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公主來訪,拜見姑父(求訂閱)


  第140章 公主來訪,拜見姑父(求訂閱)

  墨菲與奧蘿拉並肩走在廊道里。

  

  陽光從拱窗斜斜地照進來,在石板地上切出一塊塊明亮的光斑。

  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從來不曾分開過。

  「關於凱登的婚事。」

  奧蘿拉在一扇拱窗前停下腳步,指尖輕輕觸碰窗台上那株含苞待放的雪絨花。

  她的手指纖長,動作很輕。

  「艾琳娜確實是首選。」

  墨菲沒有說話。

  他站在她身側,目光越過窗戶,落在庭院裡。

  凱登正在那裡練習劍術。

  十二歲的少年,木劍揮舞間已經有了幾分章法,劍風帶起呼呼的聲響。

  陽光落在他的黑髮上,亮晶晶的。

  「她父親是南方伯爵,領地富庶。」奧蘿拉的聲音繼續著,「更重要的是,蘿拉家族在南方貴族中威望頗高。」

  墨菲的目光還停留在凱登身上。

  「那個紅髮女孩呢?安妮·佩里克?」

  「佩里克子爵確實掌控著東境鐵礦。」奧蘿拉微微蹙眉,指尖從那朵雪絨花上移開,「但近年來他與王室關係緊張。聯姻能換來優質鐵礦,可也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墨菲點點頭,他又想起什麼。

  「索菲婭·道格拉斯呢?那可是道格拉斯公爵的孫女。」

  奧蘿拉輕輕搖頭。

  「正因如此才更不合適。」她的聲音很平靜,「道格拉斯家族已經與蒙特領關係密切,不需要再用聯姻來鞏固。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東西。

  「索菲婭那頭金髮,完全不符合道格拉斯家族傳統的黑髮。再說,泰梅瑞絲公爵才是蒙特領真正的後台,我們不需要再通過聯姻去討好道格拉斯家族。」

  陽光透過窗戶,在奧蘿拉的側臉上跳躍。

  那張臉還是和十年前一樣,精緻得如此美麗。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墨菲。

  「妻子只能有一個。」她的語氣堅定起來,「這是奧睿利安的教誨,也是貴族的體統。不管將來會有多少情人,正妻的位置必須慎重選擇。」

  墨菲神色一陣恍惚,過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

  「這麼說來,你當年選擇我,也是經過這般精打細算?」

  奧蘿拉怔了怔。

  然後她笑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輕柔而自然,如同過去的每一次。

  「你不一樣。」

  「哦?」墨菲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戴了十年,已經被磨得溫潤發亮。

  「哪裡不一樣?」

  微風穿過長廊。

  雪絨花的香味飄過來,淡淡的,若有若無。

  奧蘿拉望著他。

  那雙湛藍的眼眸在晨光里格外明亮。

  「當年在杜瓦爾堡,我雖然是杜瓦爾家族的繼承人,實則處境艱難。」她的聲音輕柔,「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卻始終守護在我身邊。」

  她頓了頓。

  「更重要的是,你從來不曾因為我的身份而改變對待我的方式,依然把我當作最重要的妹妹。」

  墨菲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這麼說,我當年是最好的人選?」

  「不僅是最好。」奧蘿拉靠進他懷裡,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俏皮,「而且是唯一。因為你是我的家人,你是我的哥哥,也永遠是我的哥哥。」

  庭院裡傳來凱登練劍時的呼喝聲。

  還有女孩們清脆的讚嘆。

  其中艾琳娜的嗓音格外清晰,帶著少女特有的歡快,像一隻小雲雀。

  「所以,」墨菲攬著奧蘿拉的肩,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你認為艾琳娜最適合?」

  奧蘿拉輕輕點頭。

  「蘿拉家族地位尊貴,而且——」她頓了頓,「我看得出來,那孩子是真心喜歡凱登。就像你當年對我一樣。」

  墨菲微微皺眉。

  「我倒是覺得蘿拉伯爵有點太過勢利。恐怕會影響到艾琳娜的品性。」

  「即便如此。」奧蘿拉的語氣堅定起來,「艾琳娜看向凱登的眼神是真誠的。這份心意,不會因為她父親的為人而改變。」

  墨菲注視著庭院。

  凱登還在練劍。

  一招一式,認真得像個大人。

  陽光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黑髮上,落在他揮舞的木劍上。

  他終於緩緩點頭。

  「那就依你的意思。不過」

  他頓了頓。

  「最終還是要看凱登自己的選擇。」

  奧蘿拉微笑著靠在他肩上。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雪絨花落在水面上。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會找個合適的時間,再探探凱登的心意。」

