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極品功法與神焰榜


  第122章 極品功法與神焰榜

  夜色漸濃,一輪明月攀上枝頭,清輝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落在青木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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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福安提著藥罐再入陣中時,一眼就瞧見趙臨棠的狀態更加糟了。

  她露在袖外的小臂上,那些暗青色的斑塊又蔓延開了幾分。

  但奇怪的是,她這次沒合眼,兩隻眼睛就那麼睜著,空洞洞地望向正前方。

  聽見腳步聲,她的眼珠極緩地轉向江福安,目光渙散,像是隔著一層霧看他。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又輕又啞:「不必————再熬藥了。

  「寒毒————已入心脈————沒救的。」

  江福安沒接話,自顧自的將手中藥罐擱在地上,揭開蓋。

  「食療」效果連積年丹毒都能清除,區區寒毒,怎會對付不了?

  他側身蹲穩,伸出右手,掌心托住趙臨棠的下巴。

  稍稍用力,將她緊閉的牙關掰開一條縫。

  左手已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藥汁,穩穩遞到她唇邊。

  「江某既然答應救你,就不會輕易半途而廢。」

  他一邊餵藥,一邊說道:「仙子也別自暴自棄。」

  藥汁緩緩流入口中。

  她喉嚨動了動,勉強咽下,嘴角卻溢出一線藥液,沿著下頜流到頸側。

  江福安用袖子替她擦去。

  一勺,又一勺。

  餵藥時,他離得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似有若無腐朽的氣味。

  她全身皮膚都是繃著的,像一具還沒腐爛的屍身。

  突然間,兩行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落在江福安手上。

  他的手一頓,連忙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可是我手重,弄疼你了?」

  趙臨棠呆呆看著他,眼淚不停,卻沒有任何回應。

  見對方只流淚不說話,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個小紙包。

  打開來,是十多顆上次沒吃完的蜜餞。

  他揀了一顆,小心地塞進她嘴裡。

  趙臨棠的舌尖動了動,卻無力咀嚼。

  蜜餞在口中含著,慢慢化開甜味。

  江福安靜靜看著,直到她眼淚漸漸止住,才把已軟爛的蜜餞用手指拈出來,又舀起一勺藥。

  其實趙臨棠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落淚。

  或許是為了沒有希望的未來而哭。

  其實,寒毒進入心脈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有了死志。

  即便僥倖清除寒毒,心脈大概率也會受到難以恢復的損傷,大道從此斷絕。

  與其苟延殘喘做個廢人,不如乾脆些。

  也可能是因為江福安不放棄她而哭。

  方才對方的餵藥動作,以及平淡卻堅持的話語,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的心防。

  她出身修仙家族,父母膝下子嗣眾多,即便她靈根出眾,自幼所得關注也不過是資源傾斜與嚴苛督促。

  小時候生病躺在床上,母親只會差丫鬟送來湯藥,從沒親手餵過她。

  方才那一瞬,她忽然想到:

