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幽冥劫
南禹州與東荒交界處，有一條橫貫南北的「斷魂山脈」。
此山綿延萬里，終年毒瘴瀰漫，妖獸橫行。山脊最高處，有一道深不見底的天塹，名為「葬仙淵」——相傳上古時期，有真仙在此隕落，仙血浸染大地，形成這方絕地。
浮空雲舟穿過層層毒瘴，終於抵達葬仙淵北岸。
顧言立於舟首，俯瞰下方。
深淵寬約百里，對岸隱於霧中。
「葬仙谷就在淵底。」黑風老祖指著下方，「不過要入谷，得先過『鬼門關』。」
「鬼門關？」
「看那裡。」百花仙子指向淵壁某處。
只見陡峭岩壁上，竟鑿出一條螺旋向下的石階。石階寬僅三尺，一側是岩壁，一側是萬丈深淵。更詭異的是，石階每隔百階，便立著一尊石雕鬼像，或青面獠牙，或三頭六臂，散發著陰森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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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黃泉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階。」黑風老祖道，「石階上的鬼像是上古禁制，修為越高，承受的壓制越強。元嬰修士若強行闖入，會引動鬼像圍攻，化神都難脫身。」
難怪百花仙子說要元嬰以下進入。
顧言點頭:「既如此，我與秦瑤、葉紫下谷。前輩與黑風前輩在此接應。」
「小心。」百花仙子遞過一枚玉簡，「這是谷底部分地圖，但葬仙谷地形每三日一變，只能參考。」
顧言接過，縱身躍下雲舟。
秦青嵐、葉紫緊隨其後。
三人落在石階起點，頓時感覺一股無形壓力籠罩全身，修為被壓制到築基水準。
「走。」
顧言當先踏上石階。
剛踏出三步，第一尊青面鬼像眼中亮起幽光，一道陰冷神識掃過三人。
「活人……入谷者……死……」
沙啞聲音直接在腦海響起。
秦瑤臉色微白，葉紫更是打了個寒顫。
顧言冷哼一聲，混元一氣運轉，將那股陰冷氣息震散。
鬼像幽光熄滅，不再有反應。
「這些鬼像只會攻擊試圖硬闖的高階修士。」顧言解釋，「我們修為被壓制，反倒安全。」
三人繼續下行。
石階蜿蜒，深不見底。越往下，陰氣越重，四周開始出現虛幻鬼影，徘徊不去。耳邊時而有悽厲哭聲、誘惑低語，擾亂心神。
秦青嵐橫笛在唇，吹奏《清心普善咒》。笛音清越，滌盪鬼魅，幻象消散大半。
葉紫則取出顧言贈的赤凰護心佩佩戴在身，散發赤紅光芒護住周身。
行至三千階，前方出現岔路。
一條繼續向下，一條橫向延伸入岩壁洞穴。
「地圖顯示，橫向這條通往『幽冥鬼市』，是谷中修士交易的臨時據點。」顧言查看玉簡，「先去打探消息。」
三人轉入洞穴。
洞穴初時狹窄，行百丈後豁然開朗——竟是一座掏空山腹形成的巨大洞窟！
洞窟內燈火通明，街道縱橫，兩側搭建著簡易攤位。數百修士在此交易，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這些人大多氣息陰森，顯然常年混跡險地，非善類。
顧言三人的出現，引起不少目光。
「新人？」一個獨眼老者咧嘴笑問，露出黃牙，「來找九轉還魂草的？」
顧言看向他:「前輩知道？」
「嘿，這半個月，來葬仙谷的外人，十個有九個是為那東西。」獨眼老者打量三人，「不過奉勸一句，九轉還魂草有幽冥鬼蟒守著，那畜生最近不知發什麼瘋，凶得很。昨天『血刀門』六個金丹去搶草，只逃回來兩個半——其中一個只剩上半身。」
周圍修士鬨笑。
秦瑤蹙眉，葉紫臉色發白。
顧言卻面不改色:「多謝提醒。不知鬼市可有谷底最新情報？」
