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做什麼?
這事,需得想個法子讓裴忌守口如瓶才好。
她並非有意窺探他的過往,也十分珍惜小命不會出去胡謅。
雖說裴忌看上去並不像會說嘴的人,但姮瑤身負血靈體的事,實在是太要緊了。
她不敢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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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能想到聲名赫赫的魔道少主竟是來自異界的遺孤…
這可真是太可憐了。
可憐二字令姮瑤的腳步一頓,難道,剛才是因為自己的同情太過明顯了?
這可如何是好,若她身為修仙者卻反被凡人憐惜的話,定會覺得這凡人實在不自量力…
姮瑤忽然有一種越抹越黑的混亂之感。
水簾後的裴忌憑空消失了一樣,只有兩隻靈狐相互依偎著,恩愛甜蜜的樣子。
而它們腳下,正踩著自己的儲物袋。
姮瑤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靈狐腳下把儲物袋拿了出來,為此,還惹了靈狐好幾個白眼。
儲物袋完好,想來裴忌寶物無數是不屑碰她的東西的。
不見裴忌,姮瑤心裡怪怪的,尋個石墩坐下,拿出儲物袋中的點心補充些體力。
只是吃著吃著,不由悲從中來,忽然就沒什麼胃口,
這說不準,就是人生中的最後一餐飯了,沒有鮑魚人參,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幾塊有些幹了的綠豆糕。
但嚼著嚼著,姮瑤又忽然慶幸了起來,自己窺探了裴忌家破人亡的血淚回憶,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了自己,這是不是說明,他沒有殺意?
不論是因為血靈體,還是因為自己幫忙找到雌靈狐的功勞,既然沒死,能苟活一日便苟活一日吧...
姮瑤如此想著,吃飽了拍拍手,起身尋個厚實的草甸上鋪上一層軟布,而後躺了下去。
不知為什麼,窺探別人的回憶是一件非常費神的事情,她眼下有些困了。
姮瑤的困意說來就來,不過兩個呼吸間,就緊緊閉上了雙眼。
待她醒來時,天邊一陣霞光璀璨,照得身上暖暖的。
一朵白色的流雲從身側飄過,姮瑤看得出神,忍不住伸手去摸。
指尖還未觸碰到,手卻猛然縮了回來。
整個人彈了起來,一個不穩又跌了回去。
背後撞上了什麼堅硬之物,惹了一聲悶哼。
姮瑤回過頭,目光與裴忌隔空交匯。
「這…你…我…我們…」
磕絆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誰能告訴她,她不是應該在洞裡睡覺的嗎?
什麼時候坐上了飛鸞,還躺在裴忌懷裡!!
人雖然活得好好的,但其實已經死了有一陣了。
裴忌似乎沒有解釋的心情,伸手將姮瑤摁回了原處,「坐好。」
姮瑤渾身僵硬,看著飛鸞頭頂飄來飄去的羽毛,半晌才道:「這是,去哪?」
「知道太早,對你毫無益處。」
裴忌說罷,在她頭上閉目養神。
姮瑤扁扁嘴,也不再多問了。
畢竟他說的是「太早」,又不是「不必知道」此等話。
心態良好的自我安慰了一陣,還是決定從裴忌懷中坐了起來,老老實實抱著飛鸞的脖子。
懷中一空,裴忌越是調息,越是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他本應該在她拿出淫蛇內膽的那一刻殺了她。但鬼使神差地並未動手,只想取回放在她額頭的人皇火,豈料人皇火失控,燒掉她一身衣物不說,還迫使兩人神魂互交。
一個凡人的辛酸榮辱跟他有何干係。
一個凡人身負血靈,遲早都會遭人啃食殆盡,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沒有關係,那他此行為何?
罷了,既然過了門,也算他名義上的妻,沒有絲毫自保的能力豈不是丟他的臉面?
裴忌吐出胸口一絲濁氣,目光落在姮瑤額前被吹動的碎發。
腦中卻閃過姮瑤醒來後,一臉被吃干抹淨的表情,滿是驚悚與錯愕。
終於心情回暖般勾起了唇角。
姮瑤渾然不覺,身後安安靜靜的裴忌心裡憋著什麼壞。
只感覺心情有些鬱悶,無法控制的想起自己與裴忌婚事,還有昨夜之事。
她是里外皆失。
若是尋常人家,未婚夫妻間婚前偷葷,雖遭人口舌,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畢竟婚事擺在那裡,一過門,一拜堂,便什麼事也沒有了。
但兩人身份懸殊,就算那封婚書仍靜靜地躺在儲物袋裡,給姮瑤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詢問婚事究竟如何個說法。
她只能認了…
越想越鬱悶,姮瑤心事重重地一嘆。
姮瑤以為這一嘆之聲就被風聲掩蓋了,怎料修仙者五感絕佳,將她的愁緒滿滿嘆息聽得清清楚楚。
「在想什麼。」
猝然被一問,姮瑤愣了一瞬。反應後扯了扯僵硬無比的嘴角,「在想,怎麼還沒到…」
「撒謊。」
裴忌涼道。
姮瑤錯愕地看了他一眼。
這都被他猜到了?
正想著如何圓過去時,身下驟然一空,原本安安穩穩馱著她的飛鸞憑空消失。
姮瑤的身體在卸力的瞬間迅速下落,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
「撒個謊就要死嗎!?」
姮瑤原本很慫,但現在眼看要摔死了,她還慫什麼屁。
「你這個**,無可救藥的**」
心裡想什麼,就罵了什麼。
眼前一道金光划過,姮瑤突然停止了墜落,一手扶在裴忌結實的胸口處,一手攬著裴忌的肩。
「你罵我什麼?」
裴忌以一個橫抱的姿勢帶著她俯衝而下,還不忘回過頭問她。
姮瑤呆若木雞,恨不得原地去世。
穩穩落地時,姮瑤在他胸口抖了抖,本想裝死,但發現他們落在一個風光頗好的蓮花塢中。
微風徐徐,荷葉翻舞。
過了冬,但還未入春,怎會有荷葉,真是稀奇。
姮瑤抬頭小心看裴忌,發現他並不打算追究她的口出狂言,目光一直落在開滿荷葉的湖心處。
湖心有個小亭,上面雕刻了飛舞的蛇紋。
又是蛇。
現在姮瑤看到蛇就有些發怵,腦袋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裴忌撇她一眼,道:「那淫蛇為何會給你內膽。」
淫蛇?內膽?姮瑤摸不著頭腦,不明白裴忌話鋒之跳躍,她有些跟不上啊。
試探問:「美女蛇麼?」
裴忌似乎這名稱刺激到了,面上閃過一陣短暫的嫌棄。
「誰取的這名字。」
「不知道,我救了她的孩子,給了我好多東西,我不知道裡面會有內膽…」
裴忌道,「拿出來我看看。」
姮瑤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一連串的靈草和物品,從儲物袋裡跳了出來。
裴忌眼光一一掃過,淡道:「挑一個。」
「啊?」姮瑤不明所以,但還是在裴忌涼涼的目光不情不願地中挑了一顆…石頭。
裴忌的視線從姮瑤手中轉到她臉上,「確定要這個?」
姮瑤:「……」我當然不確定,能不能說清楚你要做什麼先!
姮瑤十分不確定地試探道:「那我,再拿一個?」
裴忌忽然莫測一笑,「太貪,可不好。」
姮瑤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目光幽怨地看著遠方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