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紫色福緣
第119章 紫色福緣
江家宅院。
夕陽緩緩西沉,橘紅的光像一層薄紗,輕輕蓋在屋頂上。
一道筆直的黑煙從煙囪里鑽出來,向著已經染上暮色的天空升去,漸漸散在風裡。
院子裡,石頭盤膝坐在石板上,一動不動。
忽然,他眼皮顫了顫,猛地睜開眼睛,眸子裡迸出狂喜之色。
他轉頭四顧,院子裡靜悄悄的,父親已經不見人影。
這時,他鼻尖微微一動。
一股熟悉的菜香,鑽進他的鼻子裡。
石頭立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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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又在廚房忙活了,為了治療他體內的暗傷。
他「騰」地站起身,大步朝廚房走去。
還沒到門口,透過敞開的窗子,就看見江福安站在灶台前的背影。
石頭等不及,人還在門外,聲音就先沖了進去:「爹!不是延壽二十年,是整整四十年!」
江福安手上的鏟子頓在半空。
他扭過頭,眼睛裡全是詫異:「你確定?」
「千真萬確!」
石頭重重點頭:「我感覺得清清楚楚,就是四十年,一點沒錯!」
聞言,江福安也是滿臉喜色。
沒想到這「吞食之體」竟然如此厲害,能讓延壽丹的效果直接翻了個倍。
他心裡默默盤算:
等往後手頭寬裕了,一定得多買些延壽丹。
雖說自己眼下壽元已有二百多年,可這世上,誰還會嫌命長呢?
石頭眼睛亮晶晶的,提議道:「爹,往後咱們多買點延壽丹!我再跟人動手,就能放開手腳用燃血咒了!」
江福安一聽,笑罵道:「你用著是痛快了,也不想想要是誰來收拾爛攤子?
「你爹我得做多少頓飯才能把你那身子補回來?
「再說,這些靈肉、靈谷可都是靈石買來的,你以為是大風颳來的?」
石頭縮了縮脖子,讓汕地笑起來,連忙改口:「我錯啦。以後不到要命關頭,我絕不用它。」
說著,他溜到灶台後面,手腳麻利地往灶膛里添柴。
夜色像化開的墨,緩緩浸透了院子。
江福安輕輕掀開被子,從榻上起身。
身旁的蘇晚晴臉頰還殘留這紅暈,不過呼吸勻長,顯然已經睡熟了。
他披上外袍,悄無聲息地推門走了出去。
交完公糧,該去修煉室修煉了!
自從修為漸長,精神力強大後,他便發覺自己不再需要每晚都睡覺了。
如今隔兩日歇息一次,便已足夠。
而且睡眠效率極好,往往一兩個時辰醒來,就神清氣爽。
走在庭院的小徑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忽然,他腳步一頓。
就在剛才,他感覺到腦海中的光團,毫無徵兆地顫動了一下。
奇怪,「祖宅」的升級條件明明沒有滿足啊?
他心頭浮起疑惑,當即在原地站定,將全部注意力投向腦海深處的光團。
只見光團內的「祖宅」,依舊是三間屋子一字排開,看不出任何變化。
江福安心念一動,意識便滲入屋中,一間一間探查過去。
當觸到「祭堂」時,他心頭一跳。
祭堂中央,竟靜靜懸浮著一個紫色光球。
江福安心中一跳,隨即湧上一陣欣喜。
是「福緣」到了!
而且,這次出現之前,竟給出了震顫提醒。
他仔細回想,自從「祖宅」升到四級之後,這還是頭一回迎來「福緣」。
莫非是升級之後新添的能力?
念頭一閃而過,他不再耽擱,立刻轉身,朝著現實中的祭堂快步走去。
紫色品質的光球,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這必定是一樁大福緣!
