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夠資格嗎?(為盟主「魔法少女扎加拉」加更)


  第118章 你夠資格嗎?(為盟主「魔法少女扎加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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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當今的醫療體系下,醫局派遣制是懸在所有醫生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一張覆蓋了整個地區乃至半個國家的巨大權力蛛網。

  如果是普通的職員,得罪了上司,大不了拍桌子走人,換一家公司繼續干。

  但在醫生這個圈子裡,自由是個偽命題。

  群馬縣內,無論是公立的大型綜合病院,還是私立的小診所,其醫生資源的命脈全部握在大學醫局的手裡。

  院長想要招聘醫生?

  必須提著厚禮,跑到大學裡來求教授派人。

  如果醫生得罪了教授,被醫局除名?

  那麼,他在整個群馬縣,乃至整個關東地區的醫療界,就徹底社死了。

  哪怕他拿著鑲金邊的簡歷上門求職,院長一看是從群馬大學附屬醫院第一外科出來的,只需要給教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教授淡淡地說一句:「不認識。」

  或者是:「那個孩子啊,性格有點問題。」

  那麼,沒有任何一家醫院敢錄用他,連去鄉下診所給人看感冒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破門」。

  就像是被逐出師門的武士,只能淪為浪人,去那些連公車都不通的偏遠海島或者是山區,了此殘生。

  站在另一側的武田裕一助教授,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水谷光真。

  對方這狼狽的模樣,讓他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該。

  讓你平時一副忠犬模樣,讓你剛剛還一臉得意的模樣,讓你在教授面前邀功請賞。

  現在好了,看你怎麼收場。

  最好就此失勢,那明年的教授位子就是自己的了。

  嘻嘻。

  而水谷光真看到桐生和介仍筆直地站著,頓時感覺要被氣過去了。

  「桐生君是今年剛入局的研修醫,腦子不太靈光,不懂規矩!」

  「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還不快給教授道歉!」

  他不在乎桐生和介的死活,就算這小子明天就被趕去北海道最北邊的稚內醫院餵熊,他也不心疼。

  但他是醫局的大管家,負責管理所有的研修醫。

  如果在這種場合出了岔子,教授怪罪下來,那就是他管理無方。

  但,西村教授只是稍微抬起一隻手,虛空往下壓了壓。

  「水谷君,你太吵了。」

  「既然桐生君有話要說,為什麼不讓他說呢?」

  「這也是我們第一外科民主氛圍的體現,難道不是嗎?」

  她的嗓音中聽不出喜怒,面上表情既不嘲笑,也不憤怒,僅僅是單純的好奇。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此前桐生和介給她留下了印象,那大概西村澄香也只是看他一眼就算了。

  畢竟,以後也不可能在醫局裡再見到他了。

  「教授說的是,是我太衝動了。」

  聽到這句話,水谷光真也只能悻悻地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但還是忍不住偷偷瞥了桐生和介一眼。

  他到底想說什麼?

  桐生和介無視了他那殺人般的視線。

  只是看著西村教授。

  這個掌握著第一外科生殺大權的老婦人,此刻正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西村教授背負雙手,面上微笑不改。

  「機會已經給你了。」

  「如果你能說出讓我滿意的答案,解釋清楚你是如何在盲視下精準定位後踝螺釘進針點的。」

  「剛才的無禮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聽聽你的請求。」

  「但,如果你是在譁眾取寵,在浪費我的時間————」

  「那麼,明天你就不用來上班了。」

  說到最後一句時,西村教授的嗓音驟然變冷。

  室溫都好似倏忽間下降了幾度。

  田中健司在後面拼命給桐生和介使眼色,讓他趕緊跪下道歉,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好的,教授。」

  桐生和介沒有被嚇到,也沒有露出慌亂的表情。

  「關於進針點的選擇————」

  「並不是憑感覺,也不是運氣,而是基於嚴格的解剖學定位。」

  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拿起了掛在床頭的X光片,用手指著片子開始講解起來。

  「後踝骨折塊通常位於下脛腓聯合的後方,也就是Volkmann三角區。」

  「在沒有透視的情況下,盲目進針很容易損傷脛神經和脛後動脈。」

  「但是,這裡有一個安全的解剖間隙。」

  」

  「」

  「在這個位置進針,只要保持與冠狀面呈15度的前傾角,就能避開神經血管束,直達後踝骨折塊中心。」

  「,「在鑽入皮質骨的瞬間,手感會有明顯的突破感。」

  」

  ,桐生和介說完,放下了片子。

  條理清晰,全是乾貨。

  所有人都在腦子裡構建著解剖圖,試圖驗證其中的原理。

  今川織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桐生和介的側臉上。

  病房裡沒有人說話。

  理論她當然也懂。

  但,換做是她,為了規避風險,是絕不會在這個位置下鑽的。

  水谷光真也將準備好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盯著桐生和介看了幾秒。

  邏輯通順,理論和手法相匹配,挑不出問題。

  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啊!