獨眼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三百靈石。」
顧言直接拋出一袋上品靈石:「說詳細些。」
老者接過，掂了掂，笑容更盛:「痛快！最近谷底不太平，三件事:第一，幽冥鬼蟒產卵了，所以格外暴躁，巢穴就在九轉還魂草旁邊。第二，三天前，有一夥黑袍人潛入谷底深處，疑似中州玄冥宗的人。第三……」
他壓低聲音:「輪迴泉可能要提前現世了。」
「提前？」顧言眼神一凝。
「谷中老人都知道，輪迴泉每甲子現世三日，時間固定在『陰月陰日陰時』。」老者道，「但最近谷底陰氣異常濃郁，有精通天機術的道友推算，泉眼可能七日內就會開啟。」
七天！
比劍無塵說的兩個月提前了太多！
顧言心頭一沉。若真如此，他必須在七日內拿到九轉還魂草，再找到輪迴泉——時間緊迫！
「黑袍人去了哪個方向？」他問。
「西北，往『屍骨林』去了。」老者指向洞窟深處，「那裡是上古戰場遺蹟，埋著無數屍骨，陰氣最重。但也是輪迴泉最可能出現的地方。」
顧言道謝，帶著秦青嵐二人繼續深入。
穿過鬼市，前方又是螺旋向下的石階。
這次，石階兩側不再是鬼像，而是一具具真實屍骸——有的已成白骨，有的半腐，散發著惡臭。
「這些是擅闖者的屍體。」秦青嵐輕聲道，「葬仙谷被稱為南禹州第一險地，並非虛名。」
又下行兩千階，終於抵達谷底。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
谷底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森林。
樹木無葉，枝幹扭曲如鬼爪。地面上鋪滿白骨，有人的，也有各種妖獸的，層層疊疊，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靈氣稀薄，陰氣卻濃郁到凝結成霧。
這便是屍骨林。
「跟緊我。」顧言神識展開，但受陰氣壓制，只能覆蓋方圓十里。
三人謹慎前行。
腳下白骨咔嚓作響，每一步都令人毛骨悚然。林中死寂無聲，連風都沒有，只有三人的呼吸和腳步聲。
行至林中深處，顧言忽然停步。
前方百丈，一棵巨樹下，倒著三具屍體。
屍體穿著統一黑袍，胸口繡著玄冥宗標誌。他們死狀悽慘:一人被撕成兩半，一人頭顱消失，一人渾身乾癟如木乃伊。
「是玄冥宗的人。」秦青嵐蹲下檢查，「死亡時間不超過六個時辰。傷口殘留著……爪痕和牙印。」
「妖獸所為？」葉紫緊張四望。
「不像。」顧言盯著那些傷口，破妄金瞳（系統新簽到獲得的臨時能力）開啟。
金瞳下，傷口處浮現出淡淡的灰色氣息——與刺激陸清顏道體的那股氣息，同源！
「是人為。」顧言聲音冰冷，「有人用特殊功法，偽裝成妖獸襲擊。而且這功法……與混沌有關。」
他想起天機閣。
難道玄機子也來了？
正思忖間，林中忽然響起沙沙聲。
四面八方，無數白骨如活過來般，緩緩站起！它們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手持骨刀骨劍，向三人包圍而來！
「白骨傀儡！」秦瑤色變。
這些傀儡單個實力不過築基，但數量成千上萬，殺之不盡！
「結陣。」顧言冷靜下令。
秦青嵐橫笛，葉紫拔劍，三人背靠背。
白骨傀儡蜂擁而上！
顧言抬手，【虛空指·碎裂】連點，前方數十傀儡崩碎。但更多傀儡填補空缺，源源不絕。
秦青嵐吹奏《破陣曲》，音波如刃，掃倒一片。葉紫劍光翻飛，赤凰佩護體，勉強支撐。
但傀儡實在太多，三人被逼得節節後退。
「這樣下去不行。」顧言皺眉。
他正要動用誅仙劍，林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幾位道友，需要幫忙嗎？」
