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貓爪！
第191章 貓爪！
郭子源進門後，先隨意地看了看垃圾桶。
垃圾桶里，還沒有外賣的餐盒。
安岳則放下了手裡的奶茶，把筆記本電腦的蓋子打開，然後她折身又拿起了自己的編織袋材質的手提包。
「郭醫生，還是之前那樣，你在電腦上列提綱，我來做筆記吧…」安岳的眼皮低垂著，努力地將視線都保持在了筆蓋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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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她能更安心。
這是她一直以來保持淡定的一種『小方法』，嘗試的次數並不多，不過每次用起來都是格外好用的。
郭子源認真地敲著桌子，很明顯在整理思緒。
安岳盯著筆尖，一言不發。
大概僵持了三十秒後，郭子源問：「你吃晚飯了沒？」
安岳的頭本能地朝著奶茶看了一眼，猶豫了有0.3秒：「郭醫生，你要一起吃嗎？」
安岳本來是不打算吃晚餐了的。
「隨便點一個吧，我今天在科室里因為其他的事情，耽誤了一會兒。」
「你應該有地址的吧，我等會兒A給你。」
「我來找你，是想和你聊你給我發來的第三個文檔，也就是循環儀與骨科保肢技術的應用猜想。」
「我是這麼想的啊……」
郭子源一邊說，一邊打字在電腦上列出提綱——
「你可以先點外賣啊，黃燜雞或者烤肉飯都行。」
郭子源知道安岳與自己的消費觀很不同。
郭子源現在沒工作，沒工資，可依舊秉持著前世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
安岳除了不坐公交車，其他方面都是摳摳搜搜地能省則省。
有很多時候，省錢是安岳秉持下來的一種習慣。
因此，郭子源也沒有建議很貴的外賣。
安岳倒也沒覺得什麼，只是她看了一眼後，還是決定不分開了。
雖然分開點單還可以多用一張優惠券。
「點好了，郭醫生，你說吧……」安岳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著平靜。
實際上，她的心思是不平靜的。
她發給郭子源的文檔，只是在做一個嘗試——
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傾訴自己的表達欲，安岳將自己產生的奇怪科研思路就說給郭子源聽。
因為安岳覺得郭子源會聽，之前就是這樣。
第二個，安岳很想知道，郭子源會不會又像以前一樣。
郭子源這會兒沒想太多。
「我們的循環儀，我們暫時給它命名的是局部循環儀。」
「循環儀的核心主要有這麼幾點，第一。」
「它是ECMO的簡化版。不需要ECMO那麼強大的驅動力，畢竟它承載的循環血量不必運達全身。」
「其二，它會在ECMO的基礎上，糅合透析儀的概念。」
「也就是說，這個局部循環儀，不僅可以對局部的肢體進行供血，還能對局部的肢體進行代謝清除。」
「你就簡單地將其理解為肝腎功能吧……」
「其三。」
「我們的下肢循環儀，還要最好有這樣的功能。」
「叫全身循環與局部循環的閥門。」
「也就是說，我們的局部循環儀可以是兩套，一套直接連接人體循環，另一套則是連接局部循環。」
「設置一個高精度的閥門，可使兩套系統隨時貫通。」
「這個閥門裝置，就是中轉站！」
「既可以單用，也可以合用。」
「這麼設計，會有什麼好處呢？」
「我們一點一點地進行拆析……」
郭子源接著又洋洋灑灑地說了大幾百個字，可他看到，安岳竟然沒有動筆。
郭子源敲了敲桌子，語氣略凜：「我給你講的，你都能記得住？」
安岳的眼皮格楞楞一抬，而後趕緊搖了搖頭。
「對不起，郭醫生。」安岳剛剛的確是走神了。
那些信息，她是昨天晚上發給郭子源的，郭子源看了，還給了回應。
這與安岳之前經歷過的其他「噓寒問暖」不同。
