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暮色春光
沉悶的暮光城，雨依舊還在下著。
「怎麼還沒抓到那個小子？」
昏暗的房間內，男人坐在木椅上，充滿血絲的眼睛像是要吃了人一般。
「抱……抱歉……，王哥，他應該跑不遠的。如果他真契約了那隻契約靈，單是契約反噬也夠他受的了。」
監察員嬌小的身軀在他面前微微顫抖。
她不敢抬頭，只是將濕漉漉的臉埋進胸前。
男人站起身，離頭頂的燈光近了些，昏黃的光將他臉上的疤痕映照得愈發深刻。
原本清俊的輪廓，被那幾道傷痕覆上了一層陰影。
「我向來很看重你。」
他的聲音低沉，在她身邊緩緩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緊繃的心弦上，「在這種時候，你竟然讓她走了。」
「對不起……」
「王琳！」
他突然停下，窗外的狂風猛然撞開窗戶，雨水潑入房間，「你知不知道，只差一年……只差一年我就能讓她回來！」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又猛地壓成一道冰冷的細流：
「你得記住這個教訓。」
王琳閉上眼，感覺到他走近。
她的肩輕輕一顫，一粒紐扣不知怎地鬆開了，掉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嗒」的一聲。
她沒有動，任由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從下巴滴落。
昏黃的光把她潮濕的側臉照得一片蒼白，唇微微抖著，卻再沒發出聲音。
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掠過她顫抖的肩頭，然後輕輕一推——
王琳向前跌了半步，手撐在積灰的橡木桌沿。
木料的寒意透過濕透的布料滲進來。
她低下頭，背脊僵硬地弓著，像一尊被雨打濕的瓷偶。
風還在呼嘯，雨點斜打進屋內，打濕了她的後背，衣料貼在皮膚上，透出底下輕微的顫慄。
……
不知過了多久。
身後傳來金屬扣輕微的響聲。
王琳仍然伏在桌邊，一動不動。只有背脊隨著壓抑的呼吸極輕地起伏。
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道直立，一道折倒在桌邊。
王琳渾身被折磨的不堪入目，她低下頭把凌亂的雪白包上。
男人坐回木椅，甚至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喉結滾動。
思緒重新冷靜了下來，他的嘴角重新咧開，「對啊，那個人居然是個廢物，怎麼可能跑得遠。要是還沒死的話，應該就藏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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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地下室里，水滴沿著牆頂的裂縫滲了下來。
林響躺在床上，汗水沿著他猙獰的面容划過。
「小子，我說過，你不能再使用契約靈的力量了，你的身體扛不住的......」
老太婆金色瞳孔划過一絲擔憂。
小七站在旁邊，臉上依舊擔憂道，「婆婆，求求你救救他吧。他是個好人，要不是他，我恐怕也回不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這次的契約反噬恐怕太過嚴重了，一旦有契約反噬，反噬會隨著契約者使用次數而變得更加厲害。這人簽訂了如此的強大的一隻惡鬼，現在沒死，已經算是命大了。」
隨後老太婆把裝著綠色液體的陶瓷碗遞到了小七的手上，「給他喝下吧，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要是能撐過去，恐怕也就是個普通人了。」
小七接過去，連忙把林響的嘴唇張開，將陶瓷里的液體慣了進去。
喝完後，看著毫無動靜的林響，小七回頭擔憂的神情中露出一絲疑惑。
她現在完全看不到林響身上的線了。
老婦人坐到搖椅上，「等著吧，要麼明早醒過來，要麼.......就醒不過來了。」
老太婆剛把眼睛閉上，下一秒卻突然那金色眼瞳突然爆開。
就在這時，牆頂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快快，大人說的人就在這裡，不能讓他跑了！！！」
「一個一個下，小心有埋伏！！！」
腳步混雜著雨水的聲音越來越近。
小七開始慌張，她能清楚看到許多人的線全都通往這邊的地下室。
接著，門突然被踹開，一堆穿著制服的士兵全都跑了進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最後，周凱和蘇晴的身影也出現了。
士兵跑向周凱的身旁道，「周公子，此人就在這，是否就地處決了他？」
正當周凱同意時，蘇晴連忙道，「我們的任務是把他抓回去。」
周凱看向蘇晴，眼中泛過一縷疑惑，「晴晴，你不會還在為他擔心吧？他本來就快是個死人了，他......."
蘇晴眼神冷清，打斷道，」你從哪裡看出我擔心他了？難道你不知道如果契約者死後，契約靈第一個殺的就是那個殺主人的人？更何況他體內的東西恐怕還是只超高危級別契約靈，你我有的不過就是高危契約靈，恐怕還不是對手。」
一字一句，字字有理，周凱這時也無法反駁。
接著，周凱下令把林響抬回去的時候，一聲蒼老的聲音在他們前面響起。
「別急，你們現在要是動他，他可就真死了。」
老太婆的金色瞳孔在地下室顯得格外的突兀。
「老太婆，你現在別多管閒事了，沒把你抓起來就不錯了，私藏通緝犯，就這一點就夠你在牢里安享晚年了。」
周凱囂張道。
縫魂師嘴角輕輕咧開一絲細微的縫隙，輕笑道，「他快死了，老婦我剛剛就是救了他，現在才沒死，等到天亮吧，若那時沒醒來，就真的死了。再說了，你們內城又人能救這樣的人嗎？」
聽到這話，蘇晴看向林響的眼神突然變了一絲，她手心下意識的顫了片刻。
周凱看了兩眼林響，他這次是奉命來抓捕林響回去的，要是死在自己手裡恐怕還真不好說。
要是等林響自己死，也賴不到自己頭上了。
於是他下令所有人出屋子在外面駐守至天亮，包括老太婆和小七。
周凱沒出去，說是以防林響中途醒來逃跑。
夜深了，周凱來到林響的面前。
他輕笑著看向石板上臉色蒼白林響，嘴唇發紫，僅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在吐露著。
「林響啊林響，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想要變強，居然變成了這副樣子。廢物永遠是廢物，但要是你真活下來，蘇晴的心總感覺會從我這分開一些。」
接著，他拿出一把刀，逼近林響的胸膛，「一隻沒有恢復實力的契約靈，有什麼怕的，我現在把你殺了，完全可以說是你醒來後跟我決戰。」
「我只是正當防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