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二十四節氣揭秘!薪火社計劃曝光!
第191章 二十四節氣揭秘!薪火社計劃曝光!
芥子庭院內,天光澄明。
沒有風,石桌上的茶水不興波瀾。
王燁那句直指修行本源的提問,在這方由大能開闢的獨立空間中緩緩散去。
餘音未絕,卻讓這看似簡樸的小院,籠罩上了一層厚重如山的道理氣機。
羅姬端坐在石凳上,那張宛如枯木般沒有多餘表情的臉龐上,目光平淡地掠過王燁,隨後,靜靜地落在了蘇秦的身上。
蘇秦立於一側,雙手自然下垂,脊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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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羅師的目光,他微不可察地收束了呼吸。
心跳的頻率被強行壓至最緩,整個人的氣機內斂到了極致。
他知道,重頭戲來了。
三級院的門檻,大周仙朝仙官體系的真正底色,即將在這方寸之間,向他這個剛剛踏足通脈九層的新人,掀開最核心的一角。
羅姬沒有立刻作答。
他那雙猶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在蘇秦和王燁之間停頓了三息。
這三息的沉默,並非故弄玄虛,而是給面前這兩個他最看重的弟子,留出清空雜念、
承接大道的餘地。
待確認兩人皆已心如止水,羅姬才緩緩頷首。
「何為養氣?」
乾澀、平緩的聲音,在庭院中響起。
不帶絲毫煙火氣,卻仿佛敲擊在虛空的脈絡上。
羅姬沒有去解釋「清氣」與「節氣」的優劣,而是直接從修行的最底層邏輯開始拆解。
「通脈之境,修士打磨九脈,貫通周身穴竅。這一步,修的是軀殼。」
羅姬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划過,仿佛在勾勒一幅人體經絡圖:「在這個階段,無論你們的經脈開闢得多寬廣,真元提煉得多雄厚,你們的身體,本質上依然只是一個容器。」
「猶如承水之瓶。」
「瓶中的水,來源於天地。
你們通過吐納、丹藥、陣法,從外界汲取靈氣,將其轉化為真元,儲存于丹田與九脈之中。」
「用一分,便少一分。
一旦外界靈氣斷絕,或者消耗遠大於補充,瓶中的水便會枯竭。」
聽到這裡,蘇秦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在青雲養靈窟真實歷史線中的那一幕。
他以通脈九層大圓滿的修為,強行施展七品大術《萬物化傀》,壓制上萬頭凶獸。
那種真元如決堤洪水般流逝、幾乎要將經脈抽乾的瀕死感,此刻回想起來,依然歷歷在目。
若非他手握八品證書,能夠無限制地通過大周法網抽取天地元氣補充自身,他早就被那龐大的消耗拖垮,成了一具乾屍。
「而到了養氣境————」
羅姬的聲音打斷了蘇秦的思緒。
「便是這具軀殼,在九脈全通、圓滿無漏之後,所發生的本質倒轉。」
「不再是單向的汲取與儲存。」
「而是—氣由自生。」
羅姬緩緩合攏五指:「九脈化作天地,丹田化作源泉。你自身,便成了一方能夠孕育靈氣的造化之爐。」
「到了這一步,修士才算真正脫離了對這方天地絕對的依賴。」
蘇秦的瞳孔微微一縮。
氣由自生。
這簡單的四個字,道出的卻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降維打擊。
通脈境還在借用天地的力量,而養氣境,本身就成為了一個力量的源頭。
「至於你口中所說的清氣」————」
羅姬的目光轉向王燁,語氣中透出了一絲直指本源的冷厲:「那是元氣在體內經過千百次循環、淬鍊、生滅之後,所能達到的極致純化。」
「尋常養氣境,體內自生的不過是普通真元。而若能將一脈溫養出一縷清氣————」
羅姬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定論:「這縷清氣,便是一顆永不枯竭的種子。」
「哪怕你身處無靈之域,哪怕四周的陣法斷絕了天地間所有的生機與靈氣。
只要這一縷清氣不滅,你體內的元氣便如汪洋大海,滔滔不絕,一發而不可收拾。」
「這,便是極致的個人偉力。是不假外求、只尊自身的殺伐之基。」
庭院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王燁站在原地,那雙向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裡,此刻深沉如淵。
他在三級院的半個月裡,必然是見識過這種「清氣」的恐怖,所以才會產生迷茫,才會回到這裡尋求指點。
而站在一旁的蘇秦,心底卻泛起了一絲明悟。
他微微低垂眼帘,視線在青石磚上定了定。
