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倆人先回到大堂,宮應弦與同事商議如何抓捕白赤城,最底限的要求是人質存活。

  可是商議了幾個方案,都覺得實施起來成功率太低,多功能會議廳的空間太大,四周又是全封閉的,無法隱蔽,無法強攻,要活捉白赤城幾乎是不可能的,也很難保證岳新谷的安全,除非白赤城願意投降。

  一名警察道:「只能看看他究竟有什麼條件,再伺機行事了。」

  「這就是最麻煩的。」宮應弦沉聲道,「他不提條件,他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剛剛不提,現在說不定會提了。」任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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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應弦思忖片刻:「給我裝上竊聽器,我們先把強攻的幾個方案部署好,你們聽我的暗號指示行動。」

  準備妥當後,宮應弦和任燚上了樓。

  宮應弦憂心忡忡地說:」根據你們在裡面的對話,白赤城不但自己抱著必死的決心,他也沒打算留岳新谷活口。「

  」所以他才允許岳新谷告訴我那些?」

  」嗯,就好像要讓岳新谷死之前把所有的罪名都頂了。」

  」可是你已經識破他們了。」

  」但是,如果找不到更有利的證據,岳新谷的說辭是可以自洽的,而你就是人證。他確實曾經在集團里從事招標採購的工作,確實與王敏德有金錢往來,他有動機、也有能力犯罪,他的認罪也合情合理,這是非常麻煩的,我們手裡的證據已經足夠提起翻案,現在正在準備材料,可是翻案之後,如果就揪出岳新谷這麼個』主謀『,那就前功盡棄了。」宮應弦眯起眼睛,「背後的主使者很擅長用替罪羊掩蓋自己的罪行,以前是我爸,現在是岳新谷,我絕對不會讓他再次得逞。」

  」岳新谷說他被脅迫了,應該是真的,紫焰甚至想殺掉飛瀾,這是為了警告岳新谷?」

  」如果是的話,他成功了,他向岳新谷展示了自己能對飛瀾做什麼,現在飛瀾還活著,就是脅迫岳新谷的最大的籌碼。」

  「所以岳新谷什麼都不會說了。」任燚面色凝重。

  「除非我們抓住紫焰,讓他知道沒有人能再威脅飛瀾了,但前提是要讓他活下來。」

  任燚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會議室大門,深吸一口氣:「走吧。」

  倆人推開了門。

  會議室內,跟他們之前離開時一樣,白赤城和岳新谷各自坐在椅子裡,倆人的表情甚至都沒有太多變化。

  白赤城看到他們,開口道:「站住,先把外套脫了,把槍放下。」

  宮應弦把外套和配槍都扔在了地上。

  白赤城這才允許他們走近,他冷冷一笑:「你們把全樓的監控都關了,可我還是對你們的行蹤瞭若指掌。」

  「1206的兩名房客是不是被你們綁架了,他們人在哪裡。」

  「你們沒有本事找到他們,指望我會告訴你?」白赤城道,「看吧,我就說,你們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現在我們回來了,你下一步想做什麼。」任燚瞪著他。

  「下一步,要換規則了。」白赤城指了指宮應弦,「這次,你留下,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他又指向任燚,「你出去。」

  任燚看了宮應弦一眼,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後,才倒退著走了出去。

  白焰又想玩兒什麼花樣?任燚的心沉甸甸的,有些呼吸困難,也不知是傷病所致,還是純粹因為擔憂。

  無論如何,宮應弦應該能比他更好地應付白赤城吧。

  任燚把臉趴在門上希望能聽到裡面的動靜,但只能聽見一點嗡嗡的聲音,具體說了什麼一個字都聽不清,他焦躁地在門外來回踱步。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會議室里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悽厲地慘叫!

  任燚嚇得一抖,腎上腺素飆升,他轉身沖向會議室,用身體狠狠撞開了大門,第一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渾身著火的人正在會議室里狂奔、打滾,慘叫不止,撞翻桌椅無數,是岳新谷!

