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奇蹟不是求來的！
第189章 奇蹟不是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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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哲民是宜市中心醫院裡的主治。
他個人在宜市，就註定不屬於「底層」人物了！
所以，陳哲民自己如果有三病兩痛，他自己就能找到很多關係，打聽和找到宜市頗為專業的人士給他治病。
宜市是地級市，地級市醫院的技術資源是相對集中又相對分布的。
平均水平比不過頂級省級三甲，所以如果你需要找到更好的醫生，你就得自己去找。
秦嶼自然是宜市手外科技術最好的醫生之一。
所以，陳哲民家裡的其他人找到了秦嶼，也沒有任何毛病。
陳哲民可以相信郭子源一個年輕人，但他根本來不及給家裡的所有人進行科普。
他也沒有這樣的閒心思。
而在陳哲民家屬的視野里，他們當然不能如同陳哲民一樣對郭子源進行『共情』！
二十來歲的醫生，哪怕是神仙種子，現在也只是個在地上跑的猴子。
秦嶼也真是基於這一點，特意從家裡直接趕了過來。
他都沒去參加科室里的早交班。
手術室里。
秦嶼將信將疑地接過了郭子源手裡的彎盤，而後用手指撥了撥。
依舊沒發現特別的關鍵後，他再將其拿到了無影燈下，而且還用上了顯微鏡來看。
這時候，秦嶼才終於看清楚了彎盤裡肌肉組織的整體模樣。
它們是壞死、被切除的肌肉組織條。
然而，郭子源就在剛剛的幾分鐘時間裡，在上面用手術刀刻出了字跡。
「清創、縫合」
「是最硬核的基本功，是所有外科技術的奠基石！」
這些字沒有特殊的「書法」可言。
然而，秦嶼看到這些字出現在眼下的時候，還是咯噔咯噔地如同一個鈴鐺一樣地左右開始了搖晃。
他馬上偏頭，看向了郭子源，上下開始掃量。
郭子源：「秦主任，要解釋的內容太多了。」
「我與您不熟，只能用這種方法，和您進行最簡易的溝通。」
「時間不容浪費。」
「你懂我懂，他們也懂！」
「這個東西，無論是誰打電話都替代不了的。」
「而能做到這樣，打不打電話都沒那麼所謂。」
「舉賢不避親！~」
秦嶼緩緩地點了點頭，他讓開了顯微鏡的目鏡，移步靠近郭子源。
「郭醫生現在的想法是什麼？」
秦嶼離開後，無事可做的蕭宏錳也看了一眼顯微鏡。
當時就「臥槽」了一聲。
手外科的主治從另外一個目鏡也看到了內容。
當時就被口水給嗆到了！
「咳咳咳~~~」
如果說，之前郭子源是靠關係對李長虹進行暴力碾壓的話！
那麼現在郭子源就是在用絕對的細微操控技術、
用絕對的內力給了秦嶼最沉重的一擊。
這不是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只是簡單的清創術。
四分鐘，這麼多字被刻在了肌肉條上，而且紋路清晰。
你TM自己去想吧！
哪怕郭子源學的是表演型醫學技術，他這表演也足夠讓人覺得震撼！
「斷肢已經被離斷，而且還有了一定的時間。」
「所以，一定會存在一定程度的肌肉和神經變性。」
「我就打算在離體的情況下，對斷肢的殘餘功能進行製備和挽留……」
說實話，秦嶼每個字都能對上符號。
但它們連在一起，他就聽不懂了。
他很想說你說了個J8！
然而，聯想到郭子源那麼匪夷所思的清創技術，這不是一般的醫學生甚至醫生能練就的。
他也不敢胡言亂語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全國能做到這種水準的外科醫生，也不會很多。
所有醫院，所有外科的所有人都算在一起，能有五十個，他能倒立拉屎！
那是全國，全國所有醫院，所有外科科室的所有人，都算在一起！
不止是宜市，更不止是鄂省。
整個鄂省，如果平均下來，也就一個半！
當然，鄂省屬於是醫學強省，所以可能會攻占其他省份的名額。
「這有用嗎？」秦嶼搞不懂原理，就只能追問用途。
「我希望，可以將術後的功能殘留，從原本的70分提到90分。」
「不會有太多根本性的提升，但希望我兄弟可以再拿得動刀。」
