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審查會


  第474章 審查會

  1995年8月14日,月曜日(星期一)。

  霞關一丁目。

  中央合同廳舍第五號館的一間會議室里。

  從這裡能看見櫻田通的車流,還有對面法務省那棟紅磚樓的屋頂。

  長桌上攤著幾樣東西。

  其中一份是高崎市國立綜合醫院收治的多數傷病者事故最終報告。

  【————】

  【死亡:0】

  【重症: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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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等症、輕症:合計112名】

  【————】

  神田正義把報告合上。

  輸了啊。

  由東京大學醫院整形外科交上來的,被放了半年的臨床研究申請,最終還是要簽字放行。

  嘖。

  不過話說回來。

  那7個人要是死了幾個,那他作為健康政策局長官,面對的就是國會的質詢和媒體的追責了。

  比起那種情況,小輸不算輸。

  相比之下。

  他更在意的是一周之前,報紙上的那個大大的標題。

  《舊體制的崩塌與新指南的呼喚:一場被損傷控制理論挽救的災難》

  那天晚上國立醫院總務課憑什麼突然開放限定取材?

  嘖嘖。

  同日,朝日電視台又找來兩位教授,對這個事情展開辯論?

  嘖,真是巧合啊。

  他其實很清楚是誰在推動這件事。

  在這個國家裡,想要改一份指南,不是那麼簡單的。

  走正規程序要開3年的審議會,要請30位委員,要出4本報告書。

  最後被大藏省一句「預算未認可」打回來。

  是真的想要改革?

