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堂和地獄一線之隔
張華勝在辦公室里坐立難安,反覆琢磨著新聞里的畫面,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撥給了劉建設。
電話接通,他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語氣:「劉廠長,我是張華勝。看了中午的新聞,知道你受委屈了。你也別太傷心,不是你不夠厲害,實在是程石那小子太奸猾,手段太多,我之前也在他手裡吃了不少虧。」
他和劉建設此前交集極少,頂多是開會偶遇時點頭示意,甚至在爭奪政府政策扶持、資源傾斜時,還是針鋒相對的競爭對手。
可如今,因為有了程石這個共同的「敵人」,兩人反倒像是成了同一戰壕里的戰友,語氣里滿是同仇敵愾。
劉建設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嘴硬:「多謝張廠長關心,我沒事。其實程石拿走的就是廠里閒置的舊工具機,我們廠還有一台全新的數控工具機呢。廠里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多得是,比他厲害的有的是。」
他頓了頓,刻意拔高了音量,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程石在廠里的時候,就是個淘汰的殘次品,根本入不了我們的眼。我們廠做出來的零件,肯定比他那野路子加工的強得多。」
「明天我就叫廠里的老師傅動手,做個連杆軸頸出來給你看看,讓你見識見識我們機械廠的實力!」劉建設拍著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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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華勝連忙應和:「好!我相信劉廠長的實力,我等你的好消息!」
掛了電話,兩人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互相安慰的場面話,但至少在對付程石這件事上,他們暫時結成了同盟。
另一邊,劉介憋了一肚子火氣。
從程家灰溜溜回來後,他越想越不甘心,覺得自己和父親被一個下崗職工耍得團團轉,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習慣性地想出去「發泄」一番,才能平復心裡的怒火。
劉介從不找按摩店、理髮店裡的女人,一來覺得不衛生,怕被傳染上毛病;二來覺得那些女人太世故,沒趣。
他更喜歡通過電話聯繫老鴇,讓老鴇帶姑娘直接上門,事後多給點錢,既能滿足需求,又能避免麻煩。
不過上次被程石點破他帶女人回家的秘密後,他覺得之前常去的地方不安全了,特意選了一家遠離機械廠的「美好」旅店,打算在這裡放鬆放鬆。
他在旅店門口等了足足半小時,才看到老鴇帶著一個小姑娘慢悠悠走來。
那姑娘穿著時髦乾淨的衣服,皮膚白白淨淨的,眼睛又圓又大,看起來格外水靈。
劉介一眼就滿意了,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
老鴇卻把他拉到一邊,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聲音壓得極低:「劉少爺,今天……今天能不能別打她?之前跟過你的幾個姑娘,都被你打得不敢再接單了,我這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
「放屁!」劉介瞬間變了臉,之前溫文爾雅的模樣蕩然無存,面目猙獰地怒斥,「我花錢就是買個開心,怎麼開心怎麼來,輪得到她們挑三揀四?做這種生意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講條件?」
老鴇被他吼得一哆嗦,連忙解釋:「不是我跟你講條件,是這姑娘還小,不到十六歲,是我臨時從火車站那邊弄過來的,怕她經不起折騰。」
劉介眼睛一亮,非但沒在意,反而更興奮了。
他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沓錢,塞到老鴇手裡,不耐煩地說:「我就喜歡年齡小的。你到底還想不想賺錢?再囉嗦,我就直接去公安局舉報你拉皮條!」
老鴇捏著錢,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卻終究抵不住金錢的誘惑,點了點頭。
劉介心裡暗喜,女人越害怕,他就越覺得興奮過癮。尤其是這種年紀小的姑娘,那種驚恐無助的表情,像案板上待宰的羊羔,光想想就讓他血脈僨張。
老鴇轉身走到小姑娘身邊,柔聲哄騙:「別怕,這位叔叔就是給你點錢讓你吃飯,你只要進去跟他待一個小時,就能拿到錢了,很簡單的。」
小姑娘看著劉介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嚇得連連搖頭後退,小聲說:「阿姨,我不用吃飯了,謝謝你,我想回家。」說著,轉身就要走。
「想走?」劉介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小姑娘的頭髮,狠狠往旅店房間裡拽,「既然來了,就別想走!」
小姑娘疼得眼淚直流,拼命掙扎,卻根本抵不過劉介的力氣,被硬生生拽進了房間。
劉介「砰」地一聲關上房門,還反鎖了。房間裡很快傳來小姑娘的呼救聲,可沒過多久,就陷入了沉寂。
老鴇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動靜,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匆匆離開了。