安岳給刀刀說自己生病了，刀刀會給安岳說你可能要買什麼藥，要怎麼修養。
安岳問刀刀可以吃點什麼，刀刀會給安岳列舉一大堆的食物種類。
安岳如果問刀刀覺得肚子偶爾有點疼怎麼辦，她會貼心地建議安岳貼一下暖寶寶，如果想要一勞永逸的話，就是找個男朋友進行根治性治療……
安岳給朋友刀刀說哪些領域可以進行創新，刀刀會給安岳說，你開心就好。
安岳給自己的奶奶說過，她以後要買一個大房子。
奶奶也會給安岳講，那你需要自己努力……
安岳給自己的導師說過自己的一些「奇思怪想」，安岳的導師會給安岳講——
安岳，你還只是個學生，你是學生的話，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把我的課題做出來。
我給你的課題，都已經是思維成品，做下去就會有結果，乖，聽話，咱們別異想天開……
以至於，安岳很長很長時間，都會覺得自己只是在異想天開。
包括她要申請「面上課題」，其實安岳心裡也沒底。
真正工作後，她會感受到來自科研的壓力。
所以安岳最本能地還是相信自己老師的『思維觀念』，她第一優選的課題就是以前做過的，被證實有效的課題，而不是自己的奇思妙想。
直到——
安岳著實發現，自己肯定爭不過自己的另外一個同學後，安岳才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奇思妙想』！
然後，它在郭子源那裡，即將成為『奇葩』展示在醫學界。
奇葩原本是褒義詞，這就是最原本的真義。
這並不是一種簡單的，我餓了，你給我送食物。
我說我渴了，你給我送水送奶茶。
那是一種靈魂的共鳴……
我說我想看詩詞…
然後你把李白請了過來，即興來了一首。
我說，我想看看月亮。
你把廣寒搬了過來……
不可能在現實發生的事情，發生了，那才能稱之為靈魂的共鳴。
郭子源抿了抿嘴：「我再說一次吧，這一次，咱們一起記筆記？」
郭子源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課題既然要一起合作，那麼就要一起思考，一起努力，這才是團隊。
與臨床團隊一樣，哪怕你是主刀，你也得出力去主刀啊，總不能你只管收病人，其他的都丟給手術匠吧……
「對不起，郭醫生。」安岳不知道該怎麼來解釋自己為什麼失神。
她不能把自己最想表達的東西表達出來。
那不是害羞，那是完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精神飽滿和精神被滿足。
「我是這樣想的，如果我們要證實這種循環儀的理念有效，我們需要組建一個這麼一支團隊。」
「首先，團隊裡面要有擅長器械改裝的。」
「其次，團隊裡面需要有擅長動物模型製備的。」
「第三個，團隊裡面需要……」
這種超級的課題，不可能是兩三個人就可以做出來的。
郭子源一一列出了十幾個自己預想的準備後，又才道：「這些人如果不好找，我會喊我師爺和師父幫忙。」
「但需要的人手有點多，所以哪怕我師弟過來了，恐怕都不夠用。」
「更何況，他也不擅長這些。」
「局部循環儀的理念，還是更傾向於臨床應用型的課題了。」
安岳一邊記筆記，腦子裡一直都在亂糟糟。
有一道聲音仿佛就在她的耳旁響起了：他看了，他都看了，而且都看得很仔細。
這就是《醫學基礎科研理論規程和常見技術》里的內容。
郭子源現在給她講的內容是將兩個文檔的內容進行了組合。
這實際上是一份沒有添加參考文獻的標書。
安岳摘記了一會兒，就確定了這一點：「郭醫生，你這些思路都可以寫標書了。」
「你確定要告訴我嗎？」
郭子源：「當然…我們是合作關係，你答應我的幾篇論文還沒出產。」
「就用標書來抵，可以嗎？」
「思路都很清晰，你就是要查一些文獻。查得到的就用，查不到的，我們就要將實驗步驟補起來。」
安岳聞言，瞳孔稍稍一縮。
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淡淡的：「好…」
是的，兩個人一直都是合作關係，是交易！
不能胡思亂想。