「吱呀」」
木門被推開,漆黑的祭堂里,果然懸著一團紫光,將四壁和擺放牌位的長案都映上了一層淡淡的霞色。
江福安沒有猶豫,大步上前,伸手便握向光團。
光團順著他的手臂一路流入體內,他同時閉上了眼睛,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湧進腦海。
約莫過了十幾次呼吸的時間,江福安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光芒閃爍,交織著震驚與狂喜。
這福緣的價值確實驚人,提及的寶物樣樣珍貴,甚至還包括一枚上品築基丹。
可伴隨的兇險,也同樣駭人。
稍有不慎,恐怕整個江家上下,都要因此遭受滅頂之災。
【名稱:福緣】
【品質:紫色(註:從低到高依次為:白、綠、藍、紫、橙、紅)】
【內容:此刻,一名喚作趙臨棠的鍊氣後期女修,已潛入清露山腳下溪流旁,藏身療傷。此女身受重傷,實力已跌落至鍊氣初期,且身上攜有大量珍貴寶物,內含一枚築基丹。】
【提示:此女身份尊貴,一旦身死,極大概率引動高階修士追查。若決意殺人奪寶,建議舉家搬遷,速離清露山。若不願行險,可選擇出手救治一此女身中「素心寒屍毒」,可用「食療」之法化解。且此女品性尚可,值得結交。】
「趙臨棠————」
江福安猛然想起昨日刺殺趙臨蘭的那名兇手。
據說也是一位鍊氣後期的女修,而清露山距離月靈坊市,並不算遙遠。
會不會————就是同一個人?
可惜,王昭雲昨日並未提及那兇手逃走時是否受傷。
此外,他還發現趙臨棠、趙臨蘭的名字如此相近,又同樣身份尊貴,十有八九血脈相連。
至於為何血脈至親卻要互相殘殺,這並不難理解。
在那皇家宮闈、修仙大族之中,手足相殘、父子反目的事情,還少麼?
江福安目光閃爍,心中權衡不定。
殺,還是不殺?
奪寶的誘惑近在眼前,尤其是那枚築基丹。
可如果趙臨蘭和趙臨棠同屬乾坤閣,兩人都死在平安鎮地界,乾坤閣的高層必會前來徹查。
到那時,任憑他手段再高明,恐怕也難逃嫌疑。
這方世界,很多時候並不需要確鑿證據,僅僅懷疑便已足夠。
就算殺了趙臨棠後立刻舉家搬遷,風險依然存在。
這麼一大家子人,拖家帶口,難保日後不會被乾坤閣找出來。
更何況,這清露山上的靈氣,近些年來越來越濃郁了。
地底那條靈脈,品階很可能正在緩慢提升。
將來,說不定能升到一階上品,甚至二階、三階,也未必不可能。
說實話,他捨不得。
至於「福緣」中提到的第二條路—救治趙臨棠,他也同樣猶豫。
救了她,或許也能得些好處,但那一枚築基丹,肯定是別想了。
再者,用「食療」之法救人,本身就藏著風險。
萬一這手段泄露出去,天知道會惹來什麼麻煩。
可若是視而不見,任由她自生自滅。
那便什麼好處也撈不著。
如果她能自己熬過去,倒也罷了;
萬一她真的死在清露山,屆時乾坤閣追查下來,麻煩只會更大。
江福安在幽暗的祭堂里來回踱步,良久,他終於做下決定。
與其把命運交給未知,不如將風險握在自己手裡。
他選擇救。
「食療」之秘是否會暴露,暴露多少,主動權在他。
只要謀劃得當,完全可以將風險壓到微乎其微。
江福安開始在腦中急速推演,很快便勾勒出一個計劃的雛形。
但為確保萬無一失,又反覆琢磨,添補細節,堵上可能存在的漏洞。
整整半個時辰後,他才推開祭堂的門,步入夜色之中,朝著趙臨棠藏身的方向而去。
「福緣」給出的信息極為詳盡:
對方此刻就在清露山腳,那條從山上蜿蜒流下的小溪附近。
月光尚明,江福安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一怔。
溪水潺潺,兩岸生著些黑節竹與稀疏的雜草,一切如常,根本不見半個人影。
難道————她已經離開了?