這番關於「通脈」與「養氣」本質區別的論述,王燁身在三級院,不可能不知曉。
羅師在這個時候,從最基礎的概念開始抽絲剝繭地講起。
這不是在回答王燁。
這是在給他補課。
在為他這個剛剛踏入通脈九層圓滿、即將面臨大考和晉升抉擇的新人,掃清前路上的認知迷障。
「多謝羅師。」
蘇秦沒有去點破這層心照不宣的提點。
他只是雙手交疊,腰背微屈,向著石桌前的那位灰衣老者,行了一個極其規矩、極其鄭重的弟子禮。
受了這傳道之恩,便該有所回應。
蘇秦直起身,目光清明,順著羅師搭建好的邏輯脈絡,自然而然地問出了那個更為核心的問題:「羅師。」
「既然養「清氣」能得此等不假外求的無盡偉力。」
「那————二十四節氣」呢?」
王燁在提問時,將兩者並列,作為養氣境之後的兩條岔路。
既然清氣代表著極致的個人戰力,那與之齊名的二十四節氣,又隱藏著怎樣的玄機?
羅姬看著蘇秦,微微頷首。
對蘇秦能如此迅速地抓住重點,他那張古板的臉上並未流露意外。
「這,便涉及到了養氣境之後的道路。」
羅姬沒有直接回答二十四節氣的效用,而是將話題引向了更高處的一層天穹。
「通脈、養氣。
「」
「再往後,便是【鑄身】。」
鑄身二字一出,庭院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了三分。
大周仙朝的修行體系,猶如一座等級森嚴的通天塔。
每一層境界的跨越,不僅是力量的蛻變,更是身份與權柄的躍遷。
「鑄身,鑄的並非凡俗的銅皮鐵骨。」
羅姬的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虛空中敲擊著法槌:「鑄的,是果位金身。」
蘇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果位。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在流雲鎮的茶樓里,丁毅巡檢曾用一種近乎於戰慄的語氣,向他描繪過那張殘酷的「因果大網」。
大周仙朝的官僚體系,本質上便是對這天地間有限的「果位」的分配與占據。
入主果位,再受仙朝之籙,方為真正的仙官,方能執掌一方神權,代天牧民。
「大周仙朝以農立國,神權天授。」
羅姬的聲音繼續在庭院中迴蕩,帶著一種剖析天地架構的冷峻:「這天下間的三千大道,被具象化為了一套完整的體系。」
「對於我們靈植一脈而言,所有的果位,皆掛靠在一個龐大的本源法則之下。」
「那便是——【二十四節氣】。」
羅姬伸出兩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立春、驚蟄、清明、穀雨、芒種————」
「每一個節氣,都是一條粗壯的法則主脈。
而那些數不清的果位,便是生長在這二十四條主脈之上的分支果實。」
「想要在鑄身境成功入主果位,凝聚金身。
就必須讓自己的神魂與真元,徹底契合那條特定的法則分支。」
說到此處,羅姬停頓了片刻。
他端起石桌上的粗瓷茶盞,淺淺地飲了一口。
王燁依舊保持著那個站立的姿勢,沒有出聲打斷。
他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凝重。
蘇秦靜靜地聆聽著。
他隱隱感覺到,接下來羅師要說的話,將揭開這大周仙朝頂層修士之間,最核心的博弈秘密。
放下茶盞,羅姬的目光變得幽遠:「按照上古的修行之法,修士需在養氣境將元氣打磨至圓滿,隨後在衝擊鑄身境的生死關頭,強行去感悟、去契合那虛無縹緲的果位法則。」
「這其中的兇險與艱難,不足為外人道。」
「猶如凡人徒手攀登萬丈懸崖,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塌,身死道消。」
「但,大周仙朝立國八百載,代代皆有驚才絕艷之輩出世。」
羅姬的眼中,破天荒地閃過一絲對於先賢的敬意:「便有大能者在漫長的歲月推演中,另闢蹊徑,創出了一門逆天之法。」
「那位大能思索:既然鑄身境謀求的果位,本就掛靠在二十四節氣之下。
與其在突破的生死關頭去強行契合————」
「那為何,不能在【養氣境】時,便捨棄對純粹元氣」的溫養。」
「直接以肉身為爐,去養這——【二十四節氣】的道韻呢?」
一語驚雷。
蘇秦站在原處,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了重重迷霧。
這輕飄飄的一點提示,在他的識海中掀起了狂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之前那些種種不合理、種種讓人看不透的疑團,在這一刻,全部找到了最完美的邏輯閉環。
薪火社。
蔡雲。顧池。陳魚羊。丁洛靈。莫白。鍾奕。
這群在二級院中被稱為怪物的頂尖天驕。
他們哪一個不是將各脈的八品法術修至化境?
