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所以,是九皇子?
雖然直隸到京城的路途並不算遙遠,騎馬快行一天也就到了。
可顧知微到底有孕在身,又帶著孩子,花了兩天半的時間才到了魏國公府。
早就有人打前站回府稟告了,路上也一直有人隨時跟國公府匯報顧知微一行人走到哪裡了。
等到人到了國公府,魏國公和梁氏,還有二房的人都在前院等著了。
比起五年前,魏國公頭上都能看得到白髮了,梁氏眼角也添了皺紋。
顧知微帶著兩個兒子給魏國公和梁氏見禮,不等行禮,梁氏就走到顧知微面前,握著她的手,心疼的上下打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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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魏國公,眼睛就放在兩個孫子身上不下來了。
哪裡還有半分魏國公的架勢,眼睛笑眯成了一條縫,臉笑成了一朵花,抱起這個掂了掂,又抱起那個轉了一圈,親香個沒夠。
一旁的二老爺也眼饞的湊過去想跟兩個大侄孫兒親熱親熱,愣是被魏國公用屁股給頂開了。
等到梁氏跟顧知微寒暄了幾句,來看她的好大孫兒的時候,就看到魏國公左右開弓,一手一個孫子,正樂顛顛的往正院走呢。
梁氏頓時急了,不是,她那麼大那麼大兩個好孫兒,一錯眼就被死老頭子也抱走了?
也顧不得顧知微了,急忙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二老爺湊在一旁,也想蹭個光。
二夫人全氏也是滿眼羨慕的看著,嘖嘖,這老大他們家,真是好飯不怕晚啊。
雖然因為皇帝賜婚,娶進門的兒媳婦年紀太小,多等了幾年,可這孫子都生了兩個了,肚子裡還揣著一個,眼看就是人丁興旺起來了。
大嫂一下子就能抱兩個孫子了,她的孫子還沒影呢。
想著心裡就不痛快,瞥了自家兒子和兒媳婦一眼。
這五年時間,祁遠方和祁遠川都已經各自成親了。
祁遠方是去年娶的妻,乃是瑞安侯家的幼女白氏,瑞安侯在京城算是二流世家,這爵位到她父親這一輩也就要結束了,屬於不上不下的勛貴人家。
因此雖然是侯爺之女,可說親也不算順利,都拖到十八歲了,還沒定下來。
去城外護國寺上香求姻緣,恰逢祁遠方查案到附近,受祁遠方連累受了傷。
倒是因傷促成了這一段姻緣。
進門也快兩年了,如今也還沒開懷。
至於祁遠川,開春才成親,娶的是他恩師家的侄女雲氏,一個斯文端莊的姑娘。
兩人剛新婚不久,此刻二夫人全氏眼神直看著雲氏的肚子,雲氏的臉就漲紅了起來。
祁遠川皺皺眉頭,擋在了雲氏的面前。
至於祁小五,去歲也已經嫁出去了,國公府的姑娘,不說魏國公府本就是一流勛貴人家,就是看在宮裡淑皇貴妃和九皇子的份上,也不愁嫁的。
這幾年,上門提親的人家數不勝數,幾乎讓全氏挑花了眼。
最後還是宮中淑皇貴妃挑中了長平侯一家的次子,長平侯一家在京城不算顯赫,不過名聲不錯,最主要的是長平侯一家有家訓,家中男子年過三十無後,方可由原配夫人同意後納妾。而且這長平侯家,長子好文,次子好武,兄弟倆關係不錯。
這樣的人家,在京城也是搶手貨,也就是淑皇貴妃出手,不然這婚事都輪不著小五了。
顧知微聽著梁氏留下的婆子扶著她一邊往正院走,一邊給她說著這五年來家裡的情況,好讓她心裡有個數。
祁遠方今日也在值當差沒回來,白氏和顧知微見了禮,也就陪在她旁邊,說著閒話,不是補充兩句。
進了正院大廳,魏國公和梁氏高坐,下頭人展開了拜袱,顧知微帶著兩個孩子給魏國公和梁氏見禮請安。
魏國公和梁氏忙讓人扶著起來。
又給二老爺和全氏見禮,同輩彼此見禮。
忙碌了半日後,終於都坐了下來。
梁氏本來還想拉著顧知微多說幾句話,關心兩句的。
看顧知微面露疲色,知道她懷著孩子辛苦,「你那院子我早吩咐人打掃乾淨了,看你這一路辛苦的,好容易到家了,先回去休息休息。晚上給你們擺接風宴,到時候老大和老二也就回來了。孩子就放在我這裡,我跟國公爺兩個人幫你們看著,只管放心休息去吧。」
顧知微也不跟梁氏客套,這一胎大約是在路上舟車勞頓的緣故,懷相不算太好,總是容易感覺累,因此也就笑著起身:「母親疼我,我也就不跟母親客氣了。孩子交給父親和母親,我有什麼不放心的?那兒媳就回去休息了,晚上再過來陪母親說話。」
顧知微給祁家生了兩個金孫,肚子裡還揣了一個,在魏國公眼裡,顧知微就是祁家第一大功臣,更何況肚子裡還有一個,要是累壞了兒媳婦咋辦?