  他只是個研修醫啊,平時除了寫病歷和換藥,連手術台都沒上過幾次,怎麼可能懂這麼深奧的操作技巧?

  難道請神了?

  真的有外科之神這個說法嗎?

  武田裕一原本還得意的臉上,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看著桐生和介,表情凝重。

  在場的都是外科醫生,誰沒學過解剖,誰沒看過CT?

  但在那種緊急、混亂、充滿血腥味的手術台上,能把這些死知識活用於操作,需要的不僅僅是記憶力,更是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執行力。

  這就是天賦。

  這就是凡人與天才的鴻溝。

  西村教授邊思考邊點點頭。

  她確實是靠著學術論文走到如今這一步的,臨床技藝是不行,但理論知識和判斷力是頂尖的。

  這番話如果出自資深專門醫之口,也就是常規的技術探討。

  但桐生和介只入局半年,性質就不一樣了。

  她的目光在桐生和介身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重新審視這個年輕人。

  理論紮實,膽大心細。

  書本上沒有答案,只有在屍體解剖室里泡過幾年,或者在手術台上摸爬滾打過幾百台手術的人,才能憑經驗回答上來這些。

  「很好。」

  「解釋得很完美,甚至比很多專門醫理解得還要透徹。」

  「看來你平時確實下了不少功夫。」

  西村教授點了點頭,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微笑。

  確實是個人才。

  如果稍加培養,未來或許能成為第一外科的頂樑柱。

  對於人才,她一向是寬容的。

  今川織就是例子。

  她的這幾句話,算是給這件事定了性。

  水谷光真頓時鬆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腿也不軟了,腰板也挺直了。

  他當然注意到了剛剛武田裕一看了他一眼,是看笑話的戲謔眼神。

  這時他又覺得自己行了。

  於是,他面帶笑容,朝著武田裕一點了點頭。

  西村教授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

  「說吧,你想要什麼?」

  「是想免除值班,或者是想要點獎金,又或者是想要去油水的脊柱組?」

  「只要是合理的,我都可以考慮。」

  在她看來,研修醫的請求無非就是這些,只要不過分,滿足一下也無妨。

  正好可以展示一下教授的寬宏大量,收買人心。

  「不。」桐生和介搖了搖頭,「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教授。」

  「我的請求是————」

  「我請求,獲得主刀手術的權利。

  「我希望在一些基礎的骨科手術上,比如四肢骨折切開復位、肌腱縫合等。」

  「在今川織醫生監督和指導的前提下。」

  「能夠批准我擔任主刀醫,而不是作為第一助手或者是只能做些清創縫合的簡單工作「」

  Q

  話音落下。

  病房裡的空氣再次被抽乾。

  才放鬆了沒幾秒的水谷光真,立刻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聽到了什麼?

  主刀?

  一個入局半年的研修醫,要求主刀?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武田裕一也愣住了,這小子的胃口,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西村教授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

  桐生和介站得很直。

  當前的日本醫療界,處於一個極其特殊的歷史時期。

  並不像後世的隔壁大國那樣有著四級手術分級制度,規定了什麼級別的醫生,能做什麼級別的手術,誰敢越雷池一步,就是非法行醫。

  這裡實行的是一種看似混亂,實則極其原始的「自由診療」與「封建家長制」的結合體。

  首先,法律上沒有限制。

  只要拿到了醫師執照,從法律層面講,醫生可以做任何手術。

  厚生省倒是有《診療報酬點數表》,但那也只是在醫保層面上規定醫院做了手術後,能不能收到錢。

  至於誰能上台做手術,誰能拿手術刀?

  是醫局說了算。

  教授說能做,就能做。

  教授說不能做,哪怕在國外發了十篇柳葉刀,也只能在台下拉鉤。

  所以,桐生和介才會提出這個要求。

  不需要通過什麼繁瑣的考試,不需要熬年資,不需要去攢積分。

  「理由?」

  「因為我做得很好。」

  這句話,說得極其露骨,也極其自信,甚至有點狂妄了。

  西村教授愣了幾秒,緊接著,忽然就笑了。

  「很好?」她一臉嘲弄地看著桐生和介,嗓音冷冽,「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但盲目的自信就是自大。」

  「你以為做了一台手術,就能一步登天了?」

  「你知道在醫局裡,想要從拉鉤熬到主刀,需要多少年嗎?」

  「三年。」

  「整整三年,要在手術室里站滿五千個小時,要在急診室里處理一萬個病人。」

  「你覺得你夠資格了嗎?」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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