  便是父母在此,怕也難有這般耐性,親手一勺勺將藥餵完吧。

  江福安自然不知她的心思,此刻心裡卻在後悔:「早知這般麻煩,當初不如選擇殺人奪寶。

  「只盼她是個知恩圖報的,日後能記著自己這點辛苦。」

  餵完最後一口藥,他見趙臨棠依舊神情灰敗,索性也不急著走。

  在她身旁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運轉功法修煉了起來。

  山腳靈氣稀薄,遠不如他那間和「地基」綁定的修煉室。

  但只一夜,影響不大。

  月光透過青木陣,靜靜籠罩著陣內這一坐一臥的兩人。

  趙臨棠的目光,不知何時已從虛無中收回,落在了江福安平靜的側臉上。

  她就這樣靜靜看著,眼神複雜難明,不知在想著什麼————

  自那夜起,江福安便如他所言,未曾放棄。

  每日早、中、晚三次,他必準時提著藥罐來到青木陣。

  餵藥、擦拭、偶爾塞上一顆蜜餞,成了固定章程。

  趙臨棠的身體依舊僵硬冰冷。

  整整半個月過去,變化才一點點顯現。

  最明顯的是她小臂上的屍斑,那青黑的顏色開始轉淡。

  到後來,江福安遞過藥勺時,她甚至能抬起手,自己接過送到嘴邊。

  這天傍晚,江福安照例送來藥和蜜餞。

  趙臨棠自己端著藥碗,小口小口喝著。

  另一隻手捏著顆蜜餞,喝幾口藥,便咬一點蜜餞含在嘴裡。

  臉上雖沒什麼血色,但眼睛卻重新有了光。

  江福安見她心情不錯,決定再索要些診金:「趙仙子,有件事需與你商量。

  「這半月來所用的藥材,俱非凡品,耗費甚巨。

  「當初你預支的那一千靈石,已用去十之七八。

  「不知仙子手中,是否還有餘裕?」

  趙臨棠此刻的心情確實不錯。

  這湯藥雖效力微弱,但勝在綿綿不絕。

  每次服下,都能感知到經脈中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陰寒被化去一絲。

  更令她驚喜的是,隨著寒毒消退,被侵蝕的經脈並未留下難以恢復的損傷。

  她對江福安的醫術,早已由最初的懷疑,轉為如今的欽佩。

  此刻聽聞藥資將盡,她立刻伸手探向腰間繫著的儲物袋,清點起裡面的靈石。

  片刻後,她臉上閃過一絲窘迫,有些不好意思地從中攝出一小堆石頭,懸在空中。

  「江道友,實在抱歉。我身上現今只剩這四百二十三顆下品靈石了。

  「若是不夠支付後續藥資,能否以其他物品抵扣診金?」

  「自然可以!」

  江福安答得爽快,揮手將空中那堆靈石盡數收入自己的儲物袋。

  他對趙臨棠身上的寶物感興趣已久,此刻對方主動提出,正合他意。

  「不知趙仙子手中,可有上品,或是中品修煉功法?」

  趙臨棠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將手按在儲物袋上,仔細翻找起來。

  片刻後,她掌心光芒一閃,多了三本以深紫色緞面裝裱的冊子,冊邊以銀色絲線紋著繁複的雲籙,看起來頗為精緻。

  「上品功法,我隨身帶著的便只有這三本。」

  她將冊子虛托在掌上,開始一一介紹。

  「這第一本,名為《庚金玄功》,乃是我主修功法。

  「此功法修煉有成,對金系法術的掌控、金行法器的驅使,皆有顯著增益。

  「不過家規森嚴,此功不得外傳。

  「江道友若選中它,萬不可在市面售賣,最好僅限於自身或至親暗中修習。」

  江福安面色一肅,點頭應道:「趙仙子放心。江某所求功法,只為自身與家中小輩修行之用,絕無出售牟利之念。」

  「家中————小輩?江道友已然有子嗣了?」

  趙臨棠微微一怔,臉上掠過驚訝。

  她打量江福安,對方容貌看著不過二十七八,她一直以為對方至多比自己年長几歲,未曾想竟已為人父。

  江福安笑了笑,坦然道:「不錯。江某不過是因功法緣故,面相顯得年輕些。

  「實則,連孫兒都已會跑了。」

  趙臨棠聞言,目光輕輕閃動了一下,似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旋即隱沒。

  她垂下眼瞼,拿起第二本冊子。

  「這第二本,名為《厚土心經》。

  「此功法不善攻伐,於法術威力無甚加成,但有一個好處。

  「修煉出的法力,較之尋常同階功法,約莫渾厚一倍有餘。」

  法力倍於同階?

  江福安心頭一動。

  這等特性,對於身具「五行之體」的修士而言,簡直是量身打造。

  可惜,璇兒是水火雙靈根,與此土屬功法無緣。

  他這次首要目標,還是為璇兒尋覓合適的功法。

  心中權衡,他並未立刻表態。

  趙臨棠見他並無表示,便拿起最後一本。

  「這第三本,《紫羅極炎決》,說來,它原本該歸入極品功法之列。

  「此功法修行進境極快,對火系法術亦有威力加成。

  「但關鍵在於其中記載的一門秘術。

  「若能依訣修成靈火紫羅極炎」,那它便是名副其實的極品功法。

  「也正因這紫羅極炎」極難修成,千人中未必有一人成功,它才被從極品名錄中剔出,暫列上品。」

  極品功法!