因此魏國公也開口:「去吧,好好休息。回家了,啥都不用擔心,有我跟你們母親呢,只管好生養著。」
顧知微謝過了魏國公和梁氏,又跟二房二老爺還有全氏,以及祁遠川和兩個弟妹告罪後,被一堆婆子丫頭簇擁著回一默堂去了。
一默堂果然收拾得跟他們從未離開過一樣,留著看守院子的還是當初留下的那些人,見顧知微回來,都高興不已上前來拜見。
顧知微換了一身輕便的家常衣裳,頭髮上的釵環都拆了下來,只松松的挽了個家常的髻,靠在貴妃榻上,蓋上一床薄薄的毛毯,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迷迷瞪瞪的睡了大約有小半個時辰,才醒過來。
見她醒來,沒一會子就端上來一小碗燕窩粥,配幾樣小菜,讓她墊了墊肚子。
吃完飯後,人也精神了些,留守在府里看家的宋嬤嬤就來給顧知微請安了。
顧知微這才知道祁遠舟雖然先回了京城,可也是昨日晚上才回的府,都沒回一默堂,只在前頭書房歇息了一晚,一大早就又出門了。
不過留下了話,說今晚一定會回來的。
問過祁遠舟的消息,又問起府里和京城這幾年的情況。
宋嬤嬤也只挑了幾件重要的事情說了說,比如家裡二爺和三爺娶親,比如小五出嫁。
當然最近最熱鬧的就是皇帝重病不能上朝的事情了。
聽完宋嬤嬤的這番話,顧知微隱約猜到了皇帝這麼著急宣他們夫妻回京的原因了。
之前那所謂的熒惑守心之禍,是因為夫妻兩人而化解的。
所以皇帝這是想讓他們夫妻倆回來,給他站台,繼續護衛他?
不對,這裡頭肯定還有什麼別的緣故。
想了想,顧知微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小聲問宋嬤嬤:「這幾年,陛下對淑皇貴妃和九皇子如何?」
宋嬤嬤一臉牙疼的表情,半日才道:「陛下對咱們家娘娘,還是信任的,鳳印都交給了咱們家娘娘,宮權也都收在了娘娘一人手裡。對九皇子也是十分疼愛,三歲起陛下就將九皇子帶在身邊,別的皇子可比不得。」
「只是,陛下這些年又愛上了新人,咱們家娘娘那裡去得少了,這兩年寵幸了不少新人。咱們娘娘在宮裡的日子看似風光,其實不怎麼好過。老奴心裡嘀咕著,咱們家娘娘倒像是那靶子,因為宮權和鳳印的緣故,之前的那些娘娘們,對咱們家娘娘可心裡憋著氣呢。」
「那咱們家娘娘怎麼做的?」顧知微問。
「咱們娘娘在陛下最開始盛寵新人的時候,大病了一場。還是夫人進宮去照顧了娘娘一段時日,娘娘才緩過來。這兩年娘娘倒是想開了些,只守在宮權和九皇子了。」
這些消息,顧知微其實都知道,畢竟國公府經常送信去東洲,而且祁遠舟還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只是,沒有宋嬤嬤說的這麼詳細。
顧知微並不覺得淑皇貴妃真對皇帝痴情一片,恐怕也是做戲。
只是感嘆,當初皇帝還願意裝一裝對淑皇貴妃有情,現在竟然連裝都不裝了。
皇家之事,縱然是私下,也不好議論過多,顧知微也就換了個話題,問起兩位弟妹的脾性。
這個問宋嬤嬤算是問著了,很快顧知微就知道了白氏和雲氏的脾性和喜好。
宋嬤嬤還意猶未盡,正院那邊就打發人來請顧知微到正院去。
顧知微也就收拾了一下,換了衣裳,重新梳了頭髮,往正院而來。
正院裡,白氏正陪著梁氏說話,祁崢和祁嶸兩兄弟被魏國公帶到前院去了。
見顧知微過來,白氏就站了起來。
對於這個長嫂,白氏是聞名已久,只可惜和祁遠方成親的時候,顧知微身邊有兩個幼兒,路途又遠,實在不方便回來,一直未曾見面。
今日見了,只覺得之前那些傳言都是無稽之談。
顧知微既不是所謂的小可憐,也不是所謂的心狠的和顧家斷絕了關係的忤逆女。
看得出來顧知微在東洲日子過得極好,雖然懷孕加趕路,顯得有幾分憔悴。
