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到底說什了？
第216章 我到底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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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粉碎性骨折並周圍組織廣泛深層次的損傷…比擬起來，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
那就是爛。
郭子源在開始操作下肢後的第一體感，則是渣！
不是渣男渣女的渣，是渣滓的渣。
手術器械探上去，稍有不慎，組織原本的走形就能被破壞。
所以，要在這種組織上進行操作，必須要遵循兩個原則。
第一，快。
第二，准。
第三，細微！
但凡任何層面不過關，組織就能如同豆腐一樣的，被捏碎。
這種壞死組織與郭子源在宜市給那位燒傷的英雄不同。
他的那種組織是縮水感，焯水後的那種渣感。
現在的渣，是泥渣感，水潤潤的。
郭子源先清理了肉眼可見的骨折碎塊，將其小心地自肌肉組織的間隙進行剝離出來。
期間，郭子源還探出了被碾碎的血管分支。
不過，這種血管分支，此刻可以稱之為「紅色血管喉花性質」！
黃喉就是大動脈。
看到這一幕，郭子源的額紋都緊皺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操作達到國手水平後，都需要懸絲走步般小心翼翼。
取出表淺位置的骨折碎塊後，郭子源便又請教：「谷教授，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
「繼續剖離組織找骨折碎塊嗎？」
切除性修補技術，不能現在就直接砸下去！
切除性修補，準確來講，只適用於軟組織的損傷。
這個病人不僅有軟組織損傷，還有骨性損傷、韌帶等損傷。
下肢無骨則不立，所以必須要先把骨折碎塊給清理完，然後還要進行探查，探查清楚整體之後，才能有設計思路。
看了一眼外表面的碾壓傷就能馬上有具體思路的，那是神仙。
這樣的能力，不如直接施展一個法訣，肉白骨，逆生死。
現實世界的人，都是肉體凡胎。
郭子源從面板上得到的只有活人才可以操作和施展的技術，不是成了仙。
「組織本就損傷嚴重，暫時再直接進行解剖分離並不合適了。」
「我建議，先清創吧，把皮肉、壞死的脂肪組織先清理乾淨，讓肌肉層更加純粹一點。」
「當然，在此之前，先要確定下肢的血運狀態。」
谷元東教授剛說完，就有人開口了：「下肢的血運是缺如的，動脈、靜脈已徹底離斷。」
「我們已經對近心端的動靜脈進行了扎閉處理。」
這是快速止血必須要做的事情。
「那就直接清創吧。」谷元東也不知道具體的思路，反正就是試驗。
死馬當活馬醫。
不試驗，直接截肢一點毛病沒有。
但如果不試驗，就永遠都不會有正確的保肢技術產出。
郭子源聞言便開始了剝離壞死皮襤褸和皮下爛筋膜……
患者這個部位的皮膚，用乞丐的襤褸衣服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郭子源的下刀速度偏快，走刀速度也偏快。
但準度奇高。
這種水平的操作，跟著來的人倒是都有過。
之所以是都有過，自然是現在操作不出來了。
就好比谷元東老院士，都八十幾了，你還要他的手像四十歲那麼靈活，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的技術，隨著體力和功能的退化，也早就過了巔峰期。
但老人的眼界是毒辣的。
戴教授這會兒建議問：「這種情況下，以judet松解術的方式，往下慢慢探，會不會有用？」
戴教授所說的judet松解術是膝關節僵硬後的一種廣泛松解術術式。
谷元東搖頭：「Judet松解術側重於直接松解膝關節周圍的粘連組織。適用於各種類型的粘連，包括關節內和關節外的粘連。」
「用這種思路還不如用股四頭肌成形術。」
「它通過切除和重塑股四頭肌來改善膝關節的活動範圍。這種手術對於主要有股四頭肌粘連的患者特別有效。」
