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凡人能幹嘛?當然是讀書啦!
她整個人失重,在空中飄落的那一瞬間,已經想要好了,下輩子要投胎當狗,逮誰咬誰。
尤其是裴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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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中摔成肉泥的痛感並未襲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湖水猛地灌進了七竅之中,疼得她險些要昏了過去。
但堅韌不拔如她,求生的本能令姮瑤咬緊牙關,在被湖水砸暈的前一刻,拼命朝湖面游去,透了一口氣後,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岸邊游去。
爬上岸,姮瑤精疲力盡,這種感覺只能用生不如死來形容。
「死裴忌!一點都不會憐香惜玉,我可是你未過門的媳婦!」仰天長嘆了聲,姮瑤顧不得什麼裴忌不裴忌的。
寒天臘月,她要凍死了。
急忙在儲物袋中摸出幾塊溫暖的火螢石握在手裡,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緩了許久,周圍靜得只有姮瑤的喘息聲。
樹沙蟲鳴。
這種詭異的寧靜讓她心頭為之一顫,鬼使神差朝一旁樹上看了一眼。
姮瑤只覺得心已經蹦到嗓子眼,恨不得當場撅死過去。
不知何時起,裴忌就已經坐在那裡。
他一條腿踩著半人粗的樹枝,一條腿好整以暇地晃來晃去,那張白花花的臉掛著尤為驚悚的似笑非笑。
姮瑤想跑,但已經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朝天看了一眼,認命了。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裴忌從樹上一躍而下,兩步便來到姮瑤身前,勾唇好笑地看著她自暴自棄。
「我不殺沒有靈根的廢物。」
「......」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姮瑤騰地彈起身,「沒靈根怎麼了!沒靈根就活該被你欺負嗎!您老有靈根!您老修為高,還不是連只靈寵都養不明白!」
罵完,姮瑤長舒一口氣,在心中暗爽片刻,渾然沒注意到裴忌越來越黑的臉。
直到莫名感受到一股威迫之意壓了下來,就像被人捏住的脖子,遏制了血脈一般。
「你一個凡人,竟然還懂得如何豢養靈獸?」裴忌釋放威壓,冷聲道。
姮瑤雖全身無力,動彈不得,但她眼睛可以動,還能白他一眼。
「書中自有黃金屋,這些東西翻看古籍書冊便能知曉,又不是什麼難事,只是你們只顧著修煉,完全忽略了學識的重要性。」
她雖然沒有靈根,但受到母親的感染,也算是博覽群書。
後來,為了能在張氏母女的苛責下活下去,更是連養育靈獸的孤本也硬生生嚼進腦子裡。
姮瑤只想著,技多不壓身,不料今日派上了用場。
「身子動不了,嘴倒挺硬的。」裴忌走近,居高臨下地藐視她。
姮瑤撇撇嘴,無語至極,「我說的是事實...」
裴忌哼了一聲,涼涼的眼神絲毫不掩打量,赤裸裸直勾勾的似要將她整個人貫穿。
姮瑤心道不好,下一刻,藏在袖中的儲物袋便不受控制地鑽出來,漂浮在裴忌面前。
片刻後,她再次聽到猶為不屑的一聲輕哼,「這些東西也值得放在儲物袋裡?」
「……」姮瑤無語凝噎。
要知道裡面的東西可都是自己費力尋來的防身武器,遇到練氣期的修士或者窮兇惡極的凡人,尚有一絲逃跑的可能。
而這些,在裴忌眼裡,就是「這些東西」
姮瑤望著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裴忌將儲物袋扔了回來,瞧她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尤為煩躁地嘖了一聲後,便將視線收了回去。
而後,他後退幾步,退進了月色照不到的黑暗之中,整個人融了進去,那張白皙妖冶的臉也隨之消失不見。
四周重歸寧靜。
走了?
姮瑤眼睛四下瞟了瞟,身體還不敢亂動,生怕裴忌又在哪裡潛伏著。
直到周圍沒有一絲詭異的響動,她才敢大口喘氣。
「奶奶的,給他能的...結丹修士,果然了不起。」
姮瑤一面感嘆著起身,一面聽見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豎起耳朵聽了片刻,又遠遠看見護送自己的修士們正朝這邊奔來,姮瑤才後知後覺地感到腿心發麻了。
眾人匯合,惺惺相惜的抱頭痛哭了一陣。
傷了裴少主的靈寵之後還能活下來,這簡直就是奇蹟!
眾人休整了片刻,怕再遇上什麼難纏的東西,決定繼續趕路。
沒了馬車,不知他們去哪裡整了個騾子,馱著姮瑤,一路跋山涉水。
終於在第二日,天色快黯淡下去時,抵達了裴家的門前。
饒是久聞裴家大名,姮瑤還是被盤踞山間的恢宏府邸震得雙眼驚顫。
百丈之外,姮瑤便看見一座山,由幢幢磅礴的樓宇組成。
星羅棋布,將整座山牢牢盤衡。
向著那山走了許久,穿過人聲鼎沸的城中大道,才在大道盡頭停下。
敞開的朱漆大門前,燙金門牌匾一側的三個小字猶為惹人注目。
東側門。
姮瑤剛要跳下騾子,伸出的腳卻忽然收了回來,扭頭問:「這不是大門吧?」
一旁的修士愣了片刻,隨即低聲道:「這是側門...」
姮瑤救了他們一命,眼下他們再也沒有之前輕視的姿態,反而有些尊敬了起來。
能在他們少主手下活下來的人,能是什麼良善之輩?
於是有人出聲安慰道:「裴家大門並不常開,都是接待一些重要人物才用得上大門,一般進進出出都是在側門這邊…」
那修士說罷,卻感覺越抹越黑,直到一眾人都幽幽地朝他望了過來。
說實話,他們也挺同情的,雖然兩家聯姻,嫁給了少主似乎聽上去挺風光的。
但接親的任務交到他們手上的那一刻起,他們便領悟了。
這門親事,不受重視的程度簡直可想而知。
感受到他們同情地目光,姮瑤聳了聳肩。
其實,她並不在意走正門還是側門。
相反的,已她的身份,只要不是走狗洞,一個側門也是相當抬舉了…
姮瑤自家祖宗,她還不了解嗎,根本不可能給後代積下那麼大的德。
這門親事八成另有目的。
只不過,一個凡人對裴家來說,聯姻的意義何在?
姮瑤沉思間,門內已經有接應的侍女出現,同一種修士道了謝後,她才舉步進去。
兩位婀娜的侍女迎面而來,白衣雅致,清麗動人。
姮瑤方在心中感嘆:裴家果真實力雄厚,就連侍女都是模樣周正的美人時,驀然對上對方眼底的鄙夷。
兩人一雙眼睛上下將她掃個遍,只見她通身素衣長裙,頭戴素淨的簪花,一身無甚名貴之物,只背著一個小包裹在身後,比一個侍女還要寒酸,這不像是來結親的,反倒像是來投奔的。
全身上下,唯有那張臉還算艷麗明媚。
可惜,是個凡人,且身姿纖柔,看上去就是個弱不禁風的。
要知道在裴家,即便是掃地的也是偽靈根練氣期的修士。
兩人冷眼將姮瑤打量了一陣,而後轉身隨手指了一個方向,淡淡道:「走吧。」
姮瑤挑挑眉,心裡的好感頓時消失殆盡。
想不到,裴家的侍女竟也這般瞧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