  那只能裹挾民意。

  到時厚生省就不是在推動改革,厚生省只是在順應國民的請願罷了。

  下午3點00分。

  會議室里坐了二十多個人。

  厚生省、大學醫院、醫師會,還有幾個從相關省廳臨時抽調過來的事務官。

  氣氛說不上好。

  醫療整備課課長站起身來。」

  「」

  「關於北關東廣域重症外傷救治中心,厚生省這邊的意見是,為期3個月的試行計劃可以提前結束。」

  「群馬大學承擔臨床主責,東京大學負責學術統括。」

  「預算按原案,一百億円。」

  他念完這一段,長桌的兩側,沒人有異議。

  那天晚上的那種局面,獨協醫科大學和筑波大學都在現場,做得也都不算差。

  可惜啊。

  群馬大學是天命所在。

  那個不講道理的怪物,極限條件下收治了7例危重症傷者,次日被報紙和電視徹底推上了神壇。

  神田正義在報告的決裁欄里簽名。

  印章落下。

  北關東重症外傷中心的爭奪結束了。

  醫療整備課課長坐下。

  兩名事務官從長桌末端起身,收走第一摞資料,又將一份藍灰色文件夾逐一放到與會者面前。

  有幾個人坐直了身體。

  還有幾位大學院長直接翻開了自己帶來的材料。

  剛剛的那一百億円。

  說少不少,都能買好幾台核磁共振了。

  但要說很多那也沒有到很多的地步,也就只能買幾台醫療設備而已了。

  不值得這麼多大人物都跑來霞關。

  接下來的事情,眼前的這個文件夾,才是他們齊聚一堂的原因。

  【《全日本重症外傷初期診療指南(暫定案)》及其策定委員會設立準備案】

  翻頁聲在會議室里響成一片。

  健康政策局事務官開始說明。

  「今年1月的阪神、淡路大震災,暴露了我國災害醫療中的多項問題。」

  「3月舉行的災害醫療緊急研討會,也收到了多所大學、救命救急中心和關聯醫院提交的意見。」

  「此後,發生了東京地下鐵毒氣事件。」

  「甚至在本月,又出現了高崎祭多數傷病者事故。」

  「因此,厚生省認為,有必要建立全國統一的重症外傷初期診療標準。」

  」

  」

  文件夾裡面,還附帶了上次會議的結果。

  《震災時醫療對策緊急建議》。

  翻開就能看到幾處被紅線標出的結論。

  現場缺少統一檢傷標準。

  傷員轉運與手術優先級依靠醫生個人判斷。

  中心醫院短時間內超負荷,外科資源在最初24小時內配置失衡。

  事務官念到一半。

  「這些報告,幾個月前就聽過了,不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

  日本醫科大學的院長抬手。

  事務官停下,求助般地轉頭看向長桌盡頭。

  神田正義輕輕點頭。

  事務官趕緊翻到後面的重點部分內容。

  「6

  ,「健康政策局擬以5月的中間整理為基礎,正式設立《全日本重症外傷初期診療指南(暫定案)》。」

  「編纂事務局暫設於東京大學醫學部。」

  「第一期策定委員會暫定24位委員。」

  「委員會委員長由日本整形外科理事長小笠原誠司教授擔任。」

  「初版指南,計劃在平成八年(1996年)內完成。」

  他念到此處就停了下來。

  「反對。」

  長桌左側,日本醫科大學的益田憲三院長將文件合了起來。

  「設立指南,我是贊成的。」

  「但是,神田長官,我先說一句失禮的話,事務局和委員長都交給東京大學,不合適吧?」

  益田憲三院長朝長桌對面看去。

  日本醫科大學,雖然在綜合排名上不及那幾所舊帝國大學,但在急救醫學領域,卻是絕對的先驅。

  很多大學還把急救當作夜間雜務時,他們就將急救當作一個獨立學科了。

  因此,益田憲三是有資格反對的。

  「杉山院長。」

  「我不是說東京大學不好。」

  「事實上,我是很尊敬貴院的。」

  「在高難度擇期手術、基礎研究和術式開發方面,你們代表了日本乃至整個亞洲的最高水平。」

  「但是————」

  益田憲三院長的語速不快,說到這裡,還故意停了兩秒,好確保其他人都在聽他講話。

  「杉山院長,我想請教一件事。」

  「請。」

  東京大學院長杉山義信點頭答應。

  他倒是想說「不行,你什麼路邊院長,你來問我?」,但這場合顯然不合適。

  益田憲三院長翻開了上的資料。

  「東京大學的醫院,一年做多少台緊急手術?」

  「」

  杉山義信院長沉默以對。

  這要怎麼說?

  醫院那麼大,緊急手術那麼多,他閒著沒事記這個幹嘛?

  益田憲三院長也意識到了這點。

  「我不是問全部手術。」

  「我是問,ISS在16分以上,從救急車推進來直接上台的那種危重症傷者。」

  他補充了兩句。

  杉山義信依舊沉默以對。

  「我替您說。」

  益田憲三院長聲音一沉。

  「去年一年。」

  「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受入救急車911台,ISS評分在16分以上的共121例。」