哪一個不是早早就攢夠了那一萬點功勳,拿到了直通三級院的保送資格?
可他們卻像是在這二級院裡生了根一樣,死死地壓制著境界,遲遲不肯結業。
當時王燁告訴他,薪火社在謀劃一個大計劃,一個一旦成功便能對三級院其他天才進行「降維打擊」的驚天布局。
所有的線索,在羅姬的這番話下,串聯成了一條清晰可見的脈絡。
「原來如此————」
蘇秦的呼吸變得沉重,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不自覺地呢喃出聲。
他的雙眼盯著虛空,目光中透出一種看破迷局後的戰慄。
「他們謀劃的,根本就不是怎麼在三級院裡拿個好名次。」
「他們從一開始————」
「謀劃的就是【鑄身】!」
「謀劃的就是果位!」
「謀劃的————是當官啊!」
蘇秦的低語聲在庭院內散開。
王燁轉過頭,看了蘇秦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意外,只有一種「你果然能看透」的默契。
當初他把蘇秦拉進這個旋渦,就是因為看中了蘇秦這極其恐怖的洞察力與清醒。
蘇秦的思緒在繼續飛速運轉。
「如果按照傳統的路子,養出清氣,戰力無雙。
但在衝擊鑄身境、謀求果位時,依然要面對那萬軍過獨木橋的慘烈淘汰率。」
「因為清氣是純粹的力量,它與果位法則之間,並沒有天然的親和度。」
「但如果————」
蘇秦的目光越來越亮,甚至帶上了一絲對這等通天手段的敬畏:「如果在養氣境,便提前將二十四節氣的道韻溫養在經脈之中。」
「那這具軀殼,便成了這特定法則的溫床!」
「等到衝擊鑄身境時,這不再是強行去契合果位,而是讓果位主動來選擇你!」
「這等於是拿著試卷的答案去進考場。
這是在起跑線上,就直接剝奪了其他競爭者的資格!」
難怪薪火社的門檻那麼高。
難怪蔡雲會被朝堂大員批一句「命格貴不可言」。
他們手裡掌握的,是通往大周權力最核心的直達車票!
