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部落
李言指了指遠去的馬蹄印。
小女孩的眼睛瞪大,她看看李言,又看看遠方,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
這孩子倒是耿直。
李言心裡想著。
他此刻沒功夫跟一個小丫頭掰扯這些。
追兵隨時可能抵達,他得趕緊找匹馬。
「這樣吧。」
李言收回手,語氣放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真誠。
「我確實嚇跑了你的牛,這事兒是我理虧。」
小女孩哼了一聲,顯然不信。
「你嚇跑我的牛,就該賠我一頭!」
小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倔強得很。
「行,我賠你。一頭不夠,我賠你兩頭!」
李言說得斬釘截鐵。
他看出這孩子雖然瘦小,但眼神里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這種人,吃軟不吃硬。
小女孩一愣,懷疑地瞅著李言。
「真的?」她問。
「真的。」
李言點頭,語氣沉重又帶著一絲無奈:
「但你得先幫我個忙,我的馬受了傷,跑遠了。
等我找到馬,我就去給你獵一頭大野牛,比你那頭還大,肉更多!」
李言伸出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來。
「我……我不知道你的馬跑哪兒去了。」
她低頭。
「沒關係,你部落里有馬吧?」
李言目光落到小女孩身後的遠處。
他看到一些稀疏的煙柱,那裡應該就是部落營地。
小女孩警惕地抬頭,緊緊抱住步槍。
「你,你想幹什麼?」
她聲音尖銳。
「別誤會。」
李言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我只是想借匹馬用一下,等我找到我的馬,或者獵到你的牛,我就會還回來。」
李言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總不能走路去給你打牛吧?
那得走到什麼時候?」
「你是壞人嗎?」小女孩問。
「我當然不是壞人!」
李言心裡苦笑,我只是一個倒霉鬼。
他看著小女孩稚嫩的臉龐,心裡盤算著。
如果這孩子能帶他去部落,他就有機會弄到一匹好馬。
至於賠牛這事兒,暫時只能先畫個餅。
小女孩歪著頭,似乎在思考。
她看了看李言,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你真的會給我獵牛?」她再次確認。
「當然!我發誓!」
李言信誓旦旦。
但李言內心暗自思索著:「現在有追兵,我根本不能在這兒久留。
至於那頭牛,以後有機會再說。
現在留下來狩獵,只會給這個部落帶來麻煩。
「嗯……」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跟我來,我們部落里有馬,但是……它們都很野。」
李言心裡一喜。
他跟著小女孩,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朝著部落營地走去。
必須趕在追兵到來之前,拿到一匹馬!
李言心裡很清楚,來緝拿他的騎警,不能殺。
一旦殺了他們,自己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那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誤會」了。
在整個西部,他會成為真正的亡命徒!
目前李言還不想太過高調。
很快,他們抵達了印第安部落的邊緣。
那是一個小小的營地,幾頂獸皮帳篷散落在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煙火和烤肉的味道。
幾個印第安男人坐在火堆旁,警惕地看著闖入的李言。
小女孩用他們自己的語言跟部落里的人說了些什麼。
那些印第安人看向李言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好奇,但依然帶著幾分疏離。
他們是遊獵民族,對外來者總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我跟他們說,你的妻子跑了,你要去追回來。
而且,你欠我一頭牛。」
小女孩轉頭對李言說,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李言聞言滿頭黑線,但還是衝著那些印第安人友善地點了點頭。
「我需要一匹馬。我承諾,會用兩頭牛來交換。」
李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
一個年長的印第安人走到李言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你,一個人?」
年長的印第安人說,聲音低沉。
「是的,一個人。」
李言點頭。
「你妻子為什麼跑了?」他又問。
李言早有準備: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外來人,妻子嫌棄我然後跟白人跑了。」
這理由足夠讓這些印第安人理解。
他們見慣了白人世界的複雜和不公。
年長的印第安人沉思片刻,然後指了指營地邊緣的一小片草場。
「那裡的馬,是我們的,你可以自己去馴服一匹。」
李言心裡一喜,果然,這些印第安人比他想像中要好說話。
他知道,這其中肯定有小女孩的功勞。
李言看了看那些馬,又看了看天空。
日頭已經偏西。
他沒有時間慢慢馴服一匹馬。
他需要一匹能立刻騎走的。
李言走向其中一匹看起來最溫順的棕色馬。
那匹馬看到他靠近,立刻甩了甩頭,鼻子裡發出低沉的哼聲。
李言輕輕地撫摸著它的脖子,嘴裡發出安撫的嘶聲。
在印第安人的注視下,李言成功地騎上了那匹馬。
他沒有使用韁繩,只是用雙腿和身體來控制。
這讓那些印第安人,包括小女孩,都有些意外。
「我走了!」
李言對著小女孩喊道:
「記住我的話,我會給你帶回來兩頭牛!」
李言猛地一夾馬腹,那匹棕色馬立刻撒開四蹄,朝著西邊的荒野狂奔而去。
李言策馬狂奔。
風在他的耳邊呼嘯,他心裡有些愧疚。
「一頭牛,以後有機會一定還你。」
李言在心裡默默念叨。
他必須活下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三道黑影出現在印第安部落不遠處。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叫賽拉斯。
賽拉斯是鎮議會特意從城裡請來的,經驗極其老道。
塞拉斯身旁的兩個騎警,赫然便是紅岩鎮派來的。
「就是這裡了。」
其中一個年輕騎警比利指了指地上的馬血:
「那小子逃不遠。」
賽拉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翻身下馬,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地面的痕跡。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每一寸泥土,每一個石塊。
「馬血是新的。」
塞拉斯低沉地說:
「但只有一匹馬的血跡,那小子,應該還有別的幫手。」
塞拉斯站起身,目光如刀,看向遠處的印第安部落。
「走,去那個部落看看。」
賽拉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策馬朝著部落的方向奔去。
兩個騎警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