  「我們日本醫科大學呢?」

  「附屬四家醫院,總共受入救急車11000台,重症外傷患者1317例。

  大概是12倍的差距。

  「」

  這其中,即便是有統計誤差,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實際結果。

  益田憲三院長把手掌壓在桌面上。

  「杉山院長,請恕我失禮。」

  「一年121例,分到十二個月里,就是一個月只有10例。」

  「再分到你們那幾十位外科醫生身上,一個人一年能碰上幾個?」

  「兩個?」

  「還是三個?」

  「這樣的醫院,來告訴全日本的救命救急中心,重症外傷的初期診療應該怎麼做?」

  「請問,依據是什麼?」

  他最後一句話的語氣,說得很重。

  長桌兩側,幾位來自其他大學醫院的代表,紛紛點頭。

  他們或許沒有日醫大那麼輝煌的履歷,但在救急接診數量上,同樣遠超東京大學。

  杉山義信的神情平靜。

  「益田院長。」

  「是。」

  「這麼多台救急車,這麼多例重症,這是了不起的成績。」

  杉山義信頓了一下,看向蠢蠢欲動的眾人。

  「但是!」

  「這份指南的事務局,要做的事情不是接救急車。」

  「是跟大藏省的主計官解釋,為什麼明年度還要再要一筆預算。」

  「是跟日本外科學會、日本整形外科學會、日本救急醫學會他們談判,讓他們同意按這個指南來診療。」

  「這種事————」

  杉山義信最終看回了益田憲三院長。

  「日本醫科大學做得了嗎?」

  「要是做不到。」

  「那你應該很清楚,這11000台救急車和1317例重症外傷患者————」

  「最終就只是數字。」

  東京大學醫院作為全日本醫學界的頂點,自然有其驕傲。

  接收的,大多是全國各地轉來的疑難重症,是要頂尖技術和多學科協作才能解決的複雜病例。

  而那些車禍、墜落、鬥毆導致的普通急診?

  說句不好聽的,根本入不了眼。

  只是,作為國內最大的學閥,又不可能將未來20年的話語權拱手讓人。

  跟日本醫科大學,跟其他人爭論救治數據,是爭不過的。

  那麼,只要回歸本質就好了。

  東京大學醫院作為全日本醫學界的頂點,這話不是說說而已。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極輕的吸氣聲。

  「杉山院長,你什麼意思?」

  益田憲三院長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我們的醫生,夜裡兩點從值班室爬起來,在沒有CT的時候用手摸出腹腔內出血!」

