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沒用
程永近聽到程石要劉建設給自己和蔡念苹道歉,連忙想開口說「算了,都是誤會」,卻被程石伸手按住了肩膀。
程石眼神堅定地看著父親,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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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次要是妥協了,以後只會有更多人欺負到家裡來。
周圍的街坊鄰居大多是機械廠的老職工,此刻都齊刷刷地盯著劉建設,眼神里滿是冰冷。
他們心裡都在盤算,今天劉建設能這麼欺負程家,明天說不定就輪到自己頭上,必須借著這個機會,讓劉建設知道工人不是好欺負的。
警官也看出了風向,走上前,意味深長地提醒劉建設:「劉廠長,還好這次沒造成嚴重的人員傷亡,不然就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恐怕不止你一個人要去局裡錄口供。」
話說到這份上,劉建設再也沒了退路。
他耷拉著腦袋,走到程永近和蔡念苹面前,聲音低沉地說:「程師傅,蔡大姐,對不起,是我工作方法不對,不該帶人強行上門搬東西,還驚擾了你們。」
「光道歉還不夠。」程石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劉建設帶來的那群人,追問,「剛才動手推我爸的人,是誰?站出來!」
人群里幾個工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不敢吭聲。
「怎麼?想逃避責任?」警官臉色一沉,低吼道,「非要我們把你們都帶回警局審問,才肯認錯嗎?」
那幾個動手的工人嚇得一哆嗦,連忙從人群里走出來,對著程永近深深鞠了一躬:「程師傅,對不起!」
程石這才點點頭,繼續說道:「打人的事暫且先這樣。我會帶我爸去醫院做個全面體檢,看看有沒有內傷或者後遺症。要是檢查出問題,咱們就法庭上見,在場的各位都是證人。」
劉建設心裡一緊,連忙問:「那你還想怎麼樣?」
「賠償就不用了。」程石淡淡說道,他可沒傻到要現金賠償,免得被劉建設反咬一口,說他敲詐勒索,「但來搶東西的人,都得過來跟我道個歉。另外,你們剛才把門撞壞了,得幫我修好。」
劉建設咬著牙,心裡把程石罵了千百遍,嘴上卻只能硬邦邦地答應:「好,我答應你。」
「什麼時候修好?」程石追問。
「明天……明天我讓人來修。」劉建設敷衍道。
「不用等明天。」程石搖了搖頭,「前面路口就有搞裝修的,讓你的人現在就去買個新門板回來,我自己動手裝,省得來回折騰。」
劉建設徹底沒了爭執的力氣,對著身邊的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連忙領會,轉身快步去安排人買門板了。
等秘書走遠,劉建設疲憊地看著程石,問:「現在總該行了吧?」
「行。」程石點點頭,語氣冰冷地警告,「這次我可以原諒你,但我把話放在這,要是還有下一次,咱們直接法庭上見,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攝影師連忙舉起相機,給滿臉沮喪、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劉建設拍了個特寫——這畫面剛好能塑造出「陰謀失敗的反派」形象,和旁邊「英明神武的警察」「據理力爭的受害人」形成鮮明對比。
郭記者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對著鏡頭感嘆:「同志們,還有比這個更鼓舞人心的結局嗎?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圍觀的街坊鄰居們紛紛鼓掌叫好:「好!太痛快了!就該這樣治治這些欺負工人的領導!」
劉建設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活像被人當眾扇了幾耳光,有種偷雞不著蝕把米的憋屈。他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轉身就走。
錢曉茵站在人群最後面,望著被眾人簇擁著的程石,心裡五味雜陳。
她之前就覺得程石不一般,現在更是確定,自己的眼光沒有錯。
程石就是能讓她一路往上爬的好工具,不管用什麼手段,她都一定要讓程石回頭找自己。
沒過多久,程鵑回來了。
她今天陪領導出去開會,剛進家屬院就聽說了家裡的事,氣得渾身發抖。
「肯定是劉介那個混蛋搞的鬼!」程鵑一進門就嚷嚷,「昨天他在樓下糾纏我,肯定是那時候看到爸在雜物間用工具機,回去就告訴劉建設了!」
程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之前還懷疑過張子豪,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程永近坐在沙發上,一臉懊悔:「都怪我,當時聽到外面有動靜,應該先關了工具機、放下東西再出去的,也不會被他們發現。」
