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亡


  審訊室........。

  林響坐在冰冷的鐵椅上,手腕被束縛器鎖著。

  桌子對面,坐著三個人。

  實時更新,請訪問🆂🆃🅾5️⃣ 5️⃣.🅲🅾🅼

  中間是訓練營紀律部部長趙嚴,五十多歲。

  左邊是實戰教官陳猛,曾是他父親的老部下,卻在此時迴避著林響的目光。

  右邊是個陌生女人,三十出頭,穿著總局監察員的黑色制服。

  「解釋。」

  趙嚴謹慎的盯住眼前的人,「地下三層的超高危波動,周凱等五名學員的重傷,以及你身上突然出現的未知契約紋路。」

  林響抬起眼皮:「周凱帶人圍毆我,我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趙嚴的手指敲擊桌面道,「你的評級是D,靈能強度12,連最低階的契約都承受不住。告訴我,那個突然出現的靈體是什麼?從哪來的?你用什麼手段強行契約了它?」

  「我沒有契約它。」林響說,「是它選擇了我。」

  「呵呵,選擇了你?你以為你算什麼?」

  「就算你是老林的兒子又怎樣?現在你自己的能力你自己不知道?快點交出來,解除契約,這樣還能饒你一名!!!」

  老林的語氣有些發怵。

  【他們在害怕。那個穿黑衣的女人,她認識我的力量。】

  林響的目光移向監察員。

  女人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眼神不停的屏幕上掃視,最後她眼神驚愕的停頓了一秒。

  「沒有契約?」

  陳猛忍不住開口:「林響,你知道謊報契約情況的後果嗎?尤其是涉及高危靈體。」

  「高危?」

  林響打斷他。

  「教官,你見過會主動治癒契約者傷口的高危靈體嗎?」

  他背上的傷痕,此刻已經癒合如初。

  審訊室陷入短暫沉默。

  監察員終於開口,聲音柔和,:「林響,你父親林嘯天,是三年前『深淵防線』崩潰時的殉職者之一。」

  她抬起平板,屏幕上出現一張照片:林嘯天站在廢墟上,身後不是常見的十二尊契約靈,而是一片黑暗。

  「但你父親在最後那份任務報告裡,提到了一些異常。」

  女人放大照片的某個角落,那裡有個不起眼的白色身影,站在廢墟邊緣,背對著鏡頭,

  「他說,他在防線深處,遇到了一個『不該存在於世』的靈體。它充滿了怨氣,意識並不完整,卻擁有超越S級的潛在力量。」

  林響的心臟重重一跳。

  「總局將其命名為『超高危契約靈-白墟』,列入最高保密檔案。」

  女人盯著林響的眼睛,「檔案里說,那個靈體在防線崩潰時失蹤了。」

  「而昨天夜裡,與『白墟』能量特徵匹配度91.7%的波動,出現在訓練營地下三層。」

  「你父親用生命封印的東西,現在在你身上,對嗎?」

  【她撒謊。】

  女鬼的聲音在林響腦中響起。

  林響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趙嚴猛地站起:「白墟?!監察員,這種級別的保密信息還是別跟這傢伙說了吧。」

  「趙部長。」

  女人抬手制止,目光卻沒離開林響,她清楚的知道,如果眼前的年輕人真的契約了這個超高危的言靈,一旦與組織為敵,將會是極大的麻煩。

  不過她粗略估計,知道白墟應該還沒恢復成功,不然她早就把這裡變成廢墟了。

  要知道,一隻超高危的契約靈,即使沒有被契約,也能擁有屠城的力量。

  「這件事已由總局特殊項目組接管。林響,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她豎起一根手指:

  「一,配合總局的研究。交出靈體,我們會為你安排最好的醫療資源,治療你母親的病,並保留你在訓練營的學籍。當然,需要簽署保密協議,並接受終身監控。」

  第二根手指:

  「二,拒絕配合。那麼根據《高危異常物管制條例》第17條,你將因『私自持有並激活國家級保密異常物』,被判處監禁,刑期不少於三十年。你的母親將失去所有補助。」

  她冷冷淡笑,眼中多了幾絲戲謔。

  「選吧,英雄之子。你不會還想讓你的父親的一世英名毀在你的手中吧。爸爸是一個當之無愧的英雄,而兒子卻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一個從天而降的餡餅,林響你應該清楚的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你一個D級的能力做夢都想不到能契約這麼強大的契約靈吧,你不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天大笑話嗎?」

  審訊室的溫度,在林響沒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下降了至少五度。

  「笑話?自從我爹死後你們都把我看作笑話吧?」

  「我爹死後,你們把他的契約靈全部奪走,你們口口聲聲說需要安全保管,你們無非就是想占為己有罷了。」

  「可這麼多年,就算我怎麼努力,就算我再怎麼低聲下氣的求你們,你們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你們看不起我!!!!!」