  「我們的救急救命士,在雨里跪在國道上做心肺復甦!」

  「就只是數字?」

  「杉山院長。」

  「這句話,你回去以後敢在你們醫院的救急外來里再說一遍嗎!」

  他臉色通紅,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益田院長。」

  神田正義終於開口。

  「請坐下。」

  這是在拉偏架了。

  益田憲三院長看了他一眼,慢慢坐回椅子裡。

  「非常失禮了。」

  「繼續。」

  神田正義面無表情。

  這種場面他見得多了,只要不動手,隨便吵。

  長桌的另一頭。

  京都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院長,五十嵐隆抬起了手,也加入了戰局。

  「我也反對。」

  「神田長官,杉山院長。」

  「京都大學也認為,這件事需要更審慎的討論。」

  「想要制定全國性的重症外傷指南,應該還要有嚴謹的、基於大規模臨床數據的循證依據吧?」

  他說著,將面前的文件翻開。

  「據我所知。」

  「即將作為委員長的東京大學小笠原教授,最近一直在推崇損傷控制」理念。」

  「先救命,後治病。」

  「聽起來很好,在海外確實有一些文獻支持。」

  「但杉山院長————」

  他同樣將目標的矛頭對準了長桌的對側。

  「也請恕我失禮。」

  「目前為止,我們只看到了零星的病例報告和回顧性研究。」

  「大規模、前瞻性的循證醫學證據,在哪?」

  「還沒有吧?」

  京都大學的五十嵐院長,語氣變得不客氣起來。

  「今年1月的阪神地震。」

  「我們京都大學和數十家關聯醫院,接收了超過6000名傷者。」

  「我們收集到了全日本最龐大、最完整、也最慘痛的重症傷亡第一手數據!」

  「這些————」

  「這些用無數生命換來的教訓,難道不該成為新指南的基礎?」

  五十嵐隆再次看向長桌盡頭。

  「神田長官。」

  「因此,我提議拆分。」

  「建立平行的多中心數據對比庫,用至少三年時間,來驗證不同救治策略長期預後。」

  這位院長說完。

  日本醫科大學想要爭奪國家級指南的主導權,確實還不太夠格。

  可京都大學就完全不同了。

  於1897年創立,在7所舊制帝國大學中排行第二。

  東京大學有文部省和厚生省的人脈,京都大學同樣有著自己的學閥、關聯醫院和學會席位。

  杉山義信垂下眼。

  伸手把面前的茶杯挪開,又將那份藍灰色文件夾合上。

  「五十嵐院長。」

  「是。」

  「用三年的時間來驗證,是嗎?」

  「至少三年。」

  「那我問一句,再這三年裡,全日本的救命救急中心,按哪一份指南做事?」

  杉山義信的語氣仍舊平緩。

  「是按去年那份,連檢傷分類都沒有的東西?」

  「杉山院長,審慎不等於停滯。」

  五十嵐隆作為京都大學的院長,自然不會被他給三言兩語給帶偏。

  「審慎自然不等於停滯。」

  杉山義信點點頭,表示認可。

  「不過我還想再問一句。」

  「既然阪神的那6000名傷者,京都大學收集了最完整的數據————」

  他稍微停了一下。

  「那些人里,最後活下來多少?」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頓時一滯。

  「杉山院長!」

  五十嵐隆的嗓門陡然大了起來。

  「這是極其失禮的說法!」

  「那是國難!」

  「那是道路斷絕、水電全停、救援根本進不去的情況!」

  「那不是醫生能決定的事!」

  他邊說,邊怒視著對面。

  「所以現在,我們會坐在這裡!」

  杉山義信也站了起來,看向長桌兩側。

  「益田院長,五十嵐院長,兩位的醫院確實是辛苦了。」

  「所以,我有一個問題。」

  「在8月5日晚上。」

  「高崎祭,屋台街液化石油氣爆炸,隨後中央人行天橋發生群集踩踏。」

  「凌晨2點15分。」

  「外面有七名ISS超過30分的危重症傷者,國立醫院能用的手術室卻只有兩間,能用的麻醉醫更是只有一位。」

  「請問————」

  杉山義信的聲音開始變響。

  「日本醫科大學的四家附屬醫院,那11000台救急車,那1317例重症!」

  「在那種條件下!」

  「能不能做到0死亡!」

  「京都大學的多中心資料庫,6000名傷者換來的教訓!」

  「在那種條件下!」

  「能不能做到0死亡!」

  這位東京大學的院長,即便上了年歲,可說話依然中氣十足,聲音極大。

  會議室里頓時面面相覷。

  日本醫科大學的那位益田憲三院長悄悄看了看長桌盡頭。

  嗯?

  怎麼回事,神田長官怎麼不出來讓兩人坐下了?

  嗯?

  意思是剛剛就只針對他是吧?

  過了片刻之後。

  「杉山院長。」

  開口的不是那兩位。

  是長桌中段的醫師會的常任理事,山口直人。

  「我不是大學醫院的人。」

  「我也不懂什麼派系。」

  「但是,在我背後的是全日本8萬名開業醫,還有那些二次救急醫院。」

  「各位在爭的是事務局,是委員長。」

  「我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抬著頭,看著杉山義信。

  「這份指南。」

  「是要發到每一家町醫院,發到每一家只有兩名外科醫生的市民醫院去的。」

  「那麼我想請教。」

  他翻開手邊的複印件。

  那是高崎國立醫院交上來的手術記錄摘要。

  「8月6日凌晨。」

  「消毒液換成不含酒精的,不等乾燥就鋪巾。」

  「——.