看著蘇秦那豁然開朗、甚至有些被這宏大布局震撼到的神情。
羅姬端坐在石凳上,微微點了點頭。
他沒有去糾正蘇秦的呢喃,因為蘇秦猜得全對。
在這大周官場,力量固然重要,但能否爬上那個位置,能否順利握住那方官印,才是衡量一切價值的終極標準。
「不錯。」
羅姬的聲音平淡,卻給蘇秦的推論蓋上了最堅實的烙印:「這就是原因所在。」
「養清氣」者,求的是現世的無敵,是殺伐的極致。
通脈內元氣自生,不懼絕靈之地。
在三級院的日常搏殺與任務中,他們占盡優勢。」
「但在這條路的盡頭,那道名為果位」的門檻,卻冷酷無情。」
羅姬的目光微冷:「原本,通過【鑄身】境,成功入主果位者,寥寥無幾。
猶如萬軍過獨木橋,只取其一。
無數養出了清氣的天驕,最終都倒在了這最後一步,化作了一捧黃土。」
「但————」
「在那位大能創出養【二十四節氣】之法後,這等慘烈的局面,被徹底改寫。」
羅姬伸出一隻手,指尖在虛空中緩緩點下:「若能在養氣境,將自身所修的法理,與二十四節氣的道韻相融,養出哪怕一縷節氣之韻。」
「在日後謀求其對應分支的果位時————」
「便能憑空增加一層成功率。」
羅姬的聲音在這芥子空間內迴蕩,每一個字都重逾千鈞:「而若是有那等真正的蓋世之才,能在【養氣】境這等過渡階段,硬生生地在體內養成九縷節氣道韻————」
羅姬停頓了。
他看著王燁,又看著蘇秦。
那雙古板的眼眸中,透出一種對這種竊取天道規則手段的極致審視:「那便意味著————」
「他將擁有九成可能,毫無懸念地奪取對應果位。」
「強行邁入【鑄身】境!」
蘇秦站在石桌旁,雙手依舊平放在身側,但那隱在寬大青衫袖口裡的指節,卻已不可抑制地微微收緊。
「九成————」
他在心底默默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順著脊柱直衝後腦勺。
修仙界,向來是一分實力一分險。
越往高處走,那所謂的「成功率」就越是可憐。
尤其是在跨越那種足以改變生命層次、直接與天地法則掛鉤的大境界時。
別說九成,哪怕是多出一成的把握,也足以讓那些底蘊深厚的老怪物們傾家蕩產、甚至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去爭奪!
而現在。
羅師告訴他。
只要在養氣境,將那所謂的「二十四節氣」道韻溫養出九縷。
便能在這大周仙朝最殘酷、最血腥的果位爭奪戰中,拿到一張勝率高達九成的——免死金牌!
這哪裡是增加成功率?
這分明就是拿著大周法網的後門鑰匙,堂而皇之地走進去,指著那個代表著實權與長生的位置說:
這個坑,我占了!
一個是手握九成勝率的「保送生」,一個是需要在「萬軍過獨木橋」的修羅場裡拼死搏殺、只取其一的「陪跑者」。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天賦和努力能夠抹平的了。
這是階級的碾壓。
「這根本就是一道送分題。」
蘇秦的自光微不可察地掃過站在一旁的王燁。
他看著這位向來精明、甚至有些市償的大師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極深的疑惑。
「既然這「二十四節氣」的優勢如此巨大,簡直就是通往神權的登天梯————」
「那任何一個有志於更高境界、腦子還算清醒的修士,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是————
」
蘇秦的眉頭微微蹙起。
「既然答案如此明顯。」
「那為何——在王燁師兄這裡,這竟然成了一個需要特意跑回二級院,甚至不惜動用神像共鳴」來請教羅師的————選擇題?」
蘇秦的思維極快。
他很清楚,王燁絕對不是那種會在關鍵時刻犯糊塗的蠢貨。
能讓他在「清氣」與「節氣」之間產生猶豫的。
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這兩條路之間,存在著某種極其致命的、甚至足以抵消掉「九成勝率」這種恐怖誘惑的—隱患!