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來人是個年輕書生，一襲素白儒衫，手持摺扇，容貌俊秀，氣質儒雅。他輕搖摺扇，扇面飛出無數金色符文，落在白骨傀儡身上。
傀儡動作一滯，眼中鬼火熄滅，嘩啦啦散落一地。
「言靈術？」秦青嵐驚訝。
儒修一脈，言出法隨，在南禹州極其罕見。
書生收扇，微笑拱手:「在下白子畫，一介散修。見三位道友遇險，特來相助。」
顧言打量此人。
金丹後期修為，氣息純淨，確實像正統儒修。但他出現得太巧，且能輕易破解白骨傀儡，絕非尋常。
「多謝白道友。」顧言拱手，「不知白道友來此何事？」
「尋輪迴泉。」白子畫坦然道，「家師壽元將盡，需輪迴泉續命。聽聞泉眼可能提前現世，特來碰碰運氣。」
他看向顧言:「觀三位道友也是為輪迴泉而來？不如結伴而行，互相照應。」
顧言沉吟。
此人來歷不明，但實力不俗，且精通破解禁制之術，或有用處。
「好。」他點頭，「不過我等要先取九轉還魂草。」
「巧了。」白子畫笑道，「我知道幽冥鬼蟒巢穴所在，願為引路。」
四人結伴，繼續深入。
有白子畫帶路，避開不少險地。途中，顧言暗中傳音秦瑤、葉紫，讓她們警惕此人。
半日後，前方出現一片沼澤。
沼澤中央，生長著一株三葉靈草，通體碧綠，葉脈如金絲流轉，散發出濃郁生機——正是九轉還魂草！
但靈草旁，盤踞著一條百丈巨蟒！
巨蟒通體漆黑，鱗片如鐵，頭頂生獨角，雙眼猩紅如血。它盤成蛇陣，將還魂草護在中心，周身散發著元嬰後期的恐怖氣息！
幽冥鬼蟒！
「它正在孵卵。」白子畫低聲道，「看到它身下那些蟒卵了嗎？此刻它最為警惕，任何靠近者都會遭到瘋狂攻擊。」
顧言觀察地形。
沼澤四周，還潛伏著至少三伙人——東側樹林中，是五個黑袍人，玄冥宗氣息；西側亂石後，是三個灰衣修士，氣息詭異；北側沼澤邊緣，則站著一位麻衣老者，閉目養神，竟是……木劍客！
他也來了？
「局面複雜了。」秦青嵐輕聲道，「誰先動手，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正說著，玄冥宗那邊動了。
五個黑袍人同時祭出一面黑色幡旗，幡旗展開，化作五道黑氣鎖鏈，纏向鬼蟒！
「玄冥鎖魂幡！」白子畫眼神一凝，「他們想困住鬼蟒，強奪還魂草！」
鬼蟒怒嘶，巨尾橫掃！
黑氣鎖鏈崩斷兩根，但剩餘三道牢牢纏住蟒身。鬼蟒掙扎，沼澤翻騰，泥漿四濺。
西側三個灰衣修士趁機出手！
他們祭出三枚血色飛針，直射蟒眼——這是要廢掉鬼蟒的視覺！
鬼蟒察覺危機，張口噴出墨綠毒霧！飛針沒入毒霧，竟被腐蝕融化！
「好厲害的毒！」葉紫驚呼。
北側，木劍客終於睜眼。
他未動，但背後木劍自動出鞘，化作一道青光，斬向鬼蟒七寸！
這一劍，快如閃電，狠如毒蛇！
鬼蟒察覺到致命威脅，瘋狂扭動，但被鎖鏈所困，躲閃不及。
噗！
木劍刺入鱗片，入肉三寸！
鬼蟒痛嘶，猩紅雙眼徹底瘋狂！
它放棄防守，巨尾橫掃四方！玄冥宗五人首當其衝，兩人被掃中，吐血倒飛。灰衣修士也慌忙後退。
混亂中，顧言動了。
「就是現在！」
他施展【虛空指·瞬移】，身影消失，再出現時已在還魂草旁！
伸手一抓，連根帶土，收入玉盒！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鬼蟒察覺靈草被奪，徹底暴走！
它捨棄所有敵人，猩紅雙眼鎖定顧言，張口噴出漫天毒霧，同時巨尾如天柱砸落！
「退！」
顧言瞬移回到原地，帶著秦青嵐、葉紫暴退。
白子畫也迅速後撤。
四人剛離開原地，那裡就被毒霧和巨尾砸成深坑！
「走！」
顧言毫不猶豫，向屍骨林深處逃去。
後方，鬼蟒緊追不捨！玄冥宗、灰衣修士、木劍客也紛紛追來——他們都想奪還魂草！
一場混戰，在屍骨林中爆發！
顧言四人一路疾馳，後方追兵緊咬不放。