也不能對很多行為進行「過分解讀」！
安岳在郭子源那裡的標籤並不好，郭子源是一個很有想法，很聰明，很成熟的人。
在你沒確定自己與對方的線條之前，安岳你不能去揣測郭子源心裡與安岳之間的關係線條。
「那我們繼續啊。」
「在保肢技術應用猜想的基礎上，我還有一些想法，它叫移位埋養術。」
「這叫什麼呢，其實就是皮瓣埋養的plus版本。」
「我們骨科的手外科，如果手部的皮膚存在缺損，面積太大的話，我們會選擇將手部的皮膚與腹部的皮膚縫合在一起進行埋養……」
「基於這種手術基本原理，我們可以通過局部循環儀將移位埋養術進一步擴大適應徵。」
「可能的應用方向有這麼幾類。」
「第一類，神經埋養技術。」
「第二類，血管埋養技術。」
「第三類，器官粉碎性移植埋養術。」
「就好比是『甲狀旁腺』或者是『腎上腺』，如果在腎破裂後，腎上腺也受傷了的話，臨床的操作是將腎上腺埋養去其他位置。」
「但這樣的存活機率窗口太窄，是否有效，很難印證。」
「如果我們擁有局部循環儀的話，是可以在埋養之前，重構腺體的局部活性的。」
「然後通過移位埋養技術，將其重新連接進人體的循環里……」
安岳聽到這裡的時候，終於是忍不住地站了起來。
她站了起來後，身體微微有些發顫。
「郭醫生，對不起，我得去一趟洗手間。」
安岳說完，不等郭子源同意，她就急忙推門而出，一路小跑向了洗手間。
安岳不是想上洗手間，她只是想去洗手間。
她在洗手池前，打開了冷水方向，而後用雙手捧起冷水開始往自己的臉上澆灌。
一捧，兩捧……
而後安岳的左腳向前了一步，雙手撐著洗手池，沾了水的髮絲在滴水。
安岳在進行著深呼吸。
她的胸廓在劇烈的起伏著……
安岳真的感覺到了那種心跳加速，血液加速甚至逆流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甚至覺得很是恐懼。
這麼僵持了足足十秒後，安岳才抬頭，看向了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安岳，皮膚雖然好，可看起來非常狼狽。
臉色甚至有些蒼白。
安岳能理解這一切膚色變化的原理。
是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自己的交感神經興奮，但自己強烈與之對抗的結果。
在醫學上……
安岳一會兒想不到什麼專業名詞了。
安岳甩了甩手，取出了一張擦手紙。
她擦了擦自己的臉，擦了擦自己的脖子，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左手抓緊了有些粗糙的擦手紙……
安岳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在輕輕顫抖：「太可怕了。」
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就在剛剛，她真的覺得自己經歷著巨大的心理掙扎。
她在與自己的身體和思維本能做抗爭，而這樣的抗爭，根本不是她這具身體能接受得了的。
那不是面紅耳赤，是臉色慘白。
是害怕，是深淵。
是安岳害怕跌進去的東西。
她就這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足足過了三分鐘，安岳才最後深吸了一口氣。
她聞到了實驗室廁所里的薰香味道。
自己的嗅覺，在這時候，才徹底歸來。
課題還得繼續，但安岳往回走的步速很慢。
走到休息室門口的時候，安岳手握著門把手愣了片刻，她終究還是不敢逃出去。
那畢竟不是折磨。
安岳才擰開了門把手，就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稍微有些加速。
好在郭子源看出了安岳的不對勁。
「你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們下次再聊吧，今天就先這樣。」