沒等蘇秦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端坐在石凳上的羅姬,便已經看穿了兩個弟子的心思。
他沒有去賣關子,也沒有讓這股壓抑的氛圍繼續蔓延。
這位執掌百草堂、曾經也在那三級院和朝堂上呼風喚雨過的老教習,那張古板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嘆息。
「若養二十四節氣。」
羅姬的聲音乾澀,卻帶著一種剖析規則本質的冷酷:「確實能增加突破【鑄身】、成就【果位】的成功率。」
「而若養【清氣】————」
羅姬的目光落在王燁身上,語氣平直:「則僅僅只能做到元氣自生,真元綿長不絕。」
「雖說這種特性,在那種被大陣封鎖的絕靈之地中,能盡顯優勢,甚至能反殺那些底蘊深厚但後繼無力的同階修士————」
「可————」
羅姬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大周仙朝的國境之內,只要法網覆蓋之處,何談絕靈?」
「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去做那些謀逆造反的死罪。」
「不僅不會絕靈————」
羅姬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點了兩下:「甚至,你們還能憑藉著考取的百藝證書,或者在日後受了仙朝之籙。」
「直接調動人道法網的權限。」
「只要法網不崩,你的元氣便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說到這裡。
羅姬的目光變得異常深邃,他看著王燁,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兩種氣機在現行大周體制下的真實處境:「法網的無盡供給。」
「這,進一步磨平了【清氣】在續航上的天然優勢。」
「使得【二十四節氣】在謀求果位上的優勢————」
「比起清氣,大上了太多,太多。」
庭院內,微風停滯。
蘇秦靜靜地聽著羅姬這番猶如剝洋蔥般、將大周仙朝底層邏輯層層剖開的論述。
他不僅沒有因為「清氣」的沒落而感到惋惜。
相反,他的心底反而生出了一股更深的寒意。
「大周仙朝————真是好算計啊。」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法網提供無限的元氣。
這看似是天大的恩賜,是所有底層修士夢寐以求的造化。
但實際上呢?
當所有人都習慣了依靠法網去戰鬥,習慣了那種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去打磨「清氣」、就能擁有無限續航的快感時。
他們自身的根基,便已經悄然被這法網給綁架了。
「一旦法網切斷了對你的供給————」
「或者,當你身處法網覆蓋不到的域外、或是那些真正被大能設下的絕靈死地時。」
「那些只養了節氣」、沒有清氣」傍身、完全依賴法網續航的修士————」
「便會瞬間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跌落,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便是大周仙朝維持統治的終極陽謀。
它用看似完美的「百藝證書」和「神權法網」,不僅壟斷了上升的通道,更是潛移默化地廢掉了絕大多數修士「不假外求」的獨立生存能力。
然而。
即便蘇秦看透了這層算計。
他也必須承認,羅師說得對。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為了那張通往更高權力的「門票」,這杯鴆酒,所有的修士都必須捏著鼻子喝下去。
因為不喝,你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
羅姬的聲音,在蘇秦的沉思中陡然拔高了半度。
他那雙向來猶如死水般的眸子裡,此刻竟燃起了一團極其深沉、甚至帶著幾分嚴厲的火光。
他緊緊地盯著王燁。
那眼神中,儘是沉重。
「我給你的建議————」
羅姬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鐵錘,砸在這方芥子空間裡:「依舊是——【清氣】!」
此言一出。
不僅是王燁,連站在一旁的蘇秦,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為什麼?
既然【二十四節氣】的優勢如此明顯,既然【清氣】的後路已經被法網擠壓得如此逼仄。
為何羅師還要讓王燁去走這條吃力不討好的死胡同?