鬼蟒在林中橫衝直撞，撞斷無數骨樹，掀起漫天骨灰。玄冥宗五人結成戰陣，黑氣如龍，緊追其後。灰衣修士身法詭異，時隱時現。木劍客御劍而行，速度最快，已追至百丈內！
「這樣逃不是辦法。」白子畫道，「前方是『黃泉河』，河上有座『奈何橋』。過橋後有一處禁地，可暫時躲避。」
「帶路。」
白子畫摺扇一指，前方霧氣散開，露出一條血色河流。
河水粘稠如血，河中漂浮著無數屍骸。河上唯一一座石橋，橋頭立著石碑，上書「奈何」二字。
四人衝上石橋。
剛至橋中央，河中忽然伸出無數血手，抓向四人腳踝！
「小心！」秦青嵐吹笛，音波震散血手。
但血手無窮無盡，更多伸出。
後方，鬼蟒已追至河邊，但它似乎忌憚河水，在岸邊嘶吼徘徊。玄冥宗等人也停在岸邊，不敢輕易上橋。
木劍客卻毫不猶豫，御劍衝上石橋。
「留下還魂草！」他一劍斬來。
顧言回身，噬魂劍出鞘！
雙劍交擊，火星四濺！
木劍客眼中閃過驚色——他的木劍竟被崩出一道缺口！
「功德魔劍？」他認出來歷。
「讓開。」顧言冷聲道，「我不想殺你。」
「那要看你的本事。」木劍客劍勢再變，更加凌厲。
兩人在橋上激戰，劍氣縱橫，血手紛紛被絞碎。
白子畫忽然道:「橋要塌了！」
只見石橋在激烈戰鬥中，開始出現裂痕。下方血河翻騰，似有龐然大物要破水而出！
「走！」
顧言一劍逼退木劍客，帶著秦青嵐、葉紫沖向對岸。
四人剛落地，石橋轟然崩塌！木劍客御劍而起，懸浮半空，臉色陰沉。
對岸，鬼蟒不甘嘶吼，最終退去。玄冥宗等人也無奈離開。
暫時安全了。
「這裡就是禁地入口。」白子畫指向前方。
那是一座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內漆黑一片，散發出古老滄桑的氣息。
顧言神識探入，卻被反彈回來——有強大禁制。
「此洞名為『往生洞』，相傳是上古真仙閉關之地。」白子畫道，「洞內禁制重重，但有我在，可破開外層。」
他走到洞口前，咬破指尖，以血在虛空畫符。
符文沒入洞口，藤蔓自動分開，露出幽深通道。
「請。」
四人入洞。
通道初時狹窄，行百丈後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宏偉地宮！
地宮四壁鑲嵌夜明珠，照得如白晝。中央有一座白玉祭壇，壇上擺放著一具水晶棺槨。
棺槨透明，可見其中躺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位女子，身著七彩霓裳，容貌絕美，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沉睡。她雙手交疊於胸前，捧著一枚七彩晶石。
最讓顧言震驚的是——
這女子的面容，竟與陸清顏有七分相似！
「這是……上古仙屍？」秦瑤驚疑。
白子畫走到棺槨前，神色複雜:「家師曾言，葬仙谷中葬著一位上古真仙，名『霓裳仙子』。她為鎮壓某件魔物，甘願兵解，以仙軀為封印。而這枚七彩晶石，便是鎮壓魔物的核心——『混沌源石』。」
混沌源石！
顧言瞳孔驟縮。
他苦苦尋覓的混沌源石，竟在這裡！
「但……」白子畫苦笑，「混沌源石已與仙子屍身融為一體，若要取出，需先破開封印。而封印一旦破除，被鎮壓的魔物就會……」
話音未落，地宮劇烈震動！
祭壇下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似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不好！有人在外面破壞封印！」白子畫色變。
顧言神識探出地宮，只見洞口外，玄冥宗五人正在布置陣法，以精血催動陣盤，轟擊地宮禁制！
「他們想放出魔物，趁亂奪寶！」秦瑤急道。
木劍客也在遠處冷眼旁觀。
更遠處，還有三道身影悄然接近——為首者，正是天機閣玄機子！