可她舒展的姿態,眉宇間的溫和,還有那大大方方的底氣,就能看得出來。
而且,雖然她嫁過來快兩年,日夜陪侍在婆母梁氏身邊,自覺梁氏平日裡也疼她,可看到梁氏和顧知微之間的相處,才覺出了差距。
好在白氏不是個新窄的,只一笑也就罷了。
婆媳三人說了會子閒話,二房的人就過來了。
天色已暗,梁氏正要打發人去前院看看,魏國公帶著兩個孫子,後頭跟著一串人,熱熱鬧鬧的就跟了進來。
祁遠舟也跟在後頭,見了顧知微,先打量了她的氣色,看著還不錯,這才放下心來。
走過來,扶著顧知微,柔聲問道:「身子可還舒坦?有沒有鬧你?」
顧知微笑:「身子好,孩子也乖,沒鬧我。這都回家了,有父親和母親在呢,你就放心吧?你沒事吧?」
祁遠舟眼神里有什麼一閃而過,笑著含糊了過去。
接風洗塵宴後,祁遠舟本欲待帶著妻兒回一默堂去,結果梁氏和魏國公捨不得兩個大孫子,非要留下來。
祁遠舟想了想,自己接下來的日子只怕閒不下來,知微又懷著孩子,也不能累著。
下人們照顧孩子他也不放心,倒是留在父母身邊正好。
也就順勢答應了,叫了兩個孩子過來,叮囑了兩句,就將他們兄弟倆丟到魏國公懷裡,摟著顧知微自去了。
兩個孩子也不認生,說是跟著梁氏和魏國公,身邊伺候的都是熟悉的人。
加上魏國公和梁氏對兩人千依百順,又知道父母也住在府里,明早就能見到,更沒什麼不適應的了。
回到一默堂,祁遠舟扶著顧知微坐下,忍不住笑道:「沒兩個猴子鬧你,你也趕快好生歇歇。」
說笑幾句,洗漱躺下,吹熄了燈,顧知微才問:「陛下召咱們回來,到底所為何事?」
祁遠舟長嘆了一口氣,將顧知微摟在懷中,湊在她耳邊小聲將皇帝生病,中毒一事說了。
最後才道:「我們趕路的這月余時間,陛下已經讓人查清了,那毒是月貴人下在唇脂中,月貴人就是為弒君而來。月貴人是齊王舊部,還有靜安公主殘餘的那些屬下,聯手培養出來的死士。乃是齊王舊部的一個女兒,在進宮前,就日日在飲食中下了一種奇毒,毒性入了血液,會散發出一種香味,這香味聞之有毒。」
「只是這毒要起效,需要時日太久,那位月貴人不耐煩日日要奉承陛下,主動將毒下在唇脂中,加速了陛下中毒的進程,這些都不重要了,和月貴人有關的人,已經都被盡數誅滅,包括在皇家寺廟祈福的靜安公主,齊王一脈徹底的消失了。」
「現在問題是,陛下壽數有損,本來還有大約十年的壽命,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年了。不過這消息朝中還不知道,不然現在朝中更加混亂。」
顧知微有些明白了:「那皇帝定下來了太子沒有?」
皇帝只有一年的壽命了,得定下繼承者才行,不然朝廷大亂,可不是百姓之福。
祁遠舟說起這個就不知道說什麼好,翻了個身:「陛下之前自覺自己還能活十幾年,又對前頭幾位成年皇子不滿,放縱他們互相殘殺,如今從大皇子到六皇子,全部都沒了繼承的可能性。六皇子有口疾,七皇子是外邦貢女之子,九皇子年幼,扒拉了他所有的兒子,如今沒一個能繼承江山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是祁遠舟想說的第一句。
「那陛下之前是怎麼打算的?」顧知微問到了關鍵處。
祁遠舟的呼吸一滯:「陛下之前的打算,雖然他沒說,但是我猜出了幾分,他大約是想著自己還能活十幾年,還能來得及親自調教一個繼承者出來。所以才放任了前面六位皇子的爭鬥,想著讓他們斗,自己穩坐在上面,等他們都斗得沒了力氣,他親自調教的繼承者正好長大,繼承江山……」
顧知微秒懂,小小聲的問:「所以,是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