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全來了


  侯三和狗四拿著名單一路小跑著上了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侯三把名單往桌上一放,喘著粗氣說:「四哥,一百三十戶!全村的都來了,一家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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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四接過名單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一百三十戶,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山下那片鬱鬱蔥蔥的山林。

  風吹過來,帶著松脂的清香,吹得他衣襟獵獵作響。

  「在山腳下蓋一片莊子,給鄉親們住。」

  他轉過身,看著侯三和狗四:「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家家有院子,戶戶有菜地。」

  狗四撓了撓頭:「四哥,拿什麼蓋啊?磚呢?瓦呢?木料呢?請工匠也得花銀子……」

  李四看著他。

  「山上有樹。」

  他指著窗外那片茂密的山林:「松木、杉木、柏木,有的是,砍下來,去皮,晾乾,就是現成的木料,磚瓦去縣城買,工匠去縣城請,銀子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侯三一拍大腿。

  「四哥,您是打算用山上的木頭蓋房子?那也是好木頭啊,比磚房還結實!」

  李四點了點頭。

  「明天一早,你帶人上山砍樹,挑粗的、直的砍,砍下來鋸成段,抬下山。」

  他看著狗四:「你帶人去縣城,買磚、買瓦、買石灰,再請二百個工匠,工錢按雙倍給,讓他們明天就上山。」

  狗四點頭。

  「明白!」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山腳下就熱鬧起來。

  二百個工匠從縣城趕來,推著板車,挑著擔子,背著工具,黑壓壓一片站在山道上。

  有木匠、瓦匠、泥水匠,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是專門請來掌墨放線的。

  他們站在山腳下,抬頭看著黑龍山,又看著那片空地,臉上帶著笑,雙倍工錢,干一天頂兩天,誰不高興?

  狗四騎著馬從山上跑下來,手裡拿著名單,點了一遍。

  「木匠七十二個,瓦匠八十個,泥水匠四十八個,一共二百個,齊了。」

  他翻身下馬,走到工匠們面前:「四哥說了,工錢日結,一天不拖,活幹得好,另有賞錢。」

  工匠們笑了。

  縣城裡的磚瓦也送到了,三十輛馬車,排成一長串,沿著山道緩緩駛上來。

  車上碼著青磚、灰瓦、石灰,還有一捆一捆的麻繩和一筐一筐的鐵釘。

  磚是好磚,青灰色的,敲起來噹噹響。

  瓦是好瓦,厚實,雨打不漏。

  李四站在寨牆上,看著那些馬車和工匠,臉上沒什麼表情。

  侯三站在他旁邊,咧嘴笑了。

  「四哥,二百個工匠,三十車材料,這陣勢,比官府蓋房子還氣派。」

  李四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山下那片空地。

  空地在山腳下,依山傍水,背風向陽,是一塊好地方。

  趙大山收租只收山上的寨子,山下的地是荒地,沒人管,李四讓人平整了,畫了線,打了樁。

  一百三十戶,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著侯三。

  「開工。」

  侯三點頭,跑下山,扯著嗓子喊。

  「開工!」

  工匠們動起來,像一台上足發條的機器。

  木匠上山砍樹,松木、杉木、柏木,一棵一棵放倒,鋸成段,抬下山。

  瓦匠在空地上砌牆,青磚一層一層往上壘,石灰抹縫,平平整整。

  泥水匠和泥、挑水、搬磚,忙得腳不沾地。

  ……

  郡守府,正堂。

  王仁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涼了,他沒喝,也沒放下。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王守義,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期待到震驚,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一種說不清的陰沉。

  王守義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兩千人。」

  王仁遠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王守義心上。

  「兩千人,打一百多個土匪,死了二百多人,灰溜溜地跑回來。」

  他把茶盞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洇濕了桌面。

  「你還有臉回來?」

  王守義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爹……不是兒子無能……是趙家……趙瑞龍來了……他……」

  「趙瑞龍?」

  王仁遠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他來幹什麼?」

  「他……他說那座山有主人,不是李四占山為王,是有人把山送給了李四……」

  王守義的聲音越來越小:「他還說……還說兒子無故攻打人家的家園,死了也是白死……」

  王仁遠的臉徹底黑了。

  他站起來,在正堂里來回走了幾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氣。

  「趙瑞龍……趙瑞龍……」

  他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毒蛇吐信子。

  王守義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爹,那李四有趙家撐腰,咱們……」

  「閉嘴!」

  王仁遠轉過身,盯著他:「趙家撐腰又怎樣?趙家在邊遠郡,還能大過朝廷?還能大過本官?」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額頭的青筋暴起來,一跳一跳的。

  王守義不敢說話了,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王仁遠站在窗前,背著手看著外面的天,胸膛劇烈起伏,像一口燒開的水壺。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走回太師椅坐下,端起茶盞,茶涼透了,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還是咽了下去。

  「去,把周明德叫來。」

  他看著旁邊的師爺:「現在就去。」

  師爺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不久後,周明德一路小跑著進了正堂,跑得氣喘吁吁,官袍都歪了。

  他撲通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大……大人,下官來了……」

  王仁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周明德,你給我說說,李四到底是民還是匪?」

  周明德的嘴唇哆嗦著。

  「這……這……」

  他的聲音像蚊子叫。

  「說!」

  王仁遠一拍桌子。

  周明德渾身一抖,趴在地上。

  「大人,李四……李四確實不是匪,他有地契,山是別人送給他的,他不是占山為王,他手下的人有民兵編制,是下官親自批准的,從律法上說,他……他不是匪……」

  王仁遠的臉黑得像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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