「原來如此。」顧言恍然，「玄機子刺激清顏道體，引我來此。玄冥宗想奪混沌源石和誅仙劍。所有人都在算計……」
他看向棺中仙屍，又想起陸清顏。
七分相似的面容，混沌源石，混沌道體……
難道清顏與這位霓裳仙子，有某種淵源？
轟——！
地宮頂部裂開一道縫隙！
一隻漆黑巨爪探入，爪上布滿血色眼睛，散發出滔天魔氣！
被鎮壓的魔物，要出來了！
「顧兄，現在怎麼辦？」白子畫急問。
顧言看向棺槨，又看向手中裝有九轉還魂草的玉盒。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型。
他走到棺槨前，輕聲道:
「仙子，得罪了。」
說罷，他取出九轉還魂草，以混元一氣煉化成藥液，滴入棺中，落在仙屍唇上。
「你做什麼？！」白子畫大驚，「仙屍已隕落萬年，九轉還魂草也救不活！」
「我不是要救她。」顧言目光深邃，「我是要……借她的身體一用。」
藥液滲入，仙屍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地宮震動更劇，魔爪已撕裂大半穹頂！
玄機子的笑聲從外傳來:
「顧言，多謝你為我取來混沌源石。待魔物破封，此地將成煉獄，你插翅難逃！」
顧言卻笑了。
他看向棺中仙屍，又看向手中誅仙劍。
「系統，簽到。」
【叮！在往生地宮簽到成功！】
【獲得:仙魂共鳴符×1（可暫時喚醒仙屍殘留意識）】
【獲得:混沌源石剝離秘法（殘缺）】
【獲得:誅仙劍解封進度+5%】
就是現在！
顧言將仙魂共鳴符貼在眉心，神識與仙屍連接。
剎那，無數畫面湧入腦海——
上古戰場，仙魔大戰。霓裳仙子以身封魔，臨終前將一縷殘魂封印在混沌源石中，等待有緣人。
而那個有緣人的特徵，是……身懷混沌道體！
陸清顏不是與仙子相似，而是……她就是仙子轉世之身的後裔！血脈中的混沌道體，正是仙子傳承！
「原來如此……」顧言明悟。
他看向仙屍，以神識傳遞意念:
「仙子，今日魔物將出，我需要你的力量。作為交換，我必尋到你轉世之身，護她周全。」
仙屍眼角，滑落一滴晶瑩。
那是萬年不散的執念。
下一刻，仙屍睜眼！
七彩光華沖天而起，照亮整個地宮！
棺槨炸裂，霓裳仙子立於祭壇之上，雖只是一縷殘魂操控屍身，但仙威猶在！
她看向顧言，微微點頭，然後抬手指向穹頂魔爪。
七彩光柱貫穿魔爪，魔物發出悽厲慘叫！
地宮外，玄機子等人駭然失色:
「仙屍復活？！這不可能！」
霓裳仙子飄然飛出地宮，顧言緊隨其後。
只見地宮上方，一頭千丈魔物已破土大半——那是一隻八首魔龍，每個頭顱都猙獰可怖，散發著化神後期的恐怖氣息！
「上古魔龍相柳！」白子畫驚呼。
霓裳仙子面色平靜，雙手結印，混沌源石從她體內飛出，懸浮頭頂。
「以我殘魂，引混沌之力，鎮魔！」
七彩光柱籠罩魔龍，魔龍瘋狂掙扎，八個頭顱齊噴毒火，卻無法撼動光柱分毫。
但這只是暫時的。
仙子殘魂太弱，支撐不了多久。
玄機子見狀，厲喝道:「一起上！趁現在奪混沌源石！」
玄冥宗五人、灰衣修士、木劍客，甚至暗中潛伏的其他勢力，齊齊出手！
漫天法寶神通，轟向霓裳仙子！
顧言擋在她身前，誅仙劍出鞘！
「想動她，先問過我！」
一劍斬出，血色劍光撕裂蒼穹！
首當其衝的玄冥宗三人，當場斃命！
但更多人撲來。
秦瑤吹笛，音波如潮。葉紫揮劍，赤凰護體。白子畫展扇，言靈成陣。
四人護著霓裳仙子，與數十強敵血戰！
魔龍在光柱中瘋狂掙扎，地動山搖。
混亂中，玄機子悄然接近混沌源石，眼中閃過貪婪。
就在他要得手時——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劍光如月華，清冷皎潔，一劍斬斷玄機子手臂！
「誰？！」玄機子慘叫著後退。
月光中，一道白衣身影飄然而落。
