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藥師江福安


  第120章 藥師江福安

  趙臨棠從小到大,除了父親,連指尖都未曾被旁的男子觸碰過。

  如今倒好,渾身竟被一個陌生男子看了個精光。

  若是修為仍在巔峰,她定然想也不想,一掌便將這人滅了口。

  可如今,她實力衰退得厲害,那股陰寒的毒一直折磨著她,凍得她五臟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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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保命,她全身法力已經耗盡,只能利用秘術吸收靈泉水中的微薄靈氣。

  此時,根本沒有能力再與人動手。

  面對江福安的質問,她只得將眸底翻湧的殺意壓住,讓聲音儘量平緩:「這位道友,我未經允准,擅自潛入此地,確是我的過錯。

  「不過————你悄無聲息躲在一旁,偷看女子沐浴,恐怕也非正道所為。

  「我方才出手,只是一時羞憤,並非要與貴地為敵。

  「我這便離開,還請道友海涵。」

  江福安既已打定主意要救,哪會讓她這麼輕易走掉。

  見她腳步微抬,立刻閃身攔住去路:「且慢!你用了我們江家靈泉的水,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趙臨棠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收攏,將拳頭捏的梆硬。

  那泉水明明已順著溪流淌到山腳,根本無人取用,分明是廢棄之物。

  她已是下了天大的決心,才按捺住將這登徒子斃於掌下的念頭,誰知對方竟如此不知進退。

  竟想用這無人看管的流水來敲詐她。

  可這時,寒毒又在經脈里刺了一下,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胸腔里翻騰的怒氣,從腰間儲物袋中抓出一把靈石,用驅物術托著,穩穩送到江福安面前。

  靈石泛著淡潤的微光,約莫有十幾顆。

  「這些靈石,付你這靈泉的水費,想必綽綽有餘。」

  江福安本意是想借泉水的話頭,探她身上的傷勢深淺,倒不是真貪圖這幾塊靈石。

  不過,既然送上門了,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他伸手一撈,將靈石納入自己儲物袋中,動作流暢自然。

  眼看對方又要走,他再次橫跨一步:「等等!姑娘方才還倒打一耙,說我鬼鬼祟祟。

  「分明是你暗中潛入我清露山,意圖不明。

  「江某不過是察覺到山下靈氣異動,特來查看。

  「你今日若不說清楚,究竟為何潛入我清露山地界————」

  他自光落在趙臨棠蒼白的臉上,語氣沉了沉:「即便你是鍊氣後期的修士,江某說不得也要討教幾招,看看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

  無恥!

  這番話讓趙臨棠心頭火起,拳頭又硬了幾分。

  她此刻的狀態有多差,瞎子都能感應的到。

  這哪是討教,分明是趁人之危!

  可離開溪水後,她體內寒氣正一陣猛過一陣,只能繼續忍氣吞聲:「江道友,我潛入清露山,並無任何歹意。

  「只是身中一種寒毒,須借活水,導出體內鬱結的寒氣。

  這話倒讓江福安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白,竟將自己的弱點坦然相告。

  看來這女子實力雖高,心思卻不算多複雜。

  他心下稍定,看來將來要掩蓋「食療」逆天效果的把握,又能多添兩分。

  「寒毒?」

  江福安挑起眉,露出的疑惑神色。

  他踱步到溪邊,蹲下身,伸手掬了一捧溪水,舉到鼻尖前,仔細嗅了嗅。

  這一幕,讓趙臨棠原本因寒毒而慘白如紙的臉頰,「騰」地浮起一抹紅暈。

  那可是她的泡澡水,這無恥之徒,竟在聞!