「哪怕是做一做闌尾切除也好。」郭子源回道。
郭子源的一句話，直接讓手術室所有人都感覺到背脊有一種涼意升騰。
是悲，也是感動。
這裡的所有人，同樣也包括陳哲民。
陳哲民瞬間嗓子啞了：「郭子源，謝謝你，郭子源，我謝謝你！」
「郭哥，我真的，謝謝你！~」
陳哲民的聲音嘶了，啞了。
嘶得有些無助，啞得有些滄桑。
闌尾切除術，他五年前就學會了。
然而，這個手術，可能術後的五年甚至是十年，他還得學！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覺得這是上天造就的幸運。
這就好比，一些大小便失禁的患者。
本來三四歲他們就學會了怎麼撒尿，然而可能三四十，五六十歲，他們還要學……
如果能學會，那就是天賜的幸運。
只有失去了，才會覺得你所以為的微不足道有多麼珍惜。
闌尾切除術！
是外科最簡單的手術，然而，不是內行人，他根本切不了！
也不敢切！
手術室緘默了一陣，只有陳哲民的吸氣聲。
然而陳哲民也是一個成年人，他抽吸了一會兒，也就停了。
停得暫斷呼吸。
停得節奏變慢。
停得，鴉雀無聲！
他是個成年人，所以知道，在現在，販賣自己的「慘」是最無濟於事的。
他是個成熟的醫生，所以他知道，現在這時候，以任何情緒去干涉主刀，都是不明智的。
保持沉默，讓做手術的人有最好的狀態，就是他唯一該做的。
哪怕他很委屈！
但自己的委屈，和郭子源等人無關！
陳哲民還在打算，如果自己只可以做闌尾切除，自己是要厚著臉皮繼續在急診外科吃『空餉』，還是轉去內科，自立地活著！
外科的路，到現在，到他身上，已經徹底斷了。
……
郭子源的情緒並未被干擾太多。
實際上，這會兒的郭子源，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冷血。
因為他雖然聽到了陳哲民的抽泣，可他還是會想。
比起自己前世那些截肢的病人，一些家境特殊的病人。
一些死亡的病人，陳哲民現在的遭遇，根本沒那麼慘。
因為陳哲民還有退路！
陳哲民失去的只是自己的夢想，而不是生活，生存。
不是兒女，不是父母，不是成為了孤兒，或者讓誰成為了孤兒。
當然，郭子源同樣知道，對於有夢想的人。
你殺死他的夢想，比殺死他這個人，更讓他絕望。
所以，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用自己的技術，多救幾個人。
幾條命。
……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郭子源看完了透析儀上的參數後，開口道：「可以撤機了，我們繼續斷肢再植吧！」
「李主任，你來做接骨與鋼板固定。」
「我負責縫合血管神經和肌腱。」
李長虹本能地遞給了郭子源一個？？？的表情。
憑什麼老子做最低級的、最垃圾的活兒？
可考慮到，郭子源之前的技術那麼不可思議，他不敢反駁。
李長虹還是說：「郭醫生，我可以縫合神經和血管的呢！」
郭子源說：「我知道的，李主任。」
「您會這技術的時候，我可能還在尿炕。」
「但希望您給我一次展示自己的機會，可以嗎？」
秦嶼：「給他。李長虹。」
李長虹白了秦嶼一眼：「我要你勸我啊？」
一行人開始移位。
……
郭子源再一次選擇清空了自己的技能點後，便開始了自己的縫合操作。
說實話，郭子源並不是手外科醫生。
如果是創傷骨科的技術，郭子源的理論可以支持他把手術完成得更加完美。
如果有足夠多的技能點，郭子源能有更多的自信，能夠保住陳哲民的最多功能。
然而，現在，郭子源只能保證，自己比李長虹和秦嶼的技術更好。
如果換做是別人，比如說協和醫院手外科的大教授？
郭子源覺得，自己就該讓位了。
自己提供了離體保肢術的思路和製備操作後，自己就該讓位了。
但，他們不在，自己就只能勉為其難地上了。
主任醫師與主任醫師之間的實力差距，比一個外行與主任醫師的實力差距都還要大。
甚至大得多！
懂得人都懂！
郭子源的操作自然也是精妙的。
畢竟郭子源的縫合、肌腱縫合、神經縫合，早就被郭子源加點到了專家50%以上。
這種熟練度的操作，足以驚艷李長虹等人了。
在郭子源操作完幾例後，李長虹才卸下了心理包袱：「你確定你不是手外科的？」