  江福安聞言,不禁動容。

  據說,這等功法,通常是宗門的鎮派功法或是大型修仙家族的家傳秘籍。

  他先前詢問時,壓根沒敢往這上面想。

  璇兒是水火雙靈根,修煉此功法正好。

  但「極難修成」四字,讓他不得不慎重。

  他斟酌著開口:「趙仙子,不知這紫羅極炎」,威力如何?

  「修成的難度,又具體在何處?」

  趙臨棠拈了顆蜜餞塞進嘴裡,腮幫微鼓,聲音有些含糊:「威力嘛————它名列神焰榜」第二十五位,自然是極為不俗的。

  「一旦修成,同階修士中,罕有能直面其鋒芒者。

  「至於難度,唯有在火系法術一道有天賦之人,方有一線可能修煉成功。」

  說著,她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本封面赤紅的薄冊,隨手拋給江福安。

  「這個送你,不值幾塊靈石。」

  江福安接住,冊子封皮上三個墨字:《神焰榜》。

  他翻開扉頁,幾行挺拔字跡映入眼中:「天地靈火,概分五類:天火、地火、人火、妖火、鬼火。

  「天火者,秉天道而生,暴烈難馴,威能冠絕;

  「地火者,承地脈而孕,厚重磅礴,大機緣者可納於己身;

  「人、妖、鬼火,則賴法修、妖修、鬼修秘法凝鍊而成,威能通常不及前二者————」

  「原來靈火還有這般劃分!」

  江福安看得入神,只覺眼界大開。

  他翻到第二頁,是一張榜單,自上而下羅列著各種火焰的名號與類別:

  第一名噬靈天火(天火);

  第二名南明離火(天火);

  第三名紫薇天火(天火);

  第四名赤陽天火(天火);

  第五名太陽精火(地火);

  第六名太陰真火(地火);

  第七名六丁神火(地火);

  第八名紅蓮業火(地火);

  第九名金烏真火(妖火);

  第二十五名紫羅極焰(人火);

  正看得津津有味,趙臨棠的聲音傳來:「這榜單看看便罷,莫要盡信。

  「依我看,編纂之人怕是連其上半數靈火都未曾親見。

  「況且,鬥法之時,靈火威能大小,終究與御使者自身修為、法力精純深厚休戚相關,並非排名可定。」

  江福安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合上冊子,準備日後細讀。

  此刻,他心中已有決斷。

  就選《紫羅極炎決》。

  火在五行之中,璇兒身具「五行之體」,對火系法術天賦自不會差。

  而這功法修行迅捷的特點,對他自己同樣具有莫大吸引力。

  待修為至鍊氣後期,若尋不到更合適的功法,轉修此訣,以圖更快築基,也未嘗不是一條路子。

  至於《厚土心經》,只能放棄了。

  比起法力深厚,他更希望修煉速度能快一些。

  「趙仙子,不知此功法,作價幾何?」

  趙臨棠臉上掠過一絲訝色:「江道友對火系法術有天賦?」

  江福安搖頭失笑:「江某資質平庸,哪來那般天賦,不過是見它修行頗快罷了。」

  這理由合情合理,趙臨棠並未懷疑。

  她確實見過不少資質欠佳的修士選擇此類功法。

  她沉吟片刻,報出一個數字:「此訣在乾坤閣」的標價,通常是五千下品靈石。

  「既是抵扣藥資給江道友,便算四千五百靈石吧。」

  江福安對功法市價並非一無所知。

  他曾多次出入月靈坊市,留意過各類典籍售價。

  下品功法最不值錢,價格通常在幾塊到幾十塊靈石之間。

  他最初所修的《長春功》,三塊靈石便能買到;

  中品功法則在數十至數百靈石之間;

  上品功法則動輒上千。

  這《紫羅極炎訣》既有觸及極品門檻的潛力,價格比普通上品功法貴些,也在情理之中。

  五千靈石的報價,並未虛高。

  想到她體內寒毒尚未根除,後續治療仍需「不菲藥材」,這四千五百靈石最終未必夠支付全部診金。

  他便不再討價還價,爽快點頭:「好,便依仙子所言,四千五百靈石。這本秘籍江某先收下。

  「待仙子體內寒毒盡去,你我再來結算所有費用,多退少補,可好?」

  趙臨棠還要依賴他治傷,自然不會拒絕。

  輕輕點了點頭,將那本《紫羅極炎訣》推到他面前:「便依江道友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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