「爸,這不怪你。」程石走過去,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安慰道,「就算這次沒被發現,以後也遲早會被他們知道。這樣鬧一場也好,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搶的,以後就沒人敢隨便打我工具機的主意了。」
程永近點點頭,又想起一件事,提醒道:「對了,工具機拿回來的時候,我試了一下,密碼已經被改了,開不了機。」
程石心裡瞭然,這說明他和劉建設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劉建設現在礙於警方和媒體的壓力,不敢怎麼樣,但等這件事的熱度一過,肯定會想辦法報復。
最有可能的,就是以「雜物間不能用於工業生產」為由,把他們全家從家屬院趕走,這樣就能順理成章地奪走工具機了。
吃過午飯,程石立刻下樓,走進雜物間,重新重置了工具機的密碼指令,設置了一個更複雜的新密碼。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放心。
安頓好工具機的事,程石從懷裡掏出兩百塊錢,走到程永近面前:「爸,今天還要辛苦你再做十個軸承。這是給你的工資,先拿兩百塊,我現在要攢錢還貸款,等以後資金寬鬆了,再給你補回來。」
「不用不用,我不要。」程永近連忙擺手,「你都負責家裡的伙食費了,還養著我們全家,我幫你干點活是應該的,怎麼能要你的工資?」
「爸,公是公,私是私。」程石把錢塞進父親手裡,認真地說,「以後我要成立公司,你就是我的員工,幹活發工資是天經地義的。你要是不收,以後我可不敢再讓你幫忙了。」
程永近猶豫了半天,最終妥協了:「那……那我就按廠里的標準來,每月兩百塊,我先拿一百塊,剩下的一百塊你先存著還貸款,等你有錢了再補我。」
程石笑了笑,沒再堅持,又拿出一百塊錢,遞給蔡念苹:「媽,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你平時幫我們做飯、打理家務,也辛苦了。等我還完貸款,再給你漲工資。」
蔡念苹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推辭:「我又沒幹什麼重活,就是做個飯、掃個地,不用給我工資。」
「媽,你就拿著吧。」程鵑走過來,把錢塞進母親手裡,笑著說,「你把程石養這麼大,就算不幫他幹活,他孝敬你也是應該的。再說你現在幫他打理後勤,讓他能安心幹活,這工資你拿得理直氣壯。」
蔡念苹捏著手裡的一百塊錢,眼裡泛起了淚花,喃喃自語:「想不到我這輩子,還能領到工資……」
看著母親激動的樣子,程石心裡暖暖的,對家人說:「大家放心,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等我賺了大錢,咱們就搬出去,住上帶院子的別墅,買輛轎車,以後條件好了,咱們還能坐飛機去旅遊。」
「嘖嘖,才賺了幾個錢,就開始吹牛皮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程鵑翻了個白眼,忍不住調侃。
「我還得給姐姐買最時髦的包包!」程石補充道。
程鵑被逗得忍俊不禁:「買包包,買包包,天天聽你說這個,我都要以為你開的是皮包公司了。」
「我可不是皮包公司。」程石指了指雜物間的工具機,「我有固定資產的!」
程鵑看著弟弟自信的樣子,心裡暗暗嘀咕:這小子真是睡了一覺起來就變了個人。現在他對信用社貸款、成立公司這些事,比自己這個在廠里上班的人還清楚。就像下午他打電話叫信用社來追回工具機那波操作,換作一般人,根本想不出來。
另一邊,汽車廠廠長辦公室里,張華勝正哼著小調,心情無比痛快。
早上劉建設給他打電話,說要幫汽車廠加工零件,價格只有程石的一半,這可把他高興壞了,覺得終於能擺脫程石的「敲詐」了。
吃過午飯,他打開電視機,剛好趕上市電視台的午間新聞。一開始還沒在意,直到看到畫面里出現程石的身影,才愣住了。
隨著新聞播報,張華勝的眉頭越皺越緊,後背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越聽越心驚,暗自慶幸:還好我當時只是想想,沒真的付諸行動去搶程石的工具機,不然現在倒霉的就是我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憋屈:這麼說來,以後還得跟程石打交道,繼續被他「敲詐」?他忍不住吐槽劉建設:「真是個廢物!連個下崗職工都搞不定,還被人家弄得這麼狼狽,丟盡了臉面!」
「臥槽,笑死我了!」張子豪洗完碗出來拖地,剛好看到新聞里劉建設灰溜溜道歉的畫面,樂得直拍巴掌。
「笑什麼笑!」張華勝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好好干你的活!搞得好像你比別人強多少一樣!」
張子豪連忙收起笑臉,低下頭繼續拖地,可心裡卻樂開了花:程石這混蛋,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把劉建設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太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