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道歉
夜幕降臨，天色暗下來。
別墅內沒開燈，彼此的神情在昏暗裡並不清晰。
沈京墨站在台階上，池瀠仰著臉看著他，挺直的背脊顯示出她的決心。
一聲低笑劃破短暫的寂靜。
「現在離婚成了你的籌碼？」
聽著他低沉平靜的聲音，池瀠心尖一顫。
她握拳，「是你逼我。」
沈京墨在夜色中盯著她模糊的臉，「你爸同意了？」
「他同不同意都阻止不了我的決定。」
如果說在今天之前，她對池秉昌還有抱有一絲希望，今天之後，她已經看清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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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蘇明書早就被他拋棄了。
池家以後是昌盛還是衰敗，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沈家給池家的一切，想收就收，和她無關。
沈京墨明顯有些意外，他一步一步往下走，站到池瀠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沒看出來，你這麼絕情。」
池瀠眼底譏諷，回懟他，「要說絕情，我不僅比不上他，更比不上沈總你。」
一個在髮妻最虛弱悲傷的時候算計換孩子，尤其髮妻死後墓碑被人損害都無動於衷；
一個她掏心掏肺對他好了兩年卻依舊比不過他白月光的男人。
誰比得過他們心狠？
被她懟，沈京墨倒也沒生氣。
他不輕不重地捏著她下巴，提醒她，「池家意見並不重要。不過，你確定要提離婚忤逆我爸？他身體不好如果因此出什麼事，你擔待得起？」
池瀠表情微僵。
沈鈞淮當年能因為蘇明書一句話就答應聯姻，並不是因為池瀠有多好，兩家有多門當戶對，只是因為他是個知恩圖報的好人。
尤其這兩年，大概是心疼她失去母親，沈鈞淮對她很好。
每次阮明臻發婆婆威給她使難題的時候，他都會幫她說話。
不僅如此，他還會明里暗裡撮合她和沈京墨，甚至私下瞞著阮明臻給她零花錢。
這兩年比池秉昌更像她父親。
她自然不想沈鈞淮出事。
可沈鈞淮會出事只是概率事件，她不想僅因為這個原因搭上自己一輩子。
她會去說服沈鈞淮，沈京墨別想拿這個理由搪塞她。
池瀠推開他的手，「擔不擔待的起，不用你操心。我們可以先離婚，瞞著你爸，找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他。」
這是她想到可行的辦法。
她覺得沈京墨沒有拒絕的理由。
畢竟離婚後，他想怎麼幫林疏棠就怎麼幫，也不用理會她的質問。
誰知沈京墨緩緩吐出三個字，「你、做、夢。」
池瀠皺眉，「沈京墨，你到底想怎樣？」
沈京墨轉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淡淡留下一句，「離其他男人遠一點，別忘了我們還沒離。」
說完，他進了書房。
池瀠站在原地冷靜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口中的男人是江妄。
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
她和江妄、唐檸是幼兒園就開始的友誼，早就和親人沒兩樣，是他和林疏棠比得了的嗎？
池瀠冷著臉，回了客房。
次日一早。
池瀠打電話去派出所，得到的回應是，墓碑已經清理乾淨，池家也就不追究肇事者的責任了。
也就是說，池瀠不是池家人，沒有權利追究肇事者，有這個權利的只有池秉昌。
掛了電話。
池瀠站在陽台上，靜默良久。
直到看到沈京墨的車離開小區，她轉身下樓。
-
池瀠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找衛凜，「衛特助，我有半個月假期，我想一起休了，也就是說我工作到今天為止。如果你有需要，等你找到合適的人，我再回來交接。」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遠離沈京墨，想到還要為他工作就覺得憋屈。