  「你們把我和我媽看作沒了家的乞丐,就你們這群人,你們有什麼資格來說我是笑話!!!」

  「我憑什麼要被你們拿捏?」

  桌面凝結出冰霜,從林響手按的位置,向外蔓延。

  束縛器的警報突然爆鳴。

  「這兩條路,我都不走。」

  接著林響抬起頭,他的嘴交咧出一抹弧度。

  「我選第三條路。」。

  女鬼的聲音混雜著,冰冷的氣息席捲整個審訊室。

  監察員臉色驟變,手按向腰間的靈能武器。

  但太晚了。

  「咔嚓——」

  束縛器炸裂成粉末。

  林響站起身,鐵椅在他身後結冰碎開。

  他胸口,懷表自動打開。

  白裙女人的身影,緩緩從黑暗裡踏出。

  這一次,她不再茫然。

  她赤足踩在地面,落腳處便綻開冰蓮。

  那雙詭異的眼睛,鎖定監察員。

  「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你接觸過封印我的容器。」

  監察員後退一步,抽出一把刻滿符文的短杖:

  「白墟,你已被總局列為『失控高危』。立刻回歸封印狀態,否則!!!」

  「否則?」

  白墟歪了歪頭,詭異得令人窒息,「否則你們會像三年前一樣,把我拆成七塊,鎖進不同的『棺材』里?」

  她笑了。

  「可以啊。」

  她伸出手,五指虛握,「如果你能活到那時候的話。」

  監察員揮動短杖,一道熾白的光束射向白墟。

  那光束足以瞬間蒸發鋼鐵,卻在觸碰到白墟身前半米時,凝固了。

  白墟輕輕吹了口氣。

  冰雕光束調轉方向,射了回去。

  「砰!!!」

  監察員身前的護盾炸裂,她整個人被撞飛,狠狠砸在鉛灰色牆壁上,牆體凹陷。

  趙嚴和陳猛早已呆若木雞。

  這不是戰鬥。

  這是碾壓,是神靈對凡人的戲弄。

  白墟沒再看他們。

  她轉過身,面向林響,伸出手。

  她的手第一次有了溫度

  「契約者,記住這一刻。」

  她握住林響的手,十指相扣,「力量從來不是別人施捨的,是自己奪來的。他們給你的選擇,都是囚籠。真正的選擇……」

  她牽著林響,走向審訊室的門。

  厚重的合金門自動結冰、龜裂,化作一地冰渣。

  門外,訓練營的應急反應部隊已經集結。

  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裝的戰鬥員,靈能武器全部充能,對準門口。

  白墟看都沒看他們,眼中滿是戲謔。

  她只是牽著林響,往前走。

  第一步踏出,三十名戰鬥員手中的武器同時結冰、碎裂。

  第二步踏出,三台束縛器的靈能迴路凍結過載,冒出黑煙。

  第三步踏出,走廊兩側所有監控探頭炸成冰花。

  她就這麼牽著林響,在死寂的走廊里,一步步往前走。

  所過之處,

  冰霜綻放如花海。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能動。

  一直走到訓練營主樓外,暴雨依舊傾盆。

  白墟在雨中停下,鬆開林響的手。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雨水穿過她,落在地面,濺起藍色光點。

  「我的力量還沒恢復。」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剛才的消耗,需要時間補充。接下來……靠你自己了。」

  「你要走了?」林響下意識問。

  「睡一會而已。」

  白墟的身影越來越淡,「這隻懷表就當是咱倆之間的契約物,需要我的時候,握住它,呼喚我。但記住,每喚醒我一次,我們的契約就會加深一層,直到……再也無法分離。」

  她最後看了林響一眼,眼神複雜。

  「還有,小心那個監察員。她身上的味道,來自你父親當年的副官。王乾。如果他還活著……」

  話音未落,她徹底消散,身形回到懷表。

  表落在林響掌心。

  暴雨澆在身上,林響渾身濕透。

  胸口契約紋路微微發熱。

  他抬起頭。

  訓練營主樓的頂層,趙嚴站在落地窗前,正死死盯著他。

  更遠處,城市上空,已經有數架靈能飛行器,正朝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懷表里,白墟留下的最後一道信息,像烙印一樣刻在他意識里:

  【第一處封印碎片·方位已鎖定】

  【坐標:城南舊城區,「永眠公墓」地下三層,第七停屍間】

  【持有者:王乾(前總局特勤處副處長,已「殉職」三年)】

  林響握緊懷表,轉身衝進暴雨深處。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踐踏的D級廢物。

  他是白墟的契約者。

  是父親用生命隱藏的秘密的繼承人。

  是從此刻起,註定要與整個世界為敵的——

  逃亡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