江福安沒有輕易放棄。
他走到溪邊,目光細細掃過周圍,不放過任何細節。
忽然,他眼神一凝。
溪水表面,竟裊裊飄著一層極淡的白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指尖剛觸到水面,便如被細針扎刺一般。
這溪水竟寒冷徹骨!
如今是秋日,即便夜裡寒涼,溪水也絕不該冷到這般地步。
有問題。
江福安猛然想起「福緣」中的那句描述:「此女身中素心寒屍毒」」
光聽名字,便知是陰寒之毒。
莫非她正藉助這流動的溪水,導出體內寒氣?
他抬起頭,目光順著溪流朝上游望去。
月光還算明亮,百步之內的景物依稀可辨。
可溪岸兩旁空空蕩蕩,根本藏不住人。
那這寒氣,究竟是從何而來?
江福安站起身,決定沿溪往上遊走,一寸寸找過去。
可他剛邁出幾步,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就像一層看不見的紗幕被忽然掀開。
待他定神再看,心口猛地一跳。
就在前方一米開外,溪水之中,赫然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名女子,渾身赤裸,在溪流中挖出了一個深坑,整個人便坐在坑內,溪水漫過她的胸口。
因溪水極為清澈,未能遮掩住半分「風景」。
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了一層寒霜,裸露在外的肌膚一片慘白,不見血色。
溪水流經她的身體,繼續向下游淌去時,便帶起了縷縷可見的白色寒氣。
江福安頓時明白了。
對方潛入清露山,是想借這活水不斷帶走體內發作的寒氣,勉強吊住性命。
至於方才為何看不見她,想必是在周遭布下了類似幻陣的禁制。
雖弄清了緣由,江福安此刻卻進退維谷。
對方身無寸縷,自己若貿然出聲喚醒,恐怕立時便是生死相搏。
無論在哪方世界,女子對清白名節都看得極重。
他心念電轉,已決定先悄然後退。
可就在他微微後移的剎那一趙臨棠的眼皮,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隨即,那雙結滿寒霜的眼睫緩緩抬起,露出一對漆黑的眸子。
四目相對。
趙臨棠先是怔了一瞬,眼中迅速浮起錯愕。
緊接著,濃烈的殺意便從她眼中迸射而出!
她一言不發,浸泡在溪水中的玉臂猛地一揮!
一道刺目的金光自她掌心進射而出,快如閃電,直撲江福安面門!
江福安的反應同樣不慢。
在對方肩臂微動的瞬間,他腳下已猛然發力,身形向後急飄!
與此同時,他體內法力奔騰,雙手飛速掐訣。
兩人之間的地面轟然震動,三道土牆先後破土而出,一堵接一堵,瞬息間拔地而起,將他護在後方!
即便如此,江福安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對方可是能從築基修士手下逃命的人物,他不敢有絲毫托大。
左手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面鐵木盾牌飛射而出,在空中暴漲至半人高,「咚」一聲砸落在他身前,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直到這時,那道金光才撞上第一道土牆。
「嘭!」
悶響聲中,第一道土牆如沙壘般崩散。
金光去勢稍減,卻依舊凌厲,「噗」一聲穿透第二道土牆,最終深深扎進第三道土牆之中。
隨後,金光才漸漸黯淡,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江福安隔著盾牌,聲音沉冷:「閣下何人?偷偷潛入我清露山,意欲何為?
「竟還敢不分青紅皂白,出手傷人!」
另一邊的趙臨棠,在一擊之後,早已自水中躍起。
她動作快得只剩殘影,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套淡青色的衣裙,旋身之間已穿戴整齊。
她緊盯著江福安,目光里充滿了忌憚。
方才那一擊,看似隨手而為,實則已耗盡了她此刻勉強能調動的全部法力,是她眼下所能發出的最強一擊。
沒想到,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擋了下來。
一個鍊氣中期的修士,反應竟如此迅捷,還能將土牆術這般瞬發————
此人實力,絕非尋常。
而她,體內寒氣正因為方才的強行運功而隱隱反噬。
此刻已是經脈滯澀,再無餘力發出第二次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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