衛凜沒想到她這麼迫不及待要走，之前還說可以等到交接。
但她確實有假期，這是合理要求，他沒道理拒絕。
他只好說，「我需要請示沈總。」
「行。」
這是流程，池瀠沒意見。
但沈京墨無論同不同意，她都會走。
她也相信沈京墨不會卡這點假期，畢竟辭職都同意了的。
衛凜正想問問她有沒有合適的人推薦，走廊里突然傳來吵鬧聲。
只見林疏棠領著幾個黃毛小青年走過來。
池瀠看著這一幕，心裡大概猜到要鬧哪一出。
她抬眸睨衛凜，「衛特助，現在是什麼人都能隨意進出沈氏了嗎？」
池家兩位千金的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衛凜想不知道都難。
他有些尷尬地解釋，「最近沈氏開闢新業務，成立了娛樂公司，林小姐是簽約藝人。」
他潛台詞是，林疏棠現在是沈氏的一員。她有資格隨意進出沈氏。
池瀠低眸，唇角抿起嘲諷的弧度。
還真是被筠姨一語成讖。
沈京墨是為了林疏棠才打算投資《女神的禮服》這部綜藝。
不僅如此，現在還專門為她成了娛樂公司。
他還真是不遺餘力的捧林疏棠啊。
池瀠和衛凜並排站著，看著他們走到面前。
林疏棠上前握住池瀠的手，低聲下氣地說，「瀠瀠，我帶他們來給你道歉了，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可以不計較他們幼稚的行為。」
池瀠淡漠地看著她演戲，並沒有接她的口。
領頭潑她臭雞蛋的男生見她不領情，立刻替林疏棠感到氣憤。「棠棠，你一個大明星幹嘛要對一個小職員低聲下氣的，是她和她媽對不起你，我們只是替你討公道而已。」
「她是我妹妹，她也是受害者，我不允許你們這麼說她。」
林疏棠紅著眼眶，神情激動。
相比之下，池瀠則顯得特別不近人情。
粉絲義憤填膺，「棠棠，你就是太心善了，所以才被她欺負。」
林疏棠皺眉，「她沒有欺負我。」
「你看，她到現在一個字都不說，故意讓你難堪，不就是欺負你嗎？」
林疏棠沒再理粉絲，而是看著池瀠，「對不起，我替他們道歉，他們還是孩子，你就原諒他們吧。」
孩子？
鬍子都長出來了，
個子都比她還高。
正面背面哪一面看著比她還更香成年人。
池瀠不著痕跡抽出自己的手，「沈總不是派人把他們撈出來了嗎？何必還要來和我道歉？」
林疏棠，「京墨說，救他們的條件就是要取得你的原諒。」
還真是既要又要。
池瀠冷笑。
這樣一來，林疏棠就可以在粉絲面前立人設，她的口碑經過這一次會越來越好。
沈京墨還真是處處為林疏棠籌謀。
偏偏，她就不想讓他們太如意。
「行啊，拿臭雞蛋潑自己一次，然後網上公開道歉，我就原諒你們。」
粉絲一聽，怒得黃毛都豎起來了。
「我看你就不安好心，果然心機重和你那個媽一樣！平時還不知道怎麼欺負棠棠，我才不要受這個氣。」
幾人交換一下眼色就要走，林疏棠攔都攔不住。
「那我只能報警了。」
池瀠看著那幾人，冷聲提醒，「江妄被你們弄髒的那件手工定製外套價值百萬，賠不起就只能去牢里待著。」
領頭的粉絲腳步倏然頓住。
池瀠瞥了一眼林疏棠，慢悠悠說，「不過林小姐如今身價，這筆錢應該不算什麼，可以替粉絲出啊。」
林疏棠看著池瀠，委屈的說，「瀠瀠，我剛回池家，哪兒來的錢啊？」
粉絲憤憤不平轉過身，「就是，你少挑撥離間！棠棠平時經常做慈善，賺得都不夠用的，我們都看在眼裡。再說一件破外套而已，哪裡就值一百萬？你們搶錢吧？」
衛凜站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催促道，「那你們究竟道不道歉，不道歉的話現在就和我去警局。」
林疏棠立刻說，「衛特助，別報警，我再勸勸他們。」
說完走到粉絲面前，眼神祈求，又不知嘀嘀咕咕的說了什麼。
粉絲你推我，我推你。
最後領頭那個忍著氣走到池瀠面前，彎腰鞠躬，「對不起，是我們錯了，請你原諒我們。」
後面幾個也跟上，齊刷刷彎腰。
池瀠挑眉看著，無動於衷。
不說原諒那就是不接受。
「夠了。」
一道低沉淡漠的聲音讓眾人頓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