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好惹


  「放心,劉廠長,這個難不倒我!」錢曉茵挺了挺胸,一臉志在必得,「之前程石也教過我怎麼重置密碼,我重新設置一個就行。」

  她確實不是第一次處理密碼問題,以前跟著程石操作工具機時,程石怕她記不住密碼,特意教過她重置流程,本是貼心之舉,此刻卻成了她在劉建設面前邀功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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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曉茵走到工具機前,深吸一口氣,熟練地按動按鍵,進入密碼重置界面。

  可當她輸入新密碼,點擊確認的瞬間,工具機屏幕突然黑了一下,隨後彈出一行紅色提示——「設備已鎖定,無法進行任何操作」。

  「怎麼回事?」劉建設湊過來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不耐煩地追問,「你行不行啊?到底會不會弄?」

  錢曉茵慌了,手指在按鍵上胡亂按了幾下,屏幕依舊是鎖定狀態。

  她喃喃自語:「不可能啊,按道理不該這樣的,之前重置都好好的……」

  旁邊的機械廠主任見狀,上前一步:「讓我試試。」

  他以前也接觸過這類工具機,自信比錢曉茵懂行。

  可他折騰了半天,無論是重置密碼還是強行啟動,都毫無用處,工具機就像一塊死鐵,紋絲不動。

  「奇怪了……」主任皺著眉,疑惑自語,「這台工具機之前就放在這個位置,按出廠設置,只要不離開初始安裝地,就不會觸發鎖定程序啊。」

  他突然轉頭看向劉介,眼神銳利:「你之前說,看見程永近在程家雜物間用這台工具機?」

  「對啊,我看得清清楚楚!」劉介連忙點頭。

  主任和劉建設對視一眼,瞬間反應過來,臉色同時變得難看起來。

  主任咬牙說道:「肯定是程石搞的鬼!他解鎖工具機後,重新設置了鎖定位置,把初始安裝地改成了他家雜物間!現在工具機離開了那裡,就徹底鎖死了,跟廢鐵沒區別!」

  「臥槽!這個小兔崽子!」劉建設氣得猛地薅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怒罵出聲,「簡直奸猾得像個成了精的老狐狸!」

  錢曉茵站在一旁,徹底驚呆了。

  她知道程石懂技術,卻只見過他操作工具機加工零件,從未想過他竟然能修改工具機的核心程序。

  這種本事,別說在機械廠,就算是在全國範圍內,恐怕都找不出幾個能做到的人。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大聲匯報:「劉廠長!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外面鬧得不可開交,信用社的人、電視台的記者,還有市公安局的警察,都來了!」

  「胡說八道!」劉建設壓根不信,嗤笑一聲,「一個下崗職工,能有多大能量?還能把公安局的人叫來?」

  「是真的!」匯報的人急得直跺腳,「記者都拿著攝像機在拍了,好多街坊鄰居都在跟他們說咱們搶東西、打人的事,再不去,那些話都要被播出去了!」

  劉建設心裡咯噔一下,剛要說話,幾名穿著警服的人已經走進了車間。

  為首的警官目光掃過全場,沉聲詢問:「哪位是機械廠的劉建設劉廠長?」

  「我是。」劉建設硬著頭皮上前,強裝鎮定地問,「警察同志,找我有什麼事?」

  「我們接到報案,有人舉報你強行搶奪信用社的抵押資產。」警官亮出證件,語氣嚴肅,「請你跟我們回公安局配合調查。」

  話音剛落,兩名民警就上前一步,做出了要帶人的架勢。

  「等一下!」劉建設慌了神,連忙伸手阻攔,「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只是把廠里的資產搬回來,怎麼就成了搶信用社的抵押資產了?」

  「你懂不懂法?」警官皺著眉,嚴肅普法,「那台工具機已經被程石個人抵押給信用社,用於貸款。在他還清貸款之前,工具機的所有權屬於信用社,任何單位或個人未經許可強行拿走,都屬於搶劫行為!」

  「我沒搶啊!」劉建設仍不死心,狡辯道,「這東西現在還在機械廠院子裡,又沒被我弄走,怎麼能算搶?」

  「少跟我們玩這些文字遊戲!」警官冷聲道,「信用社的放貸合同上,明確註明了抵押物的存放地點,連門牌號都寫得清清楚楚。任何人未經信用社和抵押人同意,挪動這台工具機,就是違法行為!」

  劉建設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他這才猛然醒悟,程石把工具機抵押給信用社,哪裡是為了「空手套白狼」,分明是給自己找了個靠山!

  花點利息,就把信用社拉了進來,讓自己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手。

  這小子,心思也太深沉了!

