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何家覆滅


  侯府。

  一面立的掛架上,擺放著遼東和關山縣的大幅地圖。

  張遼舉起酒碗,仰頭將酒液全部喝光。

  此戰,無論是對領兵作戰的將領。

  還是對運籌帷幄統籌指令的文士而言,都無疑是件壓力巨大的挑戰。

  仲伯則看著地圖,輕聲道:

  「先前周環遞來的那顆腦袋,經過俘虜的陳述,居然是女真的牛錄頭領,名叫哈思盡。」

  想到這,仲伯微皺眉頭,心生擔憂。

  張遼接了話柄。

  「若是女真人知道此事,也許會將此事認定為是個嚴重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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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他們下次的目標,便會直指我們了。」

  仲伯的想法有些略微不同。

  「文遠將軍說的也是,不過我認為,敵人也許不只是女真,還有朝廷,以及那些官員。」

  此戰他們贏得了最終的勝利,還將女真牛錄長的頭顱,抓在了手中。

  但關山縣的勝利,在一連串的失敗中,卻顯得極為亮眼。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若立功的是尋常的將領或文官,或許可以安穩地領取朝廷的嘉獎和鼓勵。

  但秦崢的身份,是尤為特殊的。

  朝廷不僅不會對秦崢有所獎勵,更會對秦崢提防幾分,反而加大了可能存在的威脅。

  「我們打女真蠻子贏了,卻要擔心同僚會不會對我們伸出利刃,讓我們的同僚反而警惕起我們了。」

  秦崢冷笑不已。

  「真是諷刺,十足的諷刺啊。」

  坐在桌邊的周環猛地一磕酒杯,冷聲道:

  「侯爺,既然擔心這點,那我們就必須做好十足的準備!」

  「畢竟我們已走到這一步,是絕對無法回頭了。」

  秦崢瞭然。

  殺掉朝廷派來的欽差,便代表所有人的人生,都隔上了一層厚重的分水嶺。

  這條路也許會失敗,也許會喪失一切。

  但秦崢,沒有一點放棄的想法。

  「走上了這條路,就不能再回頭。」

  秦崢放下酒杯,揚聲道:

  「來人!準備一場酒席,邀何乾來見。」

  仲伯眼神一清。

  現在,便是喜聞樂見的秋後算帳了。

  何家敢於跟著蠢笨如豬的縣令王尊通敵搞事情,那處理掉他們,實在太合適不過了。

  於情於理,何乾已成奸賊,怎樣處理,都不會引起其餘勢力的反感。

  這便是一步錯,步步錯,終而走向萬劫不復的不歸路。

  傳信的使者,疾馳趕往被重重圍堵的何家府邸。

  此地,已被士兵們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府邸內就算是只老鼠,也插翅難逃。

  會客廳。

  老地方,老陳設。

  但在場人們的情緒,早不似從前。

  何乾依舊拄著木杖,卻不像從前那樣只是做個裝飾。

  而是不撐著木杖,他連坐都做不下去,便會從椅子上直接倒栽蔥倒地不起。

  會客廳內一同坐著的,都是何氏商會的高層人物。

  「朱成呢?怎麼沒有看見他?他去哪了!」

  空地上,何顯來回踱步,面色慘白無色。

  「不知道,昨天就沒有看見他人影了,不知道去哪了……」

  回答是否定的。

  何顯撲通一聲,直接靠著牆壁,緩緩跌坐在地。

  樹倒獼猴散。

  何氏要完蛋,能看明白事情的,無不拼命鑽牛角尖,也要想方設法讓自己逃過一劫。

  不光是副會長朱成。

  許多人也不想待在何家這艘行將就木,即將沉沒於滔滔海浪的破船之上。

  他們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腦地交給了侯府的人。

  從而獲得一息安然生存的機會。

  「這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誰知道,現在這情況,我們連跑都跑不掉了……」

  剩下來的高層們,無不垂頭喪氣,唉聲嘆氣。

  民,是真不能與官斗的。

  「老爺,府外有人報信,希望您能去侯府,縣侯設了宴,盛情相邀…」

  一名滿面惶恐的差役小跑著進入會客廳,將邀請的事情,報告了何乾。

  聽聞此事,何乾猛然握緊了木杖。

  一切都完了。

  何顯聽罷,更是哀默地捂住了自己的面龐。

  侯爺發怒了,後果很嚴重。

  這場宴席所蘊藏的刀兵,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何乾闔上眼帘,氣若遊絲。

  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人能得到縣侯秦崢的寬恕。

  朝廷欽差上門抓人,被他當場斬殺。

  關山縣令王尊陰謀勾結女真蠻子,裡應外合,也被一刀梟首,連頭顱都不知所蹤。

  縣侯連女真人都不怕。

  而他們,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走。」

  良久,何乾只吐了一個字。

  如果不去面對,何家只會完全覆滅。

  等在府外的士兵們,可都對何家眾人望眼欲穿得緊。

  略微整頓了一番,何乾再度踏上了前往關山侯府的路上。

  一出府門,便有士兵上前,不由分說地將何乾一行人,直接送去了侯府。

  上一次來侯府,何乾對秦崢是完全不在意的。

  上有朝廷通緝,下有民間的不合。

  秦崢這個反賊,遲早會束手就擒,最後拉去京城。

  可現在,似乎任何手段都無法再動得了這位貨真價實的侯爺了。

  而何乾,則只能吞下自己所創造的苦果,為先前輕慢秦崢而付出應得的代價。

  宴席仍然選在上次的地方。

  桌上擺滿了精美菜餚,何乾卻無半分下筷的膽量。

  因為秦崢正坐在他的對面,慢條斯理地品嘗著杯中的酒漿。

  「何會長今天來,有沒有想過上次在這裡赴宴的感受?」

  「想必上次的你,一定是很意氣風發吧。」

  秦崢放下酒杯,看著何乾。

  「侯爺,求求您。」

  何乾沒有回答秦崢的話,而是跪倒在地,直截了當地求了饒。

  「大周的律法,你也不是不知道。謀反,叛國,通敵,獻城。」

  秦崢輕點著桌面,像是在和何乾講數學題一樣,詳細地說明著一切的事實。

  「不光是你,你的九族也是保不住的。」

  「所以,其實也沒必要求饒,畢竟你們的結局都一樣嘛。」

  何乾頓時紅了眼睛,卻仍哀聲道:

  「侯爺,卑人經營十餘年,有家產寶庫數處,只求侯爺,能饒了家族裡的一些人。」

  「我這一系,侯爺可以盡皆誅殺,絕無怨言。」

  何乾豁出命來,連自己和自己兒子的命都不要,甚至要將自己所積攢的全部財富,拱手讓人。

  只為求秦崢,開一條生路。

  何乾也明白。

  無論如何,何家的滅亡,近在咫尺。

  若是能用錢來換命,就算只有幾條命,那也是值得的。

  而現在。

  何乾要等待著秦崢的判決。

  等待著他,將如何給出對何氏的處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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