  就在這時,長廊盡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年過六旬的管家伯納德緩步走來。

  銀白的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身姿依然挺拔。

  那是老派管家的儀態,是刻在骨頭裡的東西。

  他是西爾文時代的舊臣,曾經不得不隨凱登南下,錯過了墨菲與奧蘿拉的婚禮。

  但隨著墨菲的地位日益穩固,瑪格麗特的權勢與日俱增,昔日的阻礙已不復存在。

  他終於得以重返蒙特堡。

  在伯納德眼裡,執政官默菲爾德大人與已故的西爾文大人毫無關聯。

  他寧願相信當年西爾文南下時結識的那個神秘結社,就是默菲爾德的組織。

  正是這段淵源,造就了西爾文那些奇怪的舉動,後來默菲爾德與奧蘿拉小姐的親密關係,再後來凱登的誕生,最後是十年前的婚禮。

  老管家不得不承認,這位執政官大人無論在個人實力還是治理才能上,都遠勝西爾文。

  如今的年輕一代,早已將曾經的男爵西爾文和杜瓦爾家族淡忘在記憶的角落裡。

  新生的紡紗工坊、改良的農具、繁榮的北方商路—這些實實在在的改變,讓領民們只認執政官大人的恩澤。

  不過伯納德無所謂。

  他本就是前男爵夫人娘家的舊部,始終效忠於奧蘿拉小姐。

  杜瓦爾家族的名號是否延續,他不在意。

  「大人,夫人。」

  伯納德走到近前,微微欠身。

  「王室的伊莉莎白公主殿下突然到訪,正在會客廳等候。」

  墨菲與奧蘿拉交換了一個眼神。

  奧蘿拉輕聲問:「這位公主殿下,按輩分應該是泰梅瑞絲公爵的侄女吧?亨利國王剛剛去世不久,她突然造訪,所為何事?」

  伯納德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公主殿下並未說明來意。但隨行帶著不少珍貴的禮物。」

  「這個時候來訪————」墨菲沉吟道,「恐怕不只是簡單的禮節性拜訪。」

  奧蘿拉抬起原本靠在他肩上的頭,轉向他。

  「我近來聽到一些風聲。這位公主似乎想通過我們,與泰梅瑞絲公爵建立更密切的聯繫。」

  她意味深長地望著他。

  「這十年來,瑪格麗特憑藉自己的努力,成為擁有實封領地的女公爵。如今新王的地位尚不穩固,各方勢力都在尋找可靠的盟友。」

  墨菲略顯尷尬地整理了下衣領。

  奧蘿拉卻忽然轉移話題。

  「說起來,泰梅瑞絲公爵的女兒—一那個叫艾莉諾的小公主,下個月就要過五歲生日了。我已經為你備好了賀禮。」

  墨菲握緊她的手,低聲道:「其實我可以不去的。」

  奧蘿拉凝視著他。

  在她的注視下,墨菲終於敗下陣來,無奈地點頭。

  「好吧,我去,我去便是。」

  伯納德始終保持著沉默。

  像一尊雕塑,對這些對話充耳不聞。

  當墨菲獨自步入會客廳時,屋子中央站著一位穿著禮服的少女。

  少女頭上戴著一頂小巧的銀冠,做工很是精緻。

  一頭黑髮梳成繁複的髮辮,從冠冕下頭垂下來,一直垂到腰際。

  ——

  她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絲綢長裙,領口和袖口都用銀線繡著王室的紋章,繡得細細密密的。

  裙擺一層一層的,在透進來的陽光底下,泛著幽幽的光。

  透過那層薄薄的白絲綢長襪,能隱約看見她纖細的腿。

  這位十二歲的公主,活脫脫一個瓷娃娃。

  皮膚白得跟雪似的,襯得那一頭黑髮、一雙黑眸越發地黑。

  那雙烏黑的眼睛裡,透著股跟她年紀不相稱的沉穩。

  噹啷!