  「爸!」劉介連忙上前,攔住要帶人的民警,強裝鎮定地說,「我爸好歹也是國有企業的領導幹部,你們怎麼能說抓就抓?傳出去影響多不好,他以後還怎麼領導工廠?」

  他湊近警官,低聲詢問情況。

  得知警方此次主要目的是追回被搶資產,只要歸還工具機,雙方達成和解,就能不追究後續責任後,劉介連忙拉著劉建設,小聲勸說:「爸,現在工具機也鎖死了,咱們留著也沒用,不如先還給他。為了這麼一台廢鐵進局子,還丟了顏面,太不值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劉建設臉色鐵青,沉默了半天,終究是認慫了。

  他轉頭對警官說:「行,我把工具機還回去,你們叫程石來搬吧。」

  「不行。」警官搖了搖頭,語氣不耐煩,「兩種方案,要麼你讓受害人來搬,那這就是我們警方追回贓物,你照樣要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要麼你親自把工具機送回去,雙方私下和解,我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你……」劉建設氣得差點吐血,卻只能咬牙揮手,對身邊的工人吼道,「搬!給我搬!把這破工具機給他送回去!」

  「等等。」警官又補充了一句,「有好幾個證人都能證明你是主謀,所以必須你親自送回去,當著所有人的面還給他。」

  他心裡打得明明白白,今天必須把事情在鏡頭前解決,既給了信用社和程石交代,也能借著電視台的鏡頭宣傳警方的辦事效率,這樣才算沒白跑一趟。

  「還要我親自送回去?」劉建設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委屈又憤怒地質問,「我的臉往哪裡放?」

  「搶人家東西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臉面?」警官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你自己選,是現在親自送回去,丟點人;還是等我們把你帶上警車,在全廠區、全市區面前丟人?」

  劉建設渾身發抖,卻無力反抗,只能有氣無力地說:「送……我送……」

  一行人抬著工具機,浩浩蕩蕩地往程家走去。

  遠遠看到機械廠家屬區門口圍滿了人,電視台的攝像機正對著方向,信用社的主任和幾名警察站在人群中間,劉建設的腳步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恨不得立刻轉身逃走。

  可身邊的警官緊緊盯著他,根本不給他人任何逃脫的機會。

  劉建設心裡恨得牙癢:程石這小子,真是太狠了,竟然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程石抱著胳膊,站在自家門口,神色淡定地等候著。

  看到劉建設一行人抬著工具機過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劉建設讓工人把工具機放在路邊,就想趁機溜走。

  可他剛轉身,就被身後的警官瞪了一眼,只能硬生生停下腳步。

  「抬進去。」警官冷冷地說。

  劉建設咬著牙,不得不指揮工人,把沉重的數控工具機重新抬進程家的雜物間,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忙活完這一切,警官走到程石面前,語氣緩和了不少:「程石同志,東西我們已經幫你追回來了。」

  「太感謝你們了,警察同志們!」程石立刻上前,緊緊握住警官的手,用力搖晃著,臉上的感激之情無比真誠,絲毫沒有作秀的成分,「你們的效率真是太高了!有你們這樣為人民服務的好警察,我們老百姓才能安心生產、安心生活。我代表周圍的街坊鄰居,感謝你們!」

  警官被他說得心裡暖暖的,臉上露出謙虛的笑容,對著鏡頭說道:「不用客氣,為人民群眾排憂解難,是我們警察的職責所在。」

  旁邊的攝影師連忙按下快門,拍下了這感人的一幕。

  「既然東西已經送回來了,你們雙方願意和解嗎?」警官轉頭問道。

  「那要看對方的態度了。」程石淡淡回應,目光落在劉建設身上。

  劉建設的老臉漲得通紅,在眾人的注視下,不得不走上前,對著程石敷衍地鞠了一躬,含糊不清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抵押給信用社的抵押物,是我誤會了。」

  「你這是在給我道歉嗎?」程石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我怎麼聽著,你像是在給信用社道歉?工具機是你從我家裡搶走的,你傷害的是我和我的家人,不是信用社。」

  警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顯然對劉建設的敷衍態度很不滿,覺得他在浪費大家的時間。

  劉建設咬了咬牙,把頭埋得更低了些,生硬地說:「程石同志,對不起。」

  「光跟我道歉還不夠。」程石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的父親程永近,是機械廠的老職工,在廠里勤勤懇懇幹了二十幾年,把一輩子都奉獻給了機械廠;我母親這些年也一直默默支持我父親的工作。你指揮人強行搶東西,還把我父親推倒撞傷,這筆帳,你是不是也該跟他們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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