「你的性子————」
羅姬並沒有賣關子,他看著王燁那張有些僵硬的臉,語氣中透出一股子對自己徒弟了如指掌的透徹:「本就是圖個一步快,步步快」。」
「當年————」
「你在這一級院時,未等通脈圓滿,便以聚元七層的修為,借著破格的機緣,提前進入了二級院。」
「前不久————」
「你又跳過了年考那繁瑣的規矩,借著顧長風的眼緣,直接進入了三級院修行。」
羅姬的目光在王燁那身略顯散亂的紫袍上掃過,聲音放緩了些許:「這,就是你的道。」
「銳意進取,不留後路。」
「如今————在這養氣境的門檻上,也是一樣的道理。」
羅姬伸出那隻猶如枯枝般的手,輕輕按在石桌上。
「【二十四節氣】雖好————」
「但,它有一個最致命的缺陷。」
羅姬盯著王燁的眼睛,極其冷酷地吐出了四個字:「太難得了。」
「難得?」
蘇秦站在一側,心頭微動。
他隱隱抓住了羅姬這句話里的核心。
「你以為那代表著天地法則的節氣道韻,是你想養就能憑空溫養出來的嗎?」
羅姬的聲音變得有些嚴厲:「那需要去外界獲取!需要去搶奪那些極其珍稀的、承載了特定節氣法則的天地靈物!」
「大周仙朝的版圖就這麼大,那些蘊含著節氣道韻的秘境、遺蹟、乃至高階妖獸,全都被各方大勢力、大學黨死死地盯著。」
「那是一場比科舉大考還要血腥的資源掠奪戰!」
「你若是一開始就奔著【節氣】去————」
「你那原本可以一飛沖天的修為進度,便會被這尋找和爭奪節氣道韻的過程,生生拖垮!」
「在三級院那種群狼環伺的地方。」
「沒有足夠的戰力和修為打底,你連站上牌桌去爭奪那些高階資源的資格都沒有。
別人隨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死在尋寶的路上。」
羅姬看著王燁,給出了最務實、也最殘酷的破局之法:「你只有先提升修為,把戰力提上去!」
「你只有拳頭比別人硬,手段比別人狠。」
「你,才能在那些人嘴裡,去硬生生地搶下那本就稀缺的【二十四節氣】資源!」
「通脈之中,所養之氣,是可以替換的。」
羅姬拋出了一個讓蘇秦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常識盲區:「儘管這需要付出些許傷及本源的代價。」
「但只要你活著,只要你爬到了最高處。」
「那點代價,對於你從那些敗者手裡搶來的造化而言,不值一提!」
「一步快,步步快。這,才是你要走的路。」
羅姬的這番話,如同剝繭抽絲般,將那條隱藏在修仙界最底層的、血淋淋的生存法則,明明白白地攤開在了兩人面前。
不要去死磕那些看似完美、實則會拖慢腳步的「高階路線」。
先用最快的方式把自己武裝起來,把那些慢吞吞的「完美主義者」踩在腳下。
然後再用從他們身上搶來的資源,去洗掉自己身上的短板!
這是王燁的道。
也是這殘酷修仙界裡,最赤裸裸的強盜邏輯。
「你完全可以————」
羅姬做了最後的總結:「將修為先強行提升到養氣九層圓滿。」
「在這個過程中,用【清氣】帶來的強悍續航和絕對戰力,去三級院裡殺出一條血路。」
「等你到了養氣境的巔峰。」
「你再去具體地思考一下————」
「你要奪取哪個果位。」
「你需要去搶哪個——【二十四節氣】。」
庭院內。
風,似乎又重新流動了起來。
聽著羅姬這番極其現實、甚至可以說是透著一股子悍匪氣息的教導。
王燁那雙向來帶著幾分慵懶和迷茫的眼睛裡。
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極其明亮的悟性之光。
他沒有再像以往那樣出言反駁,也沒有去糾結那所謂的「替換代價」
他站在原地。
突然。
「哈————」
一聲極其熟悉的、帶著幾分混不吝意味的笑聲,從他的喉嚨里滾了出來。
這笑聲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徹底解開心結後的通透與肆意。
「老頭子啊老頭子————」
王燁搖著頭,那張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
他沒有再用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
而是極其端正地,對著羅姬,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過羅師!」
王燁直起身子,聲音洪亮:「弟子心結已解。」
「這便去閉關了。」
他的路,已經清晰。
既然這三級院是個吃人的修羅場,那他就先把自己變成最凶的那頭狼!
王燁轉過頭。
看著站在一旁、神色沉靜的蘇秦。
他沒有去說那些婆婆媽媽的告別之語,也沒有去叮囑蘇秦在二級院要如何行事。
他只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張揚的笑容。
他伸出拳頭,在半空中虛晃了一下:「蘇秦。」
「我在三級院等你!」
王燁的眼神中,沒有對這位天元師弟後來居上的忌憚,只有一種純粹的、對於同類人的期許。
「想必————」
「這一天。」
「不會太遠!」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王燁的身形,開始在這芥子空間內變得模糊。
那股由神念投射而來的氣息,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僵硬,最終,慢慢地重新化作了那尊擺放在混沌空間深處的、
嘴角掛著痞笑的青銅雕像。
他回去了。
回到了那個屬於他的、即將掀起血雨腥風的三級院。
芥子庭院內,重新恢復了寧靜。
只有羅姬端坐在石凳上,默默地看著王燁雕像消失的方向,那張古板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喜。
而站在一旁的蘇秦。
此刻,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沉思之中!