郭子源一聽谷元東這話，馬上哦了一下，然後就開始操作了。
郭子源發出了哦聲，幾個人都聽到了，但沒當回事。
郭子源現在的能力就是打手，動腦和決策的人，是他們幾個。
這是幾個人早就想好的！
魯郊教授則緊了緊眉：「股四頭肌成形術要應用起來，前提是股四頭肌的基本走向是完整的。」
「這個病人是創傷導致了股四頭肌的碾壓性組織損傷，存在廣泛性的組織壞死。」
「這種情況下，如果直接做成形術，是不是害了他？」
「手術後，感染、壞死激發感染的風險非常高。」
魯教授當然不能只提出問題，而不解決問題：「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建議能切就多切，少留一點。」
谷元東：「切著切著就截了。」
「按照樸素的壞死定義，這個病人的直接手術是截肢。」
「這個時候，我們肯定不能單純按照外科學目前定下來的基本原則來操作。」
「他得先有感染的機會，才有保肢的可能啊。」
盧教授在聽谷元東與魯郊二人辯駁時，郭子源忽然已經開始了操作。
「欸。」
盧教授問：「你在幹嘛？」
「切除、修補、成形啊？剛剛谷教授不是說的嗎？」
郭子源已經動了刀！
這種情況，一旦動刀，就基本沒了回頭路。
盧教授有心想說，谷元東的建議雖然最好，但那最難，我們不能一步跳那麼快。
不過他們幾個來這裡，本就是為了試探。
郭子源已經動了刀，他們也就不糾結。
谷元東往前再靠了靠，他背著手：「這種情況下，要直接找血運是不可能的。」
「大靜脈和大動脈夾閉後，局部連血管搏動都不會有。」
「所以你得通過簡單的病理學外形知識和殘餘血量來判定組織的活性。」
「目前，我們團隊的經驗是…如果徹底碾壓物理變性的組織，必須切除。」
「非物理性質直接變性的組織，可以考慮先保留！」
物理性質直接改變的意思就是。
肌肉原本如同豬肉一樣，是肉。
不能是泥。
郭子源當然理解谷元東教授的意思，又點了點頭：「好的，谷教授。」
郭子源恰到好處地做好了自己的『打手』位置。
接下來，谷元東教授怎麼提，他就怎麼操作，基本沒有帶自己的「理解」了。
至少，在外人看來，在谷教授看來，都是這樣。
思路是谷教授的，只是谷教授在借用郭子源的手在完成這台保肢術。
「物理變性的組織清除好後，我們一般可以看得到一些缺損，我們可以從這些缺損的組織間隙，看是否可以進行鈍性剝離。」
「鈍性剝離可以更減少組織損傷，暴露局部血運體系。」
郭子源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郭子源就放下了刀。
切開，是一個技術。
指的不是用刀去切某個東西的具體操作。
切開的目的是暴露，暴露目標視野範圍。
所以，鈍性剝離，也是切開技術比較重要的一環。
基本所有的外科手術，都會用到鈍性剝離這項切開技術。
終於，在郭子源的切開術下，郭子源又找到了支離破碎的股骨塊。
它們有些插進了肌肉里，有的則是橫亘在深層的肌肉組織之間，有的則是游離的。
有了一個小視野，就有了整體手術的著力點。
用最小切口做最大工程，是手術精要。
郭子源並未擴大切口，而是想方設法地將骨折碎塊從這個小口子直接取出，以減少動刀次數和組織剝離量。
這時候，魯教授等人沒發現什麼異常，麻醉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空了，所以來到了手術台旁。
這是個老麻子，正宗的俞市麻子：「好傢夥…這一手功夫，怕不是穿串串出身哦。」
原來，是他看到了郭子源的穿刺技術。
按照道理，用止血鉗或者持骨鉗去夾持碎骨塊，根本用不到高端的穿刺技術。
然而，如果口子有限的話，則有些講究和技巧了。
穿刺術的動作更加細微，不是內行根本無法發現。
骨科只有骨腫瘤講究高難度的穿刺技術，因為要穿刺活檢……
郭子源沒理會麻醉醫生。
魯郊與麻醉醫生站得很近：「他的手法很好嘛？」
「那豈止是好哦。」
「這傢伙你們是從哪兒找來的哦。」麻醉醫生在病人的生命體徵穩固後，也開始扯淡起來。
他的語氣明顯很有底氣。
他的語氣和底氣，就是郭子源等人操作的底氣。
手術室里，麻醉醫生一旦亂了，手術所有的節奏立刻崩壞，沒有任何意外。
「要不要喊他來我們麻醉科兒耍哈嘛，這肯定是打神經阻滯的好手。」麻醉醫生的語氣和目光都有些饑渴。
