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要死了
「自然是除暴安良。」
岳君淵說話一如既往的銳利,直扎人心。
「一派胡言。」
王彥博雙眼怒睜,咆哮道:「我兒有罪,自然有三法司懲治,何時輪到你動手。來人,把我兒搶回來。」
一聲令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飛撲而來,乾枯的手掌抓向地上的王越。
岳君淵如何會讓他如意。
一步踏出,強大的血氣奔涌而出,轟向老者。
豈料對方露出陰森獰笑,陡然扭身一掌拍向岳君淵的胸口。
這一招聲東擊西陰損至極。
根本避無可避。
「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命來填。」
岳君淵眼神決絕,無視危機,拳風直轟對方面門。
「找死。」
老者心中一寒,卻不敢以命搏命。
掌勁剛轟在岳君淵胸口,就身形一轉,閃避拳風。
「噗……」
原本就受了暗傷的岳君淵,再也承受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
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幾分。
「此子斷不可留。」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就想再次動手。
「嗖……」
一支箭矢如同閃電般飛射而來。
老者心頭一顫,連忙後退。
一個身穿櫻紅戰甲的女子腳步輕點,如同赤色鸞鳳翩然落地。
她手持長弓,身姿颯爽,眉峰如劍,幾縷青絲垂在臉頰,雖冷若寒霜,但又有幾分艷若烈火的熾熱戰意。
【檢測到極品美女鳳隨歌,望宿主早日攻略成功,雙宿雙棲,贏得獎勵。】
系統提示音響起。
岳君淵眼前一亮。
「王彥博,你好大的威風。我忠武侯府的人,還沒有死絕,輪不到你在這裡放肆。」
黑暗中,一個清雅女子坐在木質輪車上,緩緩駛出。
女子正是岳擎蒼胞妹,岳君淵的姑姑。
岳驚霜。
望著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的岳驚霜,岳君淵心中一顫,眼眶有些發熱。
「姑姑。」
這聲呼喚雖然很輕,但卻讓岳驚霜身子一僵,眼中淚光閃爍。
「淵兒別怕,有姑姑在。」
岳驚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想要起身,但雙腿沒有半點知覺。
她望著漸漸走來的岳君淵,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張蒼白冰涼的臉龐。
「像,和兄長太像了。」
岳驚霜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旁邊的鳳隨歌也不由眼眶發紅。
岳驚霜滿臉心疼地為岳君淵擦拭掉嘴角血跡。
一雙鳳眸驟然冰冷,語氣決絕的看向王彥博。
「我岳家為國死戰,血灑疆場,馬革裹屍,何愧於朝廷?何愧於百姓?竟讓爾等星夜襲殺,暗害岳家最後血脈?」
「昭昭天理,灼灼丹心。今日你們若不能殺盡我岳家,我必血濺皇宮,問問永安帝,是不是要坐視奸臣逼死我岳家?讓天下百姓看看,這天下還有何公道可言。」
此言句句泣血。
就連周遭暗暗窺視的百姓也不由心中憤慨,憤怒的盯著王彥博一行人。
王彥博驚怒交加。
實情如何,他心中自然明白。
岳家在軍中和民間聲望都很高,此事若是鬧得全城皆知,動搖國本,永安帝定然會為了平息民怨,拿他來頂罪。
「岳驚霜,今日是我兒唐突。只要你放過我兒,此事,我可以不追究。」
說到這裡,王彥博又語氣陰森道:「若是不放,你自然可以去告狀。不過三法司定會抓捕岳君淵入獄,他能否活過今晚,我可不敢保證。」
岳驚霜緊握雙手,眼中寒芒四射。
威脅!
王彥博是在用自己侄兒的性命來威脅自己!
可是自己敢賭嗎?
能賭嗎?
