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紅顏劫
「金丹斬化神……這顧言到底是何方神聖？」
「聽說他是神霄道院核心真傳，身懷上古傳承。」
「何止！北冥商會已公開宣布與紫霄閣結盟，劍閣贈其客卿令，醉仙闕、靈寶閣皆是他的座上賓！」
「東荒要變天了……」
紫霄峰頂，寢殿。
陸清顏躺在寒玉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周身混沌氣不受控制地翻湧。這些原本溫順的混沌氣此刻變得狂暴，如無數細針在她經脈中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來鑽心疼痛。
床邊，秦青嵐正以音律疏導，九鳳朝凰笛流淌出清靈音波，勉強壓制著混沌氣的暴動。葉紫緊握陸清顏的手，眼圈通紅。沈聽瀾則不斷將靈力輸入陸清顏體內，試圖穩住她的生機。
「怎麼會這樣……」葉紫聲音哽咽，「清顏妹妹上午還好好的，突然就……」
「是混沌道體的反噬。」沈聽瀾神色凝重，「先天混沌道體乃萬古罕見的體質，但未完全覺醒前，體內混沌氣會不斷侵蝕宿主。之前有《周天星辰訣》和顧言的地心火精壓制，勉強維持平衡。但不知為何，今日平衡突然被打破了。」
秦青嵐停下笛音，臉色蒼白:「我的音律只能暫時安撫，治標不治本。必須儘快找到根本解決之法，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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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
否則，陸清顏撐不過三天。
殿門被推開，顧言大步走入。
他剛從青嵐城趕回，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劍氣。看到床上的陸清顏，他瞳孔驟縮。
「公子……」陸清顏勉強睜眼，聲音細如蚊蚋，「對不住……清顏又給您添麻煩了……」
「別說話。」顧言握住她的手，混元一氣探入。
這一探，他心頭一沉。
陸清顏體內的混沌氣已徹底失控，正瘋狂吞噬她的生機。更可怕的是，混沌氣核心處，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那是道體本源在崩潰！
「系統，掃描陸清顏身體狀況。」
【叮！掃描中……】
【目標:陸清顏】
【狀態:先天混沌道體反噬（危急）】
【剩餘壽命:71時辰】
【病因:道體本源受未知力量刺激，提前進入『覺醒暴走』狀態。需在時限內補全《周天星辰訣》後六重，或以『混沌源石』穩定本源。】
【警告:目標生機流逝加速中，每時辰衰減1.2%】
顧言眼神冰冷。
未知力量刺激？誰幹的？
「今日有誰來過紫霄峰？」他轉頭問。
沈聽瀾沉吟道:「上午神霄道院執事堂送來一批物資，說是慶典獎勵。清顏負責接收，之後便……」
「物資呢？」
「在偏殿。」
顧言閃身至偏殿，神識掃過那些箱子。
靈石、丹藥、材料……看似正常。但當他以破妄金瞳觀察時，其中一隻玉盒內，赫然發現了一縷極淡的灰色氣息！
這氣息與混沌氣同源，卻更加狂暴，如火星般一點就燃！
「玄冥宗？」顧言第一反應。
但很快否定——玄冥宗擅毒，不擅混沌之道。
他捏碎玉盒，那縷灰色氣息飄散，竟引動他體內的混元一氣微微震顫！
這是……同源但相斥的力量？
「公子！」墨塵匆匆趕來，臉色難看，「查到了。這批物資經手之人，是執事堂副主事王海——王震山的族侄。但屬下深入調查發現，王海三日前曾秘密會見一人。」
「誰？」
「天機閣，玄機子。」
顧言眼中寒光一閃。
天機閣，東荒最神秘的勢力之一，號稱可推演天機，洞悉過去未來。閣中弟子極少出世，但每次出世必攪動風雲。
他們為何要害陸清顏？
「還有，」墨塵壓低聲音，「屬下在調查時，發現另一件事——凌霄雲副院長，半月前曾拜訪天機閣總閣。」
線索串聯起來了。
凌霄雲與天機閣有聯繫，借王海之手在物資中做手腳，刺激陸清顏的道體反噬。目的是什麼？逼顧言分心？還是……
顧言忽然想起劍閣閣主的預言。
大劫將至，手持誅仙之人將置身劫眼。