「去外界獲取————」
「去搶奪二十四節氣————」
蘇秦的雙手在袖中死死地攥緊,他的呼吸,雖然在極力壓制,但依然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粗重。
剛才羅姬對王燁的那番教導,猶如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
不僅照亮了王燁的前路。
更是將蘇秦內心深處,關於自己那道剛剛獲得的敕名神通的認知,給徹底——
引爆了!
他終於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那道【護生使】敕名!
以及它所附帶的那個神通————
【民生氣】!
「每隔一定周期,識海中將自動誕生一縷「民生氣」。」
「此氣由萬民心氣所化,歷經世間百態,四季輪轉。
用途極其廣泛,可化——二十四節氣。」
蘇秦在心底,將這句看似平淡無奇的神通描述,一字一頓地重新咀嚼了一遍。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順著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逆天————」
「這簡直就是————不講道理的逆天啊!」
蘇秦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極其熾熱的光芒。
他終於知道了,這【民生氣】究竟是有多麼的恐怖!
在這大周仙朝的體系里。
無論是天賦異稟如王燁,還是底蘊深厚如薪火社的那些紫社巨頭。
他們想要在養氣境獲得哪怕一縷「二十四節氣」的道韻,都需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他們需要去搶。
去和那些大勢力、大學黨拼刺刀,去那些極其危險的秘境裡拿命搏。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更致命的是!
「搶來的二十四節氣,是不可控的!」
蘇秦在腦海中飛速地推演著那些天驕們的困境:「他們歷經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搶回來的靈物,其內蘊含的節氣道韻,很可能並不是他們最初想要的那個果位所需要的屬性!」
「為了不浪費這極其珍貴、甚至是拿命換來的節氣底蘊————」
「他們甚至會被迫妥協,去轉修一個自己並不合適、但正好契合這縷節氣道韻的果位!」
這就像是盲盒抽獎。
你傾家蕩產、豁出性命買了一張彩票,最後開出什麼獎品,你只能捏著鼻子認。
因為你沒有重新選擇的資本!
這也是為什麼,薪火社的那些人,明明早就有了保送資格,卻依然要死死地壓制著境界,留在二級院裡。
他們不是在等什麼虛無縹緲的頓悟。
他們是在等!
等他們背後的學黨和家族,為他們準備好一個能夠百分之百契合他們所需節氣的機緣一「而我呢?」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心跳,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峰值。
「我有著【民生氣】。」
「這意味著————」
「我根本不需要去外界跟那些怪物們拼命搶奪那些虛無縹緲的天地靈物!」
「我也不需要去承擔那種「屬性不對口」的轉修風險!」
「只要給我時間————」
「哪怕最壞的情況下,一個周期,只誕生一縷民生氣!」
蘇秦的眼神,變得極其明亮,猶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看著識海深處那道靜靜懸浮的【護生使】敕名。
「這一縷民生氣,它可以化作任何我想要的節氣道韻!」
「驚蟄、穀雨、芒種、白露————」
「只要我需要,它就是什麼!」
「而如果在好的情況下————」
「如果隨著我【蘇秦鄉】的不斷擴大,隨著信仰我、感激我的子民越來越多————」
「如果我能在一個周期內,誕生出九縷————甚至更多的民生氣!」
蘇秦的呼吸,在此刻,徹底停滯了。
九縷同屬性的節氣道韻!
羅師剛才說過。
在養氣境,若是能養成九縷節氣道韻,那便意味著————
九成可能,奪取對應果位,強行邁入【鑄身】境!
「我完全可以————」
蘇秦在心底,極其緩慢的吐出了那句讓所有修行者瘋狂的話:「無視所有的競爭。」
「無視所有的機緣掠奪。」
「我,完全可以————」
「自選二十四節氣!」
「自定————大周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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