屈辱化成寒冰,讓她心頭一片冰冷。
「放人。」
一聲悲憤的低喝。
王越顫顫巍巍的爬起來,扭曲的臉龐浮現出得意的笑容,緩緩走到岳君淵面前。
「慫貨,在權勢面前,你那點蠻力算個屁啊!」
他拍了拍岳君淵的肩膀,獰笑道:「乖乖等我養好傷,我一定會讓把你碎屍萬段。還有你那瘸子姑姑,我會交給金人,讓她被金人輪番折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王越轉身離開。
「你的嘴,真是臭啊。」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什麼?」
王越剛剛轉過身,就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
下一秒。
岳君淵鉗住他喉嚨,將其拎了起來。
「你幹什麼?你不能殺我?」
王越痛苦的抓著岳君淵的手臂,拼命掙扎。
他感受到了殺意。
岳君淵,真的要殺了他。
「饒了我,我知道錯了……」
王越眼中滿是恐懼。
他不明白,自己父親權勢滔天,岳君淵怎麼敢殺他?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岳君淵冰冷的注視著那雙驚恐的眼神,猛然一掌拍在王越的額頭上。
砰!
王越的身體劇烈的抽搐幾下,眼神滿是恐懼和不甘,徹底沒了生息。
「豎子,住手。」
王彥博雙眼血紅。
下一秒,王越的屍體如扔垃圾般被拋了出來,砸在疾步而來的老者身上。
老者不敢扔下屍體,只能抱到王彥博面前。
望著自己小兒子的屍體,王彥博的腰背瞬間佝僂下來,顫抖著撫上那雙圓睜的眼睛。
自己這個兒子雖然整日胡作非為,強搶民女,殘殺百姓,可他從不捨得打罵一下。
今日,居然被人殺了。
王彥博抬頭望著岳君淵,目眥欲裂,怨毒滔天。
「小畜生,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不殺你,我王彥博誓不為人。」
旁邊的老者抬步上前,眼神直盯著岳君淵。
鳳隨歌走到岳君淵身前,冰冷的鳳眸毫無懼色。
「陛下有旨,兵部尚書王彥博接旨。」
一聲尖利的喊聲響起。
只見一隊儀仗緩緩而來。
皇帝近侍曹吉祥望著劍拔弩張的場面,並不吃驚。
「陛下有旨,王彥博總領兵權戎政,朕委以重任,爾卻廢弛職守,罔顧武備,調度無方,致使軍心動盪,邊軍難支。今特申飭,著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日,戴罪留任。務必清查積弊,補充軍備,安撫軍心。」
王彥博面容呆滯,不敢相信。
「王尚書,還不接旨?」曹吉祥語氣淡漠道。
王彥博艱難的跪在地上,滿臉不甘的叩首道:「臣,接旨。」
曹吉祥將聖旨交給王彥博,冷聲道:「王尚書,兵部都是軍國大事。金人猖獗,群臣都想議和,可你這個兵部尚書可不能為了議和,連兵事都不管了。」
王彥博冷汗直流。
他明白了,這是永安帝的故意敲打。
「對了。岳家小侯爺剛剛出宮,陛下也不希望有人打擾,多生事端。」
王彥博急聲道:「可是……」
「嗯?」
王彥博滿臉不甘,咬牙道:「臣下明白。」
說完站起身,眼神無比怨毒的看了一眼岳君淵,抱起王越的屍體,轉身就走。
曹吉祥則是看都沒看岳君淵一眼,帶著儀仗離去。
很快,長平坊重新歸於平靜。
岳驚霜疑惑道:「永安帝為什麼幫我們?」
岳君淵沉聲道:「他不是幫我們,而是在故意打壓主和派。如今朝堂主和派太過強大,權利失去平衡,需要主戰的聲音,幫他掌握政局。」
「而我們岳家,就是最好的主戰派聲音。」岳驚霜喃喃道。
「也是永安帝面對主和派步步緊逼,最好的擋箭牌。」岳君淵冷聲道。
永安帝想把他當成棋子,可他想做的,卻是掀翻大夏朝廷這個破棋盤。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自己還太弱,還需要積蓄力量。
「最是無情帝王家。罷了,我們回家。」岳驚霜嘆息道。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