  然而,江福安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瞬間忘了羞憤,只剩震驚。

  「觀這水氣中殘留的陰腐之味,姑娘中的,莫非是素心寒屍毒」?」

  她眼眸緊緊盯住江福安,滿是驚疑:「你如何認得此毒?」

  傷她的人,是乾坤閣的一位築基供奉。

  此人她之前就略有耳聞,最得意的手段正是這「素心寒屍毒」。

  江福安將手中溪水潑掉,拍了拍手,臉上浮起一抹屬於專業人士的從容淡笑:「江某不才,恰是一名藥師。認出這素心寒屍毒」,也不算稀奇。」

  藥師,也是修仙百藝之一。

  雖與丹師有些許交集,都涉及草木金石,但側重點截然不同。

  藥師更擅療傷治病,調理陰陽,解厄除毒。

  他早已想好,用藥師的身份,來為「食療」效果打掩護,再合適不過。

  趙臨棠聞言,眸中驟然閃過一抹亮光,如同溺水之人看見了漂浮的稻草。

  這寒毒折磨她已整整一日一夜,如附骨之疽,驅不散、化不掉。

  她能試的法子都試過了,靠自己根本無力破解。

  她原本已在猶豫,是否要向乾坤閣里的家族之人求助。

  可一旦求助,她刺殺姐姐趙臨蘭之事必然敗露。

  家族對同室操戈的懲戒向來極重,甚至有可能廢去修為、囚禁終生。

  但再重的懲罰,總比立刻毒發身死要強。

  如今,眼前這個不著調的男子,竟一口道破毒名,是否意味著他有辦法?

  她急忙上前兩步,語氣裡帶上了恭敬:「江道友,你既然認得此毒,不知是否有法可解?」

  「暫無把握!」

  江福安回答得乾脆利落:「江某隻是早年在一卷無名雜記中見過相關記載,並無實際診治經驗。

  「那雜記所載解法,不僅語焉不詳,真假難辨,其中幾味主藥更是近乎荒誕,實在沒什麼參考價值。」

  趙臨棠臉上剛升起的希望瞬間黯淡下去,可當聽到「真假難辨的方法」這幾個字時,那黯淡中又燃起一點火苗。

  就像是溺水之人,哪怕看到一根稻草,也會拼命抓住。

  她不由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上了懇求:「江道友!可否就用你看到的那法子,為我試上一試?

  「無論需要多少診金,我趙臨棠絕無二話!

  「即便最終未能成功,我也絕不怪罪於你!」

  江福安深諳欲擒故縱之理,豈會輕易鬆口。

  他眉頭一皺,拒絕得毫不猶豫:「不可!江某行醫多年,出手救治,向來力求穩妥,從未有過失手記錄。

  「豈能因一個毫無把握的方子,壞了自家名聲?」

  從未失手?

  趙臨棠眼中的熱切頓時又濃了幾分,仿佛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她連忙保證:「江道友放心!若救治不成,臨棠定當守口如瓶,絕不對外透露半個字,更不會損及道友聲譽分毫!」

  江福安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露出幾分猶豫之色。

  趙臨棠瞧在眼裡,立刻趁熱打鐵:「只要江道友肯施援手,診金隨您開口。

  「靈石、藥材、法器————但凡我有的,絕無吝惜!」

  江福安沉吟片刻,像是仍不放心,提出了一個條件:「既然如此,那你須以天道立誓。

  「今後絕不將今日我為你診治之事,透露給任何外人知曉。

  「若有違背,則修為永滯,心魔纏身,不得好死!」

  趙臨棠微微一怔,沒料到對方對名聲珍惜到如此地步,竟要她立下這般重的誓言。

  不過,只要不說與外人知曉,對她而言倒也無甚妨礙。

  眼下活命要緊。

  她不再猶豫,當即抬起右手,並指指向蒼穹,神色肅然:「我趙臨棠,今日在此對天道立誓:「若將來將江道友為我救治之事,透露於任何旁人知曉,便叫我修為永世停滯,必遭心魔噬體,不得善終!」

  江福安這才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些許滿意之色。

  她不將治療之事外傳,他那「食療」的秘密自然也能安然隱藏。

  「趙仙子,請將手腕伸來,容江某先探一探你體內寒毒究竟侵至何種地步。」

  趙臨棠依言,將袖口捋起一截,露出一段白皙卻隱隱泛著青灰寒氣的手腕,伸到江福安面前。

  江福安裝模作樣地伸出食指與中指,輕輕搭在她腕間脈搏處。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刺骨,仿佛碰到的不是活人的肌膚,而是一塊寒冰。

  他哪裡真懂什麼號脈,只得微微蹙起眉頭,凝神屏息,做足姿態。

  那眉頭還越皺越緊,仿佛遇到了極為棘手的難題。

  約莫過了十幾息,他才緩緩收回手指,長長嘆了口氣。

  趙臨棠一直緊盯著他的臉,連眼睛都未眨一下。

  見他這般神情,心直往下沉,聲音都有些發緊:「江道友,情況如何?可還有救?」

  「唉————」

  江福安又嘆一聲:「寒毒已深入經脈,近乎膏育。江某方才真不該一時心軟應承下來。」

  趙臨棠以為他要打退堂鼓,急得聲音都提高了些:「江道友!請您務必放手一試!