難道陸清顏的混沌道體，也與大劫有關？
「墨塵。」顧言聲音冰冷，「兩件事:第一，盯死凌霄雲和王海，收集他們所有罪證。第二，查天機閣最近的動向，尤其是關於『混沌道體』的推演。」
「是！」
墨塵領命而去。
顧言回到寢殿，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陸清顏，心中湧起滔天殺意。
凌霄雲，天機閣……很好。
若清顏有事，他必讓這兩方勢力，雞犬不留！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救人。
「系統，兌換《周天星辰訣》後六重需要多少積分？」
【《周天星辰訣》完整版（天階極品）:100萬積分。宿主當前積分:32萬。】
不夠。
「混沌源石呢？」
【混沌源石（天地奇珍）:80萬積分。另，此界僅存三塊，已知位置:①天機閣秘庫；②中州皇室內庫；③北冥冰原深處，上古寒螭封印之地。】
顧言眼神一凝。
天機閣秘庫？難怪他們要害陸清顏——是想逼他去取混沌源石，自投羅網？
「公子……」秦青嵐輕聲道，「我師尊百花仙子傳訊，說她或許有辦法暫時穩住清顏妹妹的生機，但需一味主藥——『九轉還魂草』，此草只生長在南禹州『葬仙谷』。」
南禹州，墨塵的故鄉。
顧言看向秦瑤:「百花仙子現在何處？」
「正在趕來，明日可到。」秦瑤頓了頓，「但師尊說，九轉還魂草雖能續命三月，卻無法根治。若要徹底解決，還需混沌源石或完整功法。」
三個月……
顧言握緊拳頭。
夠了。
三個月內，他必踏平天機閣，取回混沌源石！
「你們守好清顏。秦青嵐，隨我去見一個人。」
「誰？」
「林北冥。」
北冥商會，東荒總舵。
會客廳內，林北冥聽完顧言的敘述，臉色凝重。
「顧閣主，此事棘手。」他直言不諱，「天機閣傳承萬年，閣中至少有三位化神坐鎮，且精通陣法推演，擅借天地之勢。強攻，難。」
「那就智取。」顧言道，「林會長在北荒經營多年，情報網絡應不遜於天機閣。我要知道:天機閣秘庫的位置、守衛力量、陣法弱點。還有，玄機子為何要害清顏。」
林北冥沉吟片刻，揮退左右，布下隔音結界。
「顧閣主既坦誠相待，林某也不藏私。」他正色道，「天機閣秘庫位於總閣地下三千丈，有九重連環大陣守護，化神後期闖入也必死無疑。但……每甲子一次，秘庫會開啟三日，補充資源。下次開啟，在二十七天後。」
二十七天，來得及。
「至於玄機子……」林北冥眼中閃過忌憚，「此人乃天機閣當代閣主親傳，精通『天機算術』，可窺探他人命格。他盯上陸姑娘，恐怕是因為……混沌道體關乎一場天地大劫。」
「什麼大劫？」
林北冥搖頭:「具體不知。但半年前，中州各頂級勢力曾秘密聚會，天機閣閣主推演出『混沌現，天地變；誅仙出，劫數起』的讖言。之後，各方便開始搜尋混沌道體與誅仙劍的下落。」
顧言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混沌道體、誅仙劍，都是大劫的關鍵。天機閣要控制陸清顏，是想掌控劫眼之一。而自己這個誅仙劍主，自然也是目標。
「他們為何不直接動手？」秦瑤問。
「因為忌憚。」林北冥看向顧言，「顧兄金丹斬化神，已證明實力。且背後有劍閣、北冥商會支持，天機閣不敢明著來，只能用陰招——逼顧兄自投羅網，或分心救人心神大亂，他們再伺機而動。」
好算計。
顧言冷笑:「那便看看，是誰的網更牢。」
他起身，對林北冥拱手:「林會長，二十七日後，我要入天機閣秘庫。需要什麼代價，你開口。」
林北冥也起身，鄭重道:「顧兄於我北冥商會有大恩，此事林某必全力相助。代價不必，只求一事——他日若北冥商會有難，望顧兄伸以援手。」
「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為誓。
離開北冥商會，顧言與秦瑤御劍返回。
路上，秦青嵐忽然輕聲道:「顧言，若取混沌源石有生死之危，你……」
「必取。」顧言毫不猶豫。
秦青嵐沉默片刻，展顏一笑:「那我陪你。」
「此行危險，你……」
「我是音修，可破陣法幻術，可安撫清顏妹妹的混沌氣。」秦瑤握緊九鳳朝凰笛，「況且，我們說好要一起去南禹州看星海的。你答應我的事，從沒食言過。」
顧言看著眼前白衣如雪的女子，心頭微暖。
「好，一起。」
兩人回到紫霄峰時，已是深夜。