  」

  「開放性骨折,切口沿著被泥沙污染的創面直接延長,不另做乾淨入路。」

  ,」

  「術前器械清點,取消。」

  」

  「」

  「以上,都是由桐生和介醫生親自下的決定。」

  他每念一條,就停一下。

  「杉山院長。」

  山口直人理事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面上。

  「我想問一句————」

  「全日本,有幾個桐生和介?」

  「我們醫師會下面,一萬四千家診所,八百多家二百床以下的中小醫院。」

  「夜裡值班的,是四十幾歲的開業醫。」

  「你認為他們能做到這種程度?」

  山口直人控制著語速,嗓音低沉。

  「杉山院長。」

  「您應該執刀,指南一旦成為國家標準,那就將是醫療事故的鑑定依據了。

  ,「到時候。」

  「一個四十多歲的開業醫在深夜裡沒做到指南上的第幾條第幾項,被人告上法庭,誰來替他辯護?」

  他一掌拍在文件夾上。

  「是您嗎!」

  最後突然一句大聲質問。

  不講醫德,還搞偷襲。

  「沒錯!」

  京都大學的五十嵐隆立刻把話接了上去。

  「要將這麼重要的國家指南的事務局,設立在東京大學醫學部內————」

  「我們京都大學。」

  他深吸一了口氣,聲音低沉。

  「不簽字!」

  啪。

  他把桌上的藍灰色文件夾用力地合了起來,推到桌子中央。

  長桌兩側。

  東北大學、九州大學、北海道大學————有不少人跟著點頭。

  幾位雜魚事務官也小聲附和了幾句。

  會議室里的氣氛,似乎在此刻倒向了一邊。

  事務官低著頭飛快記錄。

  神田正義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一句話也不說。

  嘖嘖。

  還是看人吵架有意思。

  杉山義信卻笑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滿桌的人,笑了大概3秒鐘。

  然後他抬起手,把面前那份《高崎市國立綜合醫院多數傷病者事故最終報告》拿了起來。

  「各位。」

  「我想,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他說到此處,便中途停了下來,將報告翻到中間部分。

  眾人紛紛一臉的困惑。

  「弄錯什麼?」

  五十嵐隆冷笑。

  杉山義信將報告翻轉過來,展開給這位死對頭。

  「那晚最大的奇蹟。」

  「你以為我要說的是桐生和介醫生的技術?」

  「可笑。」

  「我要說的是災難現場的檢傷分類!」

  「在那天晚上,送到高崎國立醫院的救急車裡,坐著的是什麼人?」

  「是重症!」

  「不是那些自己能走、卻搶著爬上救急車的輕傷員!」

  「各位就不想想,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故,在凌晨2點,醫院裡為什麼還能有兩間手術室是空著的?」

  他面帶譏諷地看著對面的五十嵐隆。

  「怎麼?」

  「這個標準化的檢傷分類,你們京都大學的醫生做不到嗎?」

  「嗯?」

  「怎麼不說話了?」

  杉山義信終於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他把報告高高舉起來。

  「各位一直在問感染怎麼辦,紗布留在體內怎麼辦,筋膜不縫怎麼辦。

  「我告訴各位。」

  「我告訴那個在北海道的、一整個夜班只有兩個醫生的地方醫院。」

  「把血止住,把紗布塞進去,把外固定架打上,然後把人往上級醫院送!」

  「怎麼?」

  「我們國家培養出來的醫生,難道連這種程度都做不到了嗎!」

  杉山義信猛地把手裡的報告往桌上一摔。

  啪!

  他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人。

  「各位,這確實不叫外科學。」

  「這叫救急醫學!」

  「這是一門全新的、獨立的、將資源調配、流程管理和外科技術融為一體的學科!」

  「這就是日本醫療界的未來!」

  話音落下,滿室皆驚。

  長桌兩側暫時維持著克制,每個人都在觀察其他人的反應。

  有人低下頭去。

  有人翻著報告第十一頁,一言不發。

  日本醫科大學跟京都大學的兩位院長,一時竟被他的氣勢所懾,找不到反駁的話。

  長桌盡頭。

  神田正義看了一眼窗外的櫻田通。

  他晚上在料亭約了人,再晚二十分鐘,正好趕上霞關的下班車流。

  讓對方久等,會很失禮的。

  「既然你們意見不統一。」

  神田正義終於再次出聲了,看著眾人。

  「三周之後。」

  「本廳將聯合日本外科學會、日本救急醫學會,召開臨時審查會。」

  「就在東京。」

  「通知群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請桐生和介醫生本人到場。

  「」

  「接受重度創傷救治與損傷控制臨床評估質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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