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合歡宗二
但是為什麼，自己會對他的話會毫無顧忌的信任…
姮瑤開始搞不懂自己了，明明之前自己身上每一根毛都在竭力防禦著裴忌，怎麼才過去幾日她就變成無條件的信任了。
而一想到所有事情的開端都是那一夜的溫泉共浴，她就有些無法直視自己。
蒙著頭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裴忌仍舊杵在原地。
姮瑤茫然回頭，見裴忌肅冷的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半晌，他嘆了口氣，道：「你年紀尚小，沒有靈力護體，被合歡宗迷惑很正常，但你記住，千萬不能與合歡宗的人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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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處？那剛才她和白鶴可是實打實獨處了一陣，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幸好並未發生什麼，但這卻讓姮瑤對合歡宗的功法有些好奇，連獨處都不得的功法到底厲害何處。
心裡如此想著，便好奇問道：「合歡宗功法究竟有何奇異之處？」
裴忌勾唇一笑，四周石縫中閃著橙色流光的石頭映亮他如琢如磨的臉，讓姮瑤看得莫名心驚。
「我勸你還是收起你的好奇心，尤其是對合歡宗那群男女通吃的雜碎。」
男女通吃...姮瑤終於不淡定了，腦子裡時不時閃過白鶴那張靦腆素淨的臉，實在難以將他和如此勁爆的行徑想到一塊。
尬笑著搖了搖頭，擺了擺手，打算結束這個話題，自己先兩步比裴忌走到一個分叉口的洞穴內。
一路走來，他們都在類似地鼠的洞穴里轉來轉去，昏天暗地的方向難分，只有一個向下的坡度無聲宣示著此行的目的地。
姮瑤稍一站定，迎面被噴涌而來的熱浪撲個滿臉，原本壓下去的緊張感又提了起來，心尖鼓動不止，深吸一口氣，正要抬腳起來，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無比清脆的敲擊聲，在狹小的石窟內尤為刺耳
扭頭才見裴忌反手抽劍輕輕一擋，將持劍衝來的白鶴彈出幾丈遠。
白鶴被這一擋震得手臂酥麻，捂著發顫的虎口，視線落在裴忌身後呆愣的姮瑤身上，「姮姑娘別怕，我來救你了！」
姮瑤：「啊？」
她指了指自己，一陣莫名其妙，搞不懂白鶴在想什麼，她還以為見到白鶴對方會怒氣沖沖地指著她，吼著，你竟與那個魔頭是一夥的...
姮瑤還來不及說什麼，裴忌手中劍光閃爍而起，頃刻間將灰撲撲的石窟內照得雪亮。
「不自量力。」裴忌冷道，手中劍化作一道靈光直逼白鶴面門而去。
白鶴扭身勉強躲過，僅僅只是第二招，他便被逼得節節敗退呼吸呼吸凌亂。
對手不愧是重傷師祖的魔頭，自己不過是繼承了師祖修為在瞬間提升修為的偽結丹，面對這樣的強悍的對手，勝算渺茫。
正當白鶴絞盡腦汁眼下不知是退是進，忽然看見姮瑤腳下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蔓延出來，他臉色一變，急道：「不好，快離開這裡！」
姮瑤自然看得見白鶴沖自己吼了一句，下意識去看裴忌，裴忌微微側頭，看見姮瑤身後洶湧的霧氣後面色一凜，閃身來到姮瑤身側後，帶著人猛地一退。
姮瑤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路過白鶴身側時對方大喊一聲：「來不及了」後，世界頓時陷入一陣白茫茫的霧霾中。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姮瑤淡定多了，她率先伸手往旁邊一摸，摸到裴忌緊繃的腰身，見他與自己一起，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說明他們並未陷入什麼詭異的幻境中。
但如此近的距離，她只能看見裴忌黑色的衣角，而那張凝若玄冰的臉卻依舊隱藏在白茫茫煙霧中。
為免虛幻不分，姮瑤稍一壯膽，伸著手順著裴忌的精瘦的腰身往上，直到摸到了胸口時，被一隻手按住了。
裴忌一手取出清心鈴，一隻手按住姮瑤趁亂亂摸的手，而後他稍一轉身。
姮瑤本是面對著裴忌，卻感到他微微一動，面前突然變成了白茫茫一片的霧氣，緊接著看見裴忌一隻手舉到自己身前，手裡握著一個精緻的鈴鐺，另一隻則悄無聲息地覆蓋在自己的嘴唇上。
「走。」裴忌聲音很輕，聲線中卻透出一股凝重，他稍一有動作姮瑤便跟著他慢慢挪動，她原還以為並未什麼危險，而裴忌小心謹慎的動作讓姮瑤莫名緊張。
她每動一腳，裴忌手上的清心鈴便會隨之一顫，發出清脆悠揚的聲響，似在警示著什麼。
兩人就這般緩緩行動，直到穿過茫茫白霧，一個碩大的石窟出現在眼前，霧氣並未蔓延到這裡。
裴忌略一鬆手，姮瑤才抬起視線落在石窟內。僅僅只是一眼，石窟內景象驚得姮瑤猛地往後一退，後背撞上裴忌的前胸，才找回了神智，但整個人仍舊毛骨悚然。
裴忌一手摁在姮瑤肩膀上，無聲安撫，一手撥開蒙在眼前的白霧，才看清石窟內的情形。
他們已經退回了方才與合歡宗眾人纏鬥的地方。
這裡，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血與殘肢四處飛濺，活著的人仍舊纏鬥不止。
裴忌腳下踢開一個淌著血的斷肢，半個肩頭都擋在姮瑤身前。
「他們陷入了夢餮編織的幻想中。」
「夢餮？」姮瑤壓著胃裡一陣噁心之感，問。
裴忌微微點頭，「夢餮是古戰場戰士冤魂幻化的一種非獸的怪物，以夢中驚恐做食，之前我在一處秘境中碰巧遇到，狠狠打了一頓，沒想到，它跑到這來了。」
姮瑤聽得一陣驚悚，眼看幾個尚且活著的合歡宗弟子仍舊陷入永無止境的死斗中，又是一陣毛骨悚然。
下意識問：「那他們就這樣一直到打下去？」
裴忌嗯了一聲，道：「除非有人能把他們喚醒，又或者他們自己掙脫幻境，不然，只要還有一人沒醒，就會永遠纏鬥下去，夢餮便是以此產生的恐懼為食。」
如此慘烈的場景，顯然纏鬥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裴忌動一腳，姮瑤就跟一腳，絕對不踩裴忌沒踩過的地方，走了好一陣，見裴忌停下，姮瑤才抬起頭來。
兩人來到一個高處的石階上，俯身往下看，看見白霧逐漸蔓延了過來。
煙霧中，一個白色的影子跌跌撞撞，像個暈頭轉向的蒼蠅，不斷橫衝直撞，但最後還是被他僥倖衝出了白霧。
正是白鶴，白鶴出了白霧，同門無比慘烈的景象撞進他眼裡，令他驚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