房間裡,劉介已經掐住了小姑娘的脖子,直到她臉色發白,幾乎暈厥,才鬆開手。他把小姑娘綁在床上,又用布條堵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再呼救。
看著床上瑟瑟發抖的小姑娘,劉介眼裡閃過淫邪的光芒。
小姑娘的肌膚吹彈可破,像剛剝殼的荔枝,他咽了咽口水,心裡暗忖:這麼嫩的小姑娘,滋味肯定很甜。
他一步步逼近床邊,正要實施侵害。
就在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劉介嚇得一哆嗦,停下腳步,厲聲喝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和:「同志,我是服務員,來送熱水的。」
「不用!」劉介不耐煩地拒絕,心裡暗罵:真他媽晦氣,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同志,麻煩你配合一下。」門外的人繼續勸說,「我們也是要做完工作才能下班,你開門接一下熱水,很快就好。」
劉介心裡的火氣再也忍不住,罵罵咧咧地走到門邊,伸手解開了門鎖。他剛要把門拉開一條縫呵斥對方,門外的人突然猛地一腳踹在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狠狠撞在劉介身上,把他整個人撞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前瞬間金星亂冒,半天爬不起來。
沒等他緩過勁,一個黑色的麻布袋從天而降,直接套在了他的頭上。
劉介又驚又怒,剛想大喊求救,可一想到房間裡的齷齪場景,又怕招來公安,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可接下來,迎接他的是一陣密集的毆打。
神秘人一言不發,專挑他肋下、小腹這些最脆弱的地方踢打。
劉介剛開始還能發出幾聲悶哼,沒過多久,就被打得失去了意識,任憑對方怎麼打,都沒了動靜。
神秘人確認劉介徹底不動了,又上前踹了一腳,見他還是沒反應,才轉身走向床邊。
他戴著黑色口罩,看不清樣貌,只是對著床上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姑娘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門外,示意她:「我去外面等你,你趕緊穿好衣服出來。」
小姑娘死死拽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眼裡滿是恐懼,生怕他走後,床上的劉介會醒過來。
神秘人沒有甩開她,只是默默地背過身去,給她留出穿衣服的空間。
小姑娘咬著嘴唇,強忍著眼淚,用顫抖的手去解衣服扣子。
越著急,扣子越扣不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差點掉下來。
「不要怕,我等你。」神秘人突然回頭,說了第一句話。
他的聲音清冷低沉,像冷泉流過青石,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力量。
小姑娘愣了一下,瞬間冷靜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扣好扣子,低頭下床,緊緊跟在神秘人身後。
神秘人打開房門,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確認沒人後,帶著小姑娘快步走了出去。
旅店前台的服務員正躲在裡面看電視、嗑瓜子,聽到走廊里的動靜,探出頭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異常,又縮了回去,繼續專注地看電視。
電視裡正好在重播中午關於程石的新聞,服務員看著屏幕里程石的身影,臉上泛起紅暈,小聲感嘆:「今天新聞上這個小伙子真帥啊,比電視台的主持人還精神!」
出了旅店,神秘人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小姑娘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生怕一鬆手就會再次陷入危險。
神秘人能感覺到她的恐懼和依賴,知道她剛從虎口逃生,驚魂未定,沒有甩開她,反而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她跟上。
走了一段路,小姑娘終於忍不住,哽咽著開口,斷斷續續地哭訴:「我不該不聽話,偷偷跑出來找我朋友……那個阿姨看著不像壞人,還能叫出我的名字,我以為是我爸媽的熟人,就跟著她走了……我不該那麼傻,輕易相信陌生人……」
神秘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腳步依舊平穩。
小姑娘一邊哭,一邊跟著走,聲音越來越小,卻始終沒有鬆開攥著他衣襟的手。
向東市作為京九線上的重要交通樞紐,交通極為發達,這也是國家將它定位為重工業城市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也正因為如此,南來北往的客人絡繹不絕,匯集了各色人等,治安狀況遠不如其他內陸城市。
尤其是火車站附近,更是魚龍混雜,聚集了全國各類小偷、詐騙犯、人販子,是善良單純之人聞之色變的「地獄」。
有趣的是,火車站對面,僅僅一路之隔,就是全國最大的服裝批發市場,每天人流如織,日進斗金,是無數懷揣發財夢想之人趨之若鶩的「天堂」。
本地人大都輕易不會去火車站附近,可即便如此,也常常能聽到各種駭人聽聞的案件。
比如進城務工人員辛苦了一年的血汗錢被偷被騙,比如年輕女人在火車站附近失蹤,再也沒了音訊。
時間久了,大家也都麻木了,根本同情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