「我去看一下你今天操作的幾個活體動物。」
安岳瞬間如釋重負，重重地點頭：「好…」
安岳有些發軟的四肢，終於是感覺踩到了地上。
現在終於是有格外具體的事情要做了。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郭子源站起來後，上下看了看安岳。
安岳趕緊搖頭如撥。
她不敢說，也不能說。
「那走吧。」郭子源自然也不會逼安岳。
當然，郭子源的心裡也在沉思安岳這個人，但很快，郭子源就把安岳的標籤和這個女孩放下了。
並不是郭子源不懂風情，而是目前安岳展現出來的風情，並沒有get到郭子源心裡最恰當的那個點。
郭子源會習慣性地用三十六歲的視角來看安岳。
安岳是個孤兒，很努力，很有天賦，也很漂亮。
同樣的，她也很可憐。
但是，她的可憐，不是郭子源造就的。
她所謂的努力，是因為自己的欲望，她想買房，她想做科研掙錢，她想功成名就。
安岳身上的『毒』，是被現實環境逼出來的，但逼她的不是郭子源，郭子源從來沒逼過她。
郭子源覺得，自己或許有可能能給安岳解毒。
但郭子源更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找這麼一個非得自己去幫著解毒的女孩子啊？
安岳身上的女孩品格有什麼是自己會產生共鳴的呢？
自強？
溫柔？
自信？
落落大方？
感情不是施捨。
同樣的，感情也不能是泛泛而談，只有所謂的浪漫。
實際上，郭子源因為有了前世的幾輪女友的經歷，他也很難說清楚男女感情到底要基於什麼。
……
十點整，郭子源和安岳一起拚車。
各回各家。
這次是安岳出的打車費，是她的手機叫的網約車。
安岳先下車，她趕緊對司機說：「師傅，麻煩您到了目的地再結單，辛苦你了。」
「好的。」司機對她招手。
而後，安岳直接轉身，都沒給郭子源說再見，她逃一樣地就跑進了小區。
郭子源看得是莫名其妙。
不過，郭子源也清楚，安岳今天的狀態是很有問題的。
……
晚上，十點三十分。
安岳看到了刀刀給自己的信息。
她不知道怎麼辦，小紅書上也沒有類似的描述，百度上查是病證。
刀刀也是醫學生，所以安岳正好可以和她聊一聊。
「你是有些病入膏肓了吧？」
「是不是感覺心跳加速，有小鹿亂撞？」
刀刀：「小嶽嶽，我感覺你迷失了。你已經完全迷失了自我。」
安岳單手杵著下巴，都強行擠出了嬰兒肥：「或許是這樣的吧…」
「我也講不清楚。」
「其實我知道，要解決這種症狀很簡單，那就是直接離開。」
安岳選擇了給刀刀坦誠了一切。
坦誠了她之前沒給刀刀講過的、郭子源聊起她的夢想時的感受。
「你瘋了吧？」
「不談其他，就談現實。」
「談錢，這不是幾十萬，至少是幾百萬的收入。」
「談職稱，你把這一套課題如果成功落實，你至少也是教授，甚至還能成為三級教授。」
「論名，安岳，你會是最年輕有為的天才少女。」
「說點不現實的。」
「我真的很難理解，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她真的能把你想像的東西，變成現實？」
「那你要不要讓他把哆啦A夢喊到現實世界裡來？」
安岳繼續單手敲字：「別鬧，刀刀，我和你說現實的問題。」
刀刀：「問題是你的那些問題，它真的現實嗎？」
「你自己想嘛。」
「糖尿病足治療。」
「微型循環儀。」
「微循環理論。」
「還有骨科的保肢術與微循環理論的應用猜想。」
「哪一點現實了？」
「全國，全世界，哪一個團隊涉及到了這些idea的推進？」
「你不會覺得你的老師是不想做這種程度的課題吧？」
「那不是做不到嗎？」
「糖尿病足潰瘍的治療難度未必比胰腺癌的治療難度小。」
「只是糖尿病足潰瘍的極端情況，不如胰腺癌那麼極端而已。」
安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挺害怕的。」
「而且今天，我表現得很差。」
「他肯定覺得我的腦子會有毛病。」
刀刀：「很有可能，如果我是郭子源的話，我看你這樣，我也會覺得你的腦子有問題。」
「不過？」