那是個女子，白紗遮面，只露出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她手持一柄月白長劍，劍身有月紋流轉。
「月神殿，月清影。」女子聲音清冷，「混沌源石，不是你們能染指的。」
又一方勢力介入！
局勢更加混亂！
霓裳仙子殘魂已到極限，光柱開始黯淡。
魔龍八個頭顱同時咆哮，竟要強行掙脫！
顧言咬牙，看向手中誅仙劍。
劍身傳來渴望——它想飲魔龍之血！
「仙子，助我一臂之力。」顧言傳音。
霓裳仙子點頭，將最後殘魂之力注入顧言體內。
顧言氣息暴漲，直衝元嬰門檻！
他高舉誅仙劍，劍身血紋徹底亮起！
「誅仙——斬！」
一劍出，天地失色！
血色劍光化作萬丈巨劍，斬向魔龍！
魔龍八個頭顱齊噴毒火抵擋，但在誅仙劍意面前，如紙糊般破碎！
劍光斬過，八個頭顱同時落地！
魔龍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魔血如雨，染紅大地。
一劍，斬化神後期魔物！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那道持劍身影。
月光下，顧言渾身浴血，誅仙劍還在低鳴。
他轉頭，看向玄機子，看向木劍客，看向所有敵人，聲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還有誰想死？」
無人敢應。
玄機子捂著斷臂，臉色慘白，轉身就逃。
木劍客深深看了顧言一眼，御劍離去。
其餘人作鳥獸散。
月清影深深看了顧言一眼，也化作月光消失。
危機解除。
霓裳仙子殘魂已到極限，身體開始透明。
她看向顧言，將混沌源石遞過。
「交給她……」聲音飄渺，「告訴她……我在輪迴中等她……」
話音落，仙子屍身化作光點消散，只剩一枚七彩晶石懸浮空中。
顧言接住混沌源石，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混沌之力。
有了它，陸清顏的命，保住了。
「顧兄……」白子畫欲言又止。
顧言看向他:「白道友，多謝相助。但有些事，我想單獨問問你。」
他指的是白子畫為何對地宮如此熟悉，為何能輕易破開禁制。
白子畫苦笑:「家師……曾是霓裳仙子座下童子。仙子兵解後，家師在此守候萬年，直至壽盡。他臨終前，讓我來此，等待有緣人。」
原來如此。
顧言點頭，不再追問。
四人離開往生地宮，返回地面。
葬仙谷中，陰氣開始消散——魔物被斬，此地禁制在鬆動。
輪迴泉提前現世的徵兆，也消失了。
但顧言已不在意。
他握著混沌源石和九轉還魂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清顏，等我。
三日後，紫霄峰。
寢殿內，顧言以混沌源石為核心，布下「混沌歸元陣」。
陸清顏躺於陣中，九轉還魂草藥力已完全吸收，臉色恢復紅潤。
混沌源石懸浮她眉心，源源不斷釋放混沌之力，修補道體本源。
陣外，秦青嵐、葉紫、沈聽瀾、百花仙子等人緊張等待。
三日三夜後。
陣中光華大放，陸清顏睜眼。
她眉心浮現一道七彩紋路，周身混沌氣溫順流轉，氣息……竟突破至金丹中期！
混沌道體，徹底穩定！
「公子……」她起身，撲入顧言懷中。
顧言輕撫她長發，終於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
一道傳訊符破空而至。
墨塵急促的聲音傳出:
「閣主！大事不好！中州玄冥宗聯合七家宗門，已兵臨東荒邊境！凌霄雲叛變，打開護山大陣，神霄道院……危在旦夕！」
顧言眼神驟冷。
他看向懷中陸清顏，又看向手中誅仙劍。
該來的，終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