峰頂卻燈火通明——百花仙子到了。
寢殿內，一位身著七彩霓裳的美婦正為陸清顏施針。她容貌絕美，氣質雍容，指尖每一次點落，都帶起片片花瓣虛影，沒入陸清顏體內。
正是秦青嵐的師尊，百花穀穀主，百花仙子——元嬰巔峰修為，東荒第一醫修。
一炷香後，百花仙子收針，輕嘆口氣。
「如何？」顧言急問。
「暫時穩住了。」百花仙子看向顧言，目光複雜，「但只能維持三日。三日內若得不到九轉還魂草，神仙難救。」
「葬仙谷在何處？我現在就去。」
「不急。」百花仙子搖頭，「葬仙谷是南禹州第一險地，谷中有上古禁制，元嬰以上修士入內必遭反噬。且九轉還魂草有『幽冥鬼蟒』守護，此獸堪比元嬰後期，擅幻術毒霧，極難對付。」
她頓了頓:「我已傳訊南禹州故友，三日後在葬仙谷外匯合。屆時你我同去，把握更大。」
顧言點頭:「多謝前輩。」
百花仙子擺擺手，看向秦青嵐，眼神寵溺又擔憂:「嵐兒也要去？」
「嗯。」秦青嵐堅定點頭。
「罷了，女大不中留。」百花仙子輕嘆，又看向顧言，「顧小友，老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前輩請說。」
「混沌道體乃天地禁忌，覺醒之時必引天妒。」百花仙子神色凝重，「陸姑娘此次反噬，或許並非全是壞事——若能熬過去，徹底覺醒，前途不可限量。但若熬不過……」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要麼涅槃重生，要麼香消玉殞。
顧言看向床上的陸清顏，少女眉頭緊蹙，似在忍受巨大痛苦。
他伸手，輕撫她的額頭。
「清顏，撐住。公子帶你去看遍世間風景，踏遍九天十地。」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陸清顏眉頭舒展了些，唇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當晚，顧言在寢殿外布下重重陣法，親自守夜。
子時，一道傳訊符破空而來。
是凌霄劍。
「顧兄，速來劍閣。閣主有要事相告，關於……混沌道體之劫。」
顧言眼神一凝。
他交代秦瑤等人守好紫霄峰，御劍直奔劍閣。
劍閣，通天殿。
劍無塵閣主負手立於星圖前，殿內還有一人——凌虛子。
見顧言到來，劍無塵轉身，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顧小友，你侍女之事，老夫已知曉。」他開門見山，「但有一事，你可能不知——她的混沌道體反噬，是被人以『逆命之術』強行催動的。」
逆命之術？
「天機閣的禁術，可逆轉他人命格，引發災劫。」凌虛子解釋，「此術需以施術者百年壽元為代價，且必須知曉目標生辰八字與精血氣息。陸姑娘的這些東西，是如何流出去的？」
顧言瞬間想到一人——王海！
王震山的族侄，執事堂副主事，有權限查閱弟子檔案。而陸清顏的精血……當初入門檢測時，必留有餘樣！
「好一個凌霄雲，好一個天機閣。」顧言聲音冰冷，「此仇，必報。」
「報仇之事稍後再說。」劍無塵抬手，星圖流轉，「老夫以劍心推演，發現一件更可怕的事——混沌道體反噬只是開始。三月後，東荒將有一場『天地殺劫』降臨，屆時所有特殊體質者都會受到影響，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殺劫從何而來？」
「不知。」劍無塵搖頭，「但推演顯示，殺劫源頭在中州，與上古一件秘辛有關。天機閣之所以急於控制混沌道體，恐怕是想借陸姑娘的特殊體質，在殺劫中謀取機緣。」
凌虛子補充:「閣主已傳訊中州故友，得知一些線索——中州皇室、玄冥宗、天機閣等勢力，都在秘密搜尋特殊體質者。似乎殺劫降臨之時，這些體質者能打開某處秘境。」
顧言心頭一沉。
若真如此，陸清顏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可有化解之法？」他問。
「有。」劍無塵指向星圖一處，「南禹州，葬仙谷底，有一口『輪迴泉』。飲此泉水，可暫時遮蔽天機，讓特殊體質不被殺劫感應。但輪迴泉每甲子只現世三日，下次出現，在兩個月後。」
葬仙谷，又是葬仙谷。
顧言想起百花仙子說的九轉還魂草，也在葬仙谷。
看來，這南禹州之行，勢在必行了。
