脖子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姮瑤眸色一亮,看來裴忌這廝還是個好學之徒。

  於是她微微笑,繼續道:「狐族天生就有靈性,喜歡成雙成對,尤其是魅狐,如果你給你的靈狐找個媳婦的話,它肯定乖乖聽你的話。」

  說罷,姮瑤露出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純真無邪。

  裴忌鬼魅著一張臉,晦暗不明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人姿勢不改,只是一個笑面如花,一個鬼氣森森,場面詭異得要命。

  看得一眾修士兩股戰戰。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純良,姮瑤又將臉上的笑容加重了幾分,恨不得將唇角咧到耳根。

  裴忌看著那笑,竟看出了一股任君採擷的錯覺。

  心裡怪異了一陣,頓時沒了什麼折磨人的心思。

  況且眼前此人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

  殺了她,他沒興趣。

  他鮮少有起了殺意卻又突然收回的時候。

  指尖軟綿的觸感傳來,裴忌將手收回,狐疑地將人盯了一會,卻還是覺得此人猶為詭異。

  方才靈狐的傷勢以及低沉的情緒,他看得清楚,怎麼這女人伸手一摸,靈狐卻又恢復了穩定。

  靈狐的性別肉眼難以區分,她一個凡人竟然看兩眼就清楚這是只雄狐。

  她很詭異。

  姮瑤笑得臉都快僵了,見他陰晴不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於是試探問:「仙君可還有什麼關於豢養靈獸的困惑麼,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笑得諂媚無比,而裴忌定定地看著她,唇角逐漸勾深。

  妖冶十足的眼裡,森森寒氣外溢而出。

  姮瑤臉上的笑僵住,忽然感到脖子一緊。

  下一瞬,霎時天旋地轉,仿佛世界在這一刻顛倒,緊接著強勁的氣流從身體周圍穿刺而過。

  姮瑤睜開眼,只見整個人漂浮在半空之中,並且正以極快的速度不斷穿行在浮雲之間。

  而自己正被裴忌拎雞仔一樣拎在半空,腳下的參天大樹竟像小花小草一樣渺小。

  「啊!」

  姮瑤猶為悽慘地叫了一聲。

  這個高度...真是要命了...

  那一聲悽慘驚恐的尖叫過後,忽然陷入一陣詭異的寧靜。

  裴忌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手下的人竟然暈了過去。

  尤為嫌棄地將她甩了甩。

  姮瑤就這麼在空中,身體如同一條隨風飄蕩的掛麵,蕩來蕩去。

  寒風刺來,她恍然又驚醒,好死不死地朝下看了一眼。

  腳下仍是不斷飛馳後撤的山川土地,以及在月光下瑩瑩流光的湖泊。

  「啊!太高了,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啊!」

  姮瑤下意識地尖叫出聲,但下一瞬間,她就後悔了。

  因為,裴忌這廝真的鬆開了拎著她後頸衣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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