秦嶼愕然抬頭，近乎要刀人：「你不是手外科的？」
郭子源的回聲平靜：「李主任，您不是看過我的切開術基本功麼？」
「秦主任，我那清創，干創傷外科還是夠資格的吧？」
創傷骨科的核心基本功：清創、止血。
手外科的核心基本功只有一個，縫合。
郭子源的一句話，將兩個人都干沉默了。
剛剛建立突觸的記憶再次襲擊他們的腦子和柰子。
兩個人的胸肌都是一跳一跳的。
郭子源這是在純純的裝逼，然而，他裝得還毫無ps痕跡。
我本來就住別墅，我都帶你來我家裡了，我說我住別墅，這過分嗎？
算裝逼嗎？
大抵是不算的。
十分鐘後，李長虹的問題又到了：「郭醫生，你這縫合怎麼練起來的？」
「急診科操作室啊！」
「我就做清創縫合。」郭子源轉身。
「巡迴老師，縫線，還是10-0的。」
器械護士立刻給了過來。
因為受傷的是本院醫生，有工傷醫保在，她不怕陳哲民給不起錢！
哪怕病人不賠，醫院也得兜底！
上班的時候工傷，醫院都不負責的話，那可太傷人心了。
「操作室能練到這種火候？我怎麼不知道？」李長虹的眼睛瞪著。
他的眉毛很淺，眉線很細。
郭子源也是第一次知道手外科的李長虹主任是個『十萬個為什麼』，嘴巴怎麼這麼多？
「反正我就練成這樣了。」
郭子源道：「我自己覺得是還行的。」
「如果兩位主任覺得我功力不夠的話，我也可以退位讓賢。」
秦嶼：「那沒必要，我們也不見得比你做得好。」
秦嶼認真地想了想：「應該是差不多，但我們會更差一點。」
身為地級市醫院的主任醫師，秦嶼對自己的本專業技術還是自信的。
在縫合方面，與郭子源有差，但差得不遠。
可其他技術。
那可差得太遠了！
讓他再從娘胎里再趕，都未必有機會趕得上來。
李長虹：「郭醫生，所以就很奇怪，為什麼我們比你的縫合還要更差一點呢？」
李長虹繼續著自己的十萬個為什麼。
手術到現在，已經接近快樂的氛圍了。
手術室其他人也都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周勇則是走到了陳哲民的身前開始安撫：「陳哲民，你放心，急診科，永遠有你的位置。」
「你要相信郭醫生，要相信你自己。」
「技術，咱們還能練起來！」
陳哲民眯了眯眼睛：「好的，周主任。」
陳哲民接著解釋了一句：「周主任，我接診的時候，沒一個髒字兒，沒一句不耐煩。」
「現場是有其他病友和家屬，可以給我做證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一刀剁了過來。」
周勇說：「知道，都招供了。」
「他說…他早就認定了你和他那啥的老公有點像……」
「這肯定不怪你。」
陳哲民：這當然不怪我啊。
我TM就長這樣！
爹媽給的。
陳哲民馬上想到了一種可能，但馬上搖頭。
狗屁，我和我爸又不像，和他年輕的時候也不像，這都是有照片的！
不可能。
冤孽！
……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一群人才結束了這台很長、頗為磨嘰的手術。
陳哲民被轉去了手外科。
李長虹在下台後，依舊請教：「郭醫生，陳哲民的術後康復，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李長虹現在依舊不確定郭子源神神叨叨搗鼓的東西是否真實。
但郭子源的斷肢再植術技術，已經得到了他的認可。
郭子源的年紀看起來很年輕。
但他的技術，已然是個老妖怪了。
不看年紀看技術，也要選擇寧可信其有。
不然自己的技術和主任醫師身份算什麼？
郭子源搖了搖頭：「暫時沒特殊的地方…就按照常規的斷肢再植術後的病人管理吧…」
「但要注意，嚴格戒菸！~」
「如果陳哲民自己要抽菸的話，你幫我扇他兩巴掌。」
奇蹟可不是求來的，那是郭子源一點一點打出來的。
耗費了這麼多精力，陳哲民兩口叭叭給抽沒了。
郭子源都想再看他一次！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別看郭子源的技術再好？
但凡陳哲民敢忍不住來幾根，十個郭子源抵不住一包煙！
一百個大專家救活的人要玩百米下墜貼臉動作，誰能救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