「哪個女孩沒有個公主夢呢？」
「有的女孩，希望自己被城堡包圍。」
「有的女孩，希望自己被信任包圍。」
「有的女孩，希望自己可以被寬容包圍。」
「有的女孩，希望自己可以被金錢包圍。」
「這些包圍，就是所謂的安全感。」
「你的話？」
「精神上的滿足，而且是正反饋的滿足。」
「天吶，安岳，你一定是遇到了你的冤家。」
「最狗血的是，你們還真的是現實冤家，字面意思的那種。」
安岳看完了這些信息後，開始審視自己。
大概過了五分鐘，安岳才道：「這就是我的命，我的經歷，註定了我必須要那麼做。」
「現在的我，也是必然的我。」
「不然的話……」
「我就成了以前的我心裡的那種墮落者了。」
刀刀語出驚人：「那你現在不覺得你是精神墮落？是被人進行了精神包養？」
「或者，你就是見才起意？」
「其實…見財起意、見色起意、見才起意，都是一個意思。」
「嶽嶽，大家都只是個肉體凡胎而已。」
「你不用執著於，標杆自己的與眾不同。」
「你不也是個女孩子嘛？」
「說實話，你自己想，心目中的男朋友，除了要比你優秀，還有其他要求嗎？」
安岳這次是在很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
安岳回過去的結果是：「不知道，沒想過。」
刀刀：「那他要是個渣男呢？」
安岳：「哪種渣？」
「渣男的渣！」刀刀。
「你神經病了啊？」
安岳皺了皺眉：「那不可能。」
刀刀：「那他要有孩子呢？」
「那他要有小三而且還和小三結婚了呢？」
「……」
刀刀和安岳的聊天內容越發炸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岳才回了信息：「好了，你別說這些了。」
「越說越離譜了。」
刀刀：「你看，你還是不接地氣，你總是覺得自己會與眾不同。」
「你連猜都不猜，瓜也不吃。」
「你怎麼當一個現實世界的女孩，而不是『女神』？」
「男孩子找女朋友，是想找個神供養起來嗎？」
「或者，你找男朋友，是想找一個舔狗，還是信徒？」
「你得回到人間，思考這些啊。」
安岳：「思考這些了，就是接地氣了？」
「那不然呢？」
「就算你假裝，你也得思考這些東西！~」
「你的愛好，你的弱點，你的優點，你的缺點，你的一切一切，你的夢想……」
安岳：「我想買一套房子，可以不用再租房子住。」
「我奶奶住了一輩子的房。」
刀刀爆炸了：「那TM是你奶奶的遺願，是你和你奶奶一起的夢想，不是你個人的夢想！」
安岳：「那我暫時沒有！」
刀刀：「不，你以前或許沒有，但現在，你肯定有了。」
「你自己的心裡知道答案。」
刀刀：「恭喜你啊，嶽嶽，你距離走入凡塵更進一步了，你有了在乎和顧忌。」
「唯有人間煙火氣，唯有七情六慾滿，才能治得了你自己的傷。」
「你受的傷，並不是現實的瘡疤，而是你的經歷封鎖了你的心思。」
「所以，很多人才會覺得你不夠正常。」
刀刀提前預判了安岳的說法：「你不要覺得這不重要，你如果一直這麼想的話，你這輩子都沒戲。」
「你就是一具披著好看臉的行屍走肉，只能是別人眼裡的花瓶。」
「可以看，不可以碰的脆弱體，也可以是另類的花瓶哦。」
安岳不知道該怎麼想刀刀的這些神奇理論。
但從某些方面來講，她又覺得刀刀說的是對的。
要說現實世界，真的有誰真的對自己造成過傷害呢？
暫時還真都沒有，都被安岳給攔住了。
可在她攔住這一切傷害的同時，又把自己束縛住了。
愛好？
夢想？
存錢算嗎？
存錢是為了買房，買房是我和奶奶共同的夢想。
那做科研算嘛？
但我做科研，目的也不是為了治好病人，只是為了掙錢。
這就不算是夢想了。
安岳一下子自己都把自己嚇到了……
可是，如果做科研不算是自己的夢想的話，為什麼郭子源正反饋那些奇思異想的時候，自己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呢？
安岳一時間想不明白，她索性就不想了……
郭子源下車之後，並沒有給安岳發信息。
他雖然看出來了安岳的不對勁，但不對勁的程度還算正常。