神經阻滯麻醉，在麻醉科是比較高端的技術。
但想要阻滯好，穿刺技術必須過關，而且還要有高深的彩超探查技術。
相當於是麻醉醫生和彩超醫生都必須做得很好！
「那恐怕不行。」魯郊回得坦蕩，並沒解釋原因。
老麻子看了魯郊一眼，又看了看創傷骨科主任劉祥坐在台下一眼不發。
他就知道，這幾個人可能自己都惹不起。
骨科的大漢脾氣都暴躁，萬一惹毛了一個，他們罵你兩句屬於白罵。
遠來是客。
只要客人不過分，就是貴客。
這幾個教授，很明顯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了。
操作得以繼續。
不過，很快谷元東教授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這個主腦：「欸…這不對啊？你怎麼清創成這樣子了？」
郭子源頓了頓，莫名地回頭：「谷教授，不是你喊我這麼操作的嗎？」
魯教授和盧教授兩人也奇怪地看向了谷元東。
谷元東匆匆跑出了門，這是洗手去了。
劉祥教授這會兒緩了過來，也跟著一併出門去洗手了。
郭子源的操作被中斷，直到谷元東和劉祥教授二人重新上台，郭子源的主刀位置被擠走。
谷元東老教授親自認真地翻看了一下手術局部。
「這不對！~」
「這不應該是這樣子！」
「這個病人的損傷，怎麼可能是這樣子呢？」谷元東在辯駁。
盧教授說：「谷老，你神經嗎？」
「不是你看著做的嘛？」
「哪裡有問題嗎？」
谷元東：「它太好了，這些組織，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它比我預期的還要好得多。」
「這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郭子源。」
魯郊和劉祥都看不下去了，劉祥雖然沒參加討論，但谷元東教授的命令，他一直聽在耳里的。
「谷教授，郭醫生是按照你指點的步驟進行的操作啊。」
「這證明你指點得好啊？」劉祥的笑容很是和藹。
「不是！」
「肯定不是！」
「郭子源。」谷元東。
郭子源：「嗯，谷老師，我在，您說。」
「你怎麼做到的？」谷元東問。
郭子源很難給谷元東老教授解釋切除性修補術的具體原理。
因為這是全新的東西。
這台手術是試探性手術，毛過去就算了，這會兒根本不適合去探討原理。
「我就是清創啊，按照您說的解法，該保留的保留，該切的就切了啊。」郭子源說。
郭子源說的都是真的。
唯一的假的，是郭子源對清創術操作加了味兒。
就好比縫合技術，在處理肌腱的時候，也必須加味道。
如tang法縫合、改良kessler縫合技法等。
清創術，也有分支技法。
只是，現在的醫學界，還沒有體會到這一點。
有名有姓的縫合技術很多。
但暫時，沒有有名有姓的清創技術。
全世界都還沒有的，郭子源哪怕是忽然說自己把它搞透徹了，別人也會覺得郭子源很奇怪。
這得有個過程。
這幾個人又不是郭子源的老師，郭子源當然不會一切都如實相告。
萬一一個老傢伙出面搶課題怎麼辦呢？
郭子源的心思也比較碎碎……
「對啊，我們都看到了啊！」盧教授吸了吸鼻子。
他看向谷元東的表情很奇怪。
老夥計沒老糊塗吧？
不可能的，谷元東這麼聰明！
魯郊則是直接一記彩虹屁轟了上去：「谷教授，沒想到，貴院手外科的基礎理念，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碾壓傷都能輕易處理了。」
「看來，我們做學問還是做得淺了啊。」
谷元東提高了音調，如同是一個認真的軸瘋子：「不是我。」
「就不該是這樣，肯定是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谷元東有具體的認知！
他覺得不該是這樣，那就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谷元東沒問題，那肯定就是郭子源有問題咯。
但是，郭子源能有什麼問題？
他就是個打手啊？
不對！
他這個打手，會的東西有點多，內力有點厚……
也就是說？
多項技術融於一身，可以產生不可思議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