  任燚驚恐地尋找著宮應弦,卻看到宮應弦正從會議室的另外一個門離開。

  「應弦!」

  宮應弦回頭看了他一眼,留給他一個眼神。

  那是一個令任燚終身難忘的眼神,混雜了掙扎、痛苦、凌厲、冷酷、決絕,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眼中看到這樣的眼神,他不明白這眼神代表什麼。

  任燚擔心到了極點,他拔腿就想追,可是看到正在滿地打滾的火人,他咬了咬牙,一剎那的掙扎過後,他已經脫下外套,撲向了岳新谷,用大衣包裹著岳新谷的上半身和腦袋,並快速拍打,企圖用窒息法壓滅火苗,可空氣中飄散的濃烈的酒精味,讓他知道這火沒有那麼容易撲滅。

  他從地上彈了起來,衝出會議室。出於消防員的職業習慣,他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會下意識地關注哪裡有滅火裝置,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滅火器,又跑回會議室,對著岳新谷噴射。

  待一罐子噴完,岳新谷已經躺在地上不動了。

  任燚扔掉滅火器,顫抖著掀開了自己的大衣,看到了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岳新谷。他趴在地上,一邊打電話求救,一邊摸索著岳新谷的脈搏和心跳。

  救護車早已經在酒店樓下待命,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急救人員就跑了上來,但任燚知道沒有用了。

  岳新谷死了。

  就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燒死。

  即便一個人再作惡多端、再死不足惜,可是目睹這樣的場景,人也難免生出物傷其類的心理,何況,這個人並非與自己毫無關係。他無法形容此刻的憤怒與震撼。

  任燚感到天旋地轉,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腰靠在桌子上,支撐著身體。

  「任隊長。」石小倩抓起他的手,「我給你處理一下傷。」

  任燚低下頭,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剛剛也被燒傷了。

  「你沒事吧?你不是還在住院嗎,你現在馬上跟我去救護車。」

  「……不,應弦。」任燚回過神來,轉身就跑。

  「任隊長——」

  任燚剛跑出會議室,就跟幾個警察撞了個滿懷。

  「宮博士呢!」

  雙方竟然是異口同聲地問出了這句話,而後均愣住了。

  任燚完全懵了,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宮應弦應該是去抓捕白焰了,可白焰只有一個人,整個酒店都被警察封鎖了,能往哪兒跑?既然跑不了,此時應該已經被抓住了才對,可是這些警察別說是白焰了,連宮應弦在哪兒都沒看到。

  很快地,那個警察的對講傳來聲音:「白焰劫持了宮博士,倆人剛剛開車離開了酒店。」

  任燚僵在了當場。

  不對,宮應弦至少在離開會議室的時候,沒有被劫持,而且岳新谷都死了,白焰拿什麼威脅宮應弦?

  任燚只覺得這短短几十分鐘內發生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腦容量能夠思考的範圍,他完全懵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還有手機,趕緊撥通了宮應弦的電話,不出意外地已經關機了。

  「任隊長,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警察追問道。

  「我……我不知道。白赤城要單獨跟宮博士談話,我就出來了,然後,然後我聽到裡面有慘叫,我就進去了,看到岳新谷被燒,宮博士去抓捕白焰,我、我滅火,然後就……」任燚強迫自己從混亂的大腦里抽絲一般找出正確的邏輯,把剛才發生的事簡述了一遍,但他已經心亂如麻。

  警察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任隊長,我先送你回醫院,我們會繼續追蹤宮博士,有消息我們會立刻通知你。」

  「我不回,我要馬上知道他的下落,你們可以定位他的手機嗎?他開的什麼車,追上了嗎?」任燚急道,「對了,他身上有竊聽器,他們說什麼了?快聽聽啊。」

  「任隊長。」警察加重了語氣,「你能想到的,我們都已經在做了,我們需要你配合,但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裡。」

  「給我看監控,給我聽錄音,邱隊長知道嗎?我給她打個電話。」任燚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突然,他感覺到脖子上有一點刺痛。

  他回頭一看,石小倩舉著注射器,擔憂地看著他。

  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宮應弦,你絕對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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