不是什麼心梗腦梗等危及生命的東西，其他的，安岳自己都能對付。
如果是心理上的問題，也只能安岳自思自解了。
郭子源正在和師父丁先琦聊天。
說是聊天，實則是丁先琦在單方面的表演。
「郭子源，我問過了這一次青年醫師技能大賽的組委會，他們不同意直接給你一個獎章。」
「而且還回信給我了，反問了一句我是誰？憑什麼？」
「這好啊，我們本來是不打算裝的，他非要這麼講的話，那我們就只能按照最雷厲風行的方式去做事兒了。」
郭子源：「師父，我們正常參賽就好了啊？」
丁先琦：「不是你師爺黃釗覺得你現在離開宜市，離開那啥都是在浪費時間麼？」
「我就給你師爺說，你是為了去掙錢。」
「本來老師說，我們直接把大賽的獎金補給你，可又一想，不對啊，你以後升職稱需要這些獲獎的材料。」
「這是補不了的啊。」
「而且你又還年輕，既然討不來獎章，就該出去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丁先琦的話很怪。
郭子源看了都想笑：「師父…和您說個事兒。」
「你講。」丁先琦的心情正好著。
郭子源是他的學生，他現在敢光明正大的直接聯繫全國醫學會骨科分會的組委要一等獎獎章，就是基於郭子源帶來的底氣。
郭子源：「師父，我覺得，我可能會延長在宜市待的時間。」
本來，按照打算，郭子源一月份就會回漢市的。
但那是之前的打算，現在郭子源不打算這麼打算了。
「為什麼？」丁先琦格外不解。
但考慮到對方是郭子源，他又不好表達得太生硬。
郭子源於是就把自己的一些科研思路給丁先琦講了一遍。
而後解釋原因：「第一，這些東西的應用，與截肢強相關。」
「我們省人醫很難找到截肢的病人。」
「因為除了我們，還有同濟、協和、中南在，所以病源會分散。」
「宜市中心醫院的病例是相對聚集的，截肢患者時有出現，如果我們要進行臨床試驗的話，在宜市是最好的。」
郭子源只顧著打字了，發完信息，卻聽到了師母的語音。
「郭子源你等一下，你師父的頭磕出血了，他去處理傷口，敷創可貼了！」
郭子源茫然地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而後無奈地放下了雙手。
好吧，自己是該緩一緩的。
雖然師父的心臟沒有問題，不像師爺那麼容易犯高血壓。
然而，師父的肌肉力量太強，如果有時候他太過於驚愕的話，是容易彈飛自己的。
「郭子源，你是要？」
「你說的是真的嗎？」丁先琦再回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在打顫了！
這是什麼概念？
郭子源必然要獨自一人改寫骨科的指南！
指南中，如果只有微小的治療變化，數年才會更新一次。
但如果需要大刀闊斧，可能半年就得改了。
都錯了當然得改啊！
「師父，試過之後了才知道。」
「所以，我需要一點人手，目前就我和安岳博士兩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郭子源想了想：「至少也有七八分真，但我覺得，這種保真率以及應用前景。」
「值得我們課題組孤注一擲了。」
「孤！」
「gugugu！」
「要孤。」
丁先琦的聲音在跑路：「你等我，我馬上就來孤。」
「誰TM不孤，誰是孫子。」
丁先琦不僅慌不擇路，還有些慌不擇言了。
他作為郭子源的老師，原本不該說這些話的。
而聽到丁先琦是這樣的反應，郭子源的心緒其實也很難平復。
他也知道這個課題的實用性有多強。
所以說，安岳那種表現，也是被嚇的？
太激動了？
然而，郭子源作為安岳『受害者』的旁觀者，痛不在身，所以郭子源會更加冷靜。
安岳的表情應該不像是被嚇的。
激動或許有，但與激動的傳統表現又不同。
難整吶！
郭子源沒想過重生後要顛覆世界什麼的。
郭子源打算的是好好生活。
然而，如果可以顛覆世界也可以是好好生活的一部分的話，郭子源並不介意順手為之。
多叫點人，好不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