  伴隨著墨菲進來,最後一位侍從也退出會客廳。

  沉重的橡木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伊莉莎白突然向前邁出一步。

  她毫不猶豫地屈膝跪地,雙手交疊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王室大禮。

  「伊莉莎白拜見姑父。」

  她的聲音清脆如銀鈴,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墨菲注視著這個少女。

  那張臉,那神態,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初見時的瑪格麗特。

  他微微皺眉。

  「公主殿下認錯人了。我並非你的姑父。」

  「您就是。」

  伊莉莎白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直視著他,毫不閃避。

  「您是我姑母瑪格麗特·萊奧妮絲·泰梅瑞絲·紫鷲最重要的人,自然就是我的姑父。」

  「公主殿下。」

  墨菲的聲音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這樣的稱呼並不合適。」

  伊莉莎白保持著跪姿,纖細的手指輕輕整理了一下裙擺,動作優雅而從容。

  「姑母曾經告訴我,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是您一直在暗中相助。這些年來,您為她提供了無數支持,她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墨菲走到窗邊,自光投向遠方。

  「泰梅瑞絲公爵能夠取得今天的成就,靠的是她自己的才能與努力。最重要的是」

  他緩緩轉身,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你不僅編造了泰梅瑞絲公爵向你透露私密之事的謊言,連你所說的內容本身也都是虛構的。」

  伊莉莎白的臉色微微一變。

  只是一瞬間,但那一瞬間的變化,沒能逃過墨菲的眼睛。

  她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十二歲的少女,已經有這般城府,不知是該稱讚還是該嘆息。

  「您不相信我的話?」

  墨菲緩步走向主座,姿態從容地坐下。

  「我相信的是事實。」

  他頓了頓。

  「現在,讓我們停止這場遊戲。告訴我,是誰讓你來說這些話的?」

  少女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捏住了裙擺的褶皺。

  她遲疑了一下,緩緩起身,動作優雅地撫平裙子的褶皺。

  「即便我說的某些細節不夠準確,但您與姑母之間的特殊關係,在王室中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如今新王登基,各方勢力都在重新布局。若是能得到姑母的支持,對維護王國的穩定至關重要。」

  墨菲淡淡道:「所以,你們選擇用這種方式來試探?」

  伊莉莎白微微揚起下巴,試圖保持一個公主該有的氣勢。

  「這不是試探,這是為了王國的未來。您應該明白,現在局勢微妙,每一個選擇都關係重大。」

  墨菲不置可否。

  「用謊言開路,這就是你們為王國未來所做的準備?」

  少女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

  「為了什麼?」

  墨菲打斷了她,目光如炬。

  「為了讓你父親的王位更穩固?還是為了滿足某些貴族的野心?」

  伊莉莎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黑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精心設計的對話節奏被完全打亂,此刻反而像是被審問的一方。

  墨菲站起身,緩步走向她。

  「讓我猜猜,是哪些人在你耳邊說了些什麼?是威爾遜伯爵?還是你那位急於鞏固王位的父親?」

  「您————您怎麼知道————」

  伊莉莎白的聲音微微發顫。

  先前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因為他們的把戲太過明顯。」

  墨菲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告訴你父親,想要泰梅瑞絲公爵的支持,就該堂堂正正地派遣使節出使泰梅瑞絲領,而不是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做這種危險的試探。」

  伊莉莎白咬著下唇。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

  那份倔強還在,那份驕傲還在,可它們都開始發抖了。

  此刻的她,才真正像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倔強,委屈,卻又不甘心認輸。

  「現在。」

  墨菲的語氣稍稍緩和。

  還是沒誠意。

  威廉四世若多出點資源,支持他又何妨?

  瑪格麗特那邊他自然能夠解決。

  「你可以回去了。記住,今天這場對話從未發生過。」

  伊莉莎白低著頭,小聲應道:「是————默菲爾德大人。」

  她轉身離去。

  墨菲注意到她眼中隱約的淚光。

  那倔強又委屈的模樣,和瑪格麗特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瑪格麗特的眼睛裡,從來不會有這樣的光。

  深藍色的裙擺在她身後飄動,像是一面被風吹皺的旗幟。

  那背影中已不見了來時的自信與從容,只剩下一個倉皇離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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