「多謝閣主告知。」顧言拱手，「待清顏傷勢穩定，我便動身。」
劍無塵點頭，又取出一枚劍符:「此符蘊含老夫三成劍意，可斬化神初期一次。南禹州不比東荒，那裡宗門林立，化神輩出，你多加小心。」
顧言鄭重接過:「晚輩銘記。」
離開劍閣時，天已微亮。
顧言御劍而行，心中思緒翻湧。
陸清顏的性命、混沌源石的下落、天地殺劫的真相、天機閣的算計……所有線索都指向南禹州。
而兩個月內，他必須找到九轉還魂草、輪迴泉，還要提防天機閣與玄冥宗的追殺。
壓力如山。
但他眼神堅定。
這一路走來，多少生死難關都闖過了，這一次，也一樣。
回到紫霄峰，顧言立刻召集眾人。
大殿內，紫霄閣核心齊聚。
顧言端坐主位，左側是陸清顏，右側是秦青嵐、葉紫、沈聽瀾。下方，石烈、墨塵、金無量肅立，再往後是五十紫霄戰衛統領。
「三日後，我將前往南禹州。」顧言聲音平靜，「此行目的有三:一取九轉還魂草，二尋輪迴泉，三查天地殺劫真相。歸期不定，短則一月，長則三月。」
眾人神色一凜。
「閣主，屬下願隨行！」石烈率先抱拳。
「屬下也是！」墨塵、金無量齊聲道。
顧言卻搖頭:「東荒這邊需要你們坐鎮。石烈，你率戰衛守住紫霄峰，布下九陽焚天大陣，任何人擅闖，格殺勿論。」
「墨塵，你繼續盯著凌霄雲和王海，收集罪證。待我從南禹州歸來，便是清算之時。」
「金無量，你負責與北冥商會對接，全力搜集南禹州情報，尤其是葬仙谷和天機閣的動向。」
三人領命。
顧言又看向沈聽瀾:「沈師妹，我不在期間，紫霄閣內務由你暫管。若有緊急情況，可捏碎這枚玉符。」
他遞過一枚劍形玉符——這是劍無塵贈的客卿令附屬物，可召喚劍閣元嬰長老一次。
沈聽瀾接過，重重點頭:「定不負所托。」
最後，顧言看向秦青嵐和葉紫。
「秦青嵐與我同去，她的音律可助破陣。葉紫……」
「我也要去！」葉紫急道，「我雖修為不高，但擅易容偽裝，可打探消息！」
顧言沉吟片刻，點頭:「好。但此行兇險，你必須聽令行事。」
「一定！」葉紫喜道。
安排妥當，顧言起身，走到陸清顏面前。
少女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澈。
「清顏，等我回來。」顧言輕聲道，「三個月內，我必帶回救治之法。」
「公子……」陸清顏眼眶微紅，「清顏無用，總是拖累您……」
「別說傻話。」顧言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是我的侍女，我不護你，誰護？」
陸清顏用力點頭，眼淚卻滑落。
三日後，紫霄峰山門。
百花仙子已等候多時，她身旁還站著一位黑袍老者——氣息晦澀，竟是元嬰後期。
「這位是南禹州『黑風老祖』，老身故友，擅御鬼驅魂，對葬仙谷熟悉。」百花仙子介紹。
黑風老祖打量顧言，咧嘴一笑:「小子，聽說你金丹斬化神？有點意思。不過葬仙谷那地方，化神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可想好了？」
「必去。」顧言言簡意賅。
「好氣魄！」黑風老祖大笑，「那老夫就陪你走一遭！」
眾人登上浮空雲舟。
顧言最後看了一眼紫霄峰，看向峰頂那道倚門遙望的青衫身影。
「出發。」
雲舟升空，化作流光，向南而去。
與此同時，東荒各處，暗流涌動。
神霄道院，凌霄雲密室。
「稟副院長，顧言已出發前往南禹州。」王海恭敬匯報。
凌霄雲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上刻著天機符文。
「通知玄機子，按計劃行事。」他嘴角勾起冷笑，「葬仙谷，就是此子葬身之地。」
中州，玄冥宗總壇。
宗主玄冥老祖聽完匯報，眼中殺機暴漲。
「殺我宗長老，奪我宗魔劍……此子，必須死！」
他看向殿下一位黑袍青年:「冥夜，你帶『幽冥衛』去南禹州。這次，我要顧言的人頭，和完整的誅仙劍。」
「遵命。」黑袍青年聲音嘶啞，周身死氣繚繞。
天機閣，觀星台。
玄機子站在漫天星斗下，手中羅盤飛速旋轉。
「混沌動，誅仙出，殺劫起……」他喃喃自語，「顧言，你究竟是天命之人，還是……亂命之人？」
羅盤指針，最終指向南方。
南禹州，葬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