  「無論結果如何,臨棠絕無半句怨言,診金也必加倍奉上!」

  江福安這才緩緩點了點頭,吩咐道:「若要試那古法,需先備齊幾味珍貴的輔藥。

  「趙仙子,你先取一千靈石予我,我好去購置藥材。」

  他的計劃很簡單:購買一些滋補藥材,搭配靈食在廚房熬煮成一鍋濃湯。

  如此,既能讓湯餚發揮「食療」的神效,也能讓趙臨棠深信不疑。

  這就是他精心調配的解毒湯藥。

  「這————」

  趙臨棠卻面露遲疑,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提醒道:「江道友,你最好莫要去月靈坊市採購藥材。

  「傷我之人或許會暗中留意收購素心寒屍毒」相關藥材之人。」

  江福安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仙子放心,江某行醫多年,自有門路,不會引人注目。」

  他連治這毒需要什麼藥材都不知道,乾坤閣的人能盯上他才怪。

  況且,他本就沒打算去坊市,山下普通村莊的藥鋪足矣。

  趙臨棠見他神色從容,不似作偽,便不再多言。

  從儲物袋中點出一千枚靈石,靈光瑩瑩,堆成一團,以驅物術送至江福安面前。

  江福安也不客氣,袖袍一卷,便將所有靈石收起。

  這一千靈石,不過是開始。

  等治療顯出效果,才好讓她繼續掏錢。

  趙臨棠見他收下了自己的靈石,出言提醒道:「江道友,既然收了診金,還請盡心治療。

  「臨棠若是不明不白死去,我家族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江福安明白對方這是警告自己不要打歪主意,他神色一正,保證道:「趙仙子請放心,江某這點底線還是有的。」

  兩人交談這會工夫,趙臨棠的狀態明顯更差了。

  她原本只是唇色發青,此刻連鬢角、眉梢都凝起了一層細白的霜花。

  她指了指旁邊汩汩流淌的溪水:「江道友,我可否繼續藉此溪水,暫緩寒氣?」

  「自然可以。」

  江福安爽快應允,並順勢道:「趙仙子先在此地運功抵禦,江某這便去籌備湯藥。」

  「有勞了。」

  趙臨棠步履有些跟蹌地快步走向溪邊。

  數步之後,其身影如同水波蕩漾,微微一晃,便憑空消失不見。

  溪邊草木依舊,流水淙淙,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江福安目光微凝,心中暗贊:

  這隱匿陣法果然精妙。

  他心下暗忖,日後或許能當作診金的一部分,討要過來。

  他也沒有再耽擱,轉身沿著山徑,不慌不忙地朝山頂宅院走去。

  回到院中,他先是進入修煉室,將《碧水訣》完整運轉了三個大周天。

  直到東方既白,晨光微熹,才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隨後,他下山去到最近的凡人村落,找到那裡的老郎中,買了些滋補藥材。

  再次回到清露山宅院,江福安徑直走向後院的魚塘。

  塘水清澈,映著天光。

  原本在水底陰影互蟄伏的離水鱷,似趨感應到主人的氣息,嘩啦一聲破水而出,露出一顆覆著鱗甲的腦袋。

  見到是江福安,它那雙略顯兇悍的小眼睛頓時亮丐幾分,尾巴一擺就要仫過來。

  江福安抬手制止:「先別過來,去給我抓兩條青甲魚上來。」

  這離水鱷雖還是一階初期實力,但對付魚塘蘭那些沒什麼攻擊性的青甲魚,卻是綽綽有餘。

  平日蘭魚塘就歸它管理,江福安想吃魚馬,都是吩咐它去抓。

  離水鱷聞言,腦袋往下一沉,迅速潛入水底。

  平靜的水面頓時泛起一連串密集的氣泡,隨即道道漣漪擴散,甚至盪起不小的波浪。

  沒過多久,水面再次破開,離水鱷浮丐上來。

  寬大的嘴裡穩穩叼著兩條正在奮力扭動、鱗片泛著青光的靈魚。

  「幹得不錯。」

  江福安夸丐一句,彎腰伸手,一手握住一條魚身。

  那青甲魚力道不小,但以江福安如今的體魄,握住它們不費吹灰之力。

  他拎著魚,轉身便朝廚房走去。

  心蘭盤算這解毒湯該怎麼熬,才能既顯